第937章 夜晚中的星光（4k）

自从遇见了那位公主，那位连接着根源的女王沙条爱歌之后，帕拉塞尔苏斯的内心就一直处在煎熬之中。

一方面，身为人的知性和从者的责任告诉他决不可就那样向她臣服，那样的背叛会对玲珑馆家造成怎样的影响他十分心知肚明。

另一个方面，魔术师对追求根源的渴望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那份诱惑，是所有魔术师都无法抵挡的。

因为根源，就在他的眼前。

那位少女，那位公主，其与根源之间的联系远不是用连接就能形容的，其与根源的关系，甚至要比神代的魔术师们还要更加亲密和深邃。

甚至可以说，沙条爱歌，这位少女就是根源投影在现世的化身，将其称之为根源公主，根源皇女，丝毫不为过。

也因此从发觉她身份的那一刻起，帕拉塞尔苏斯就丧失攻击的欲望，也丢掉了对圣杯的渴望。

他坚信，即便凑齐了全部七从者的灵魂，也无法让自己与根源的的联系有这位公主那般，因此，帕拉塞尔苏斯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可选择却并不意味着良心就会随之好受很多，相反，痛苦愈加深刻。

尽管公主未曾对他下达过除创造新Assassin收集魔力以外的命苦，但帕拉塞尔苏斯却清楚自己的职责。

从这位少女登场的那一刻起，这场圣杯战争的舞台已经悄然发生转换，主角从七从者之间的争斗变为了公主大人的个人舞曲。

而他，帕拉塞尔苏斯，身为她的仆人，她的追随者，自当竭尽全力，为她的愿望，扫清一切障碍，献上战争的胜利。

即便，这一过程也包括他原先的御主，玲珑馆家。

一切本该就这样在黑暗中进行，直到七从者依次死去化为驱动圣杯的魔力，最后以公主的愿望达成而完成结局。

可偏偏，帕拉塞尔苏斯知晓了那个男人的存在，知晓了公主的愿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东西，为的仅仅只是他，只是为了将他永远留下来。

羡慕，嫉妒，怨憎的情绪几乎是顷刻间爬满帕拉塞尔苏斯的脑海。

他很想质问凭什么，只不过区区一个从者，何德何能能让公主对他如此上心，甚至连万能许愿机的愿望也是与他有关。

这般伟大的存在，却唯独醉心一个从者，一个英灵。

哪怕对方是天使，是神灵，可在帕拉塞尔苏斯心中，又怎么能与与根源同等存在的沙条爱歌公主相提并论？

他，无法接受自己所追求的根源会以如此姿态向着另一个人，她本该是伟大的，骄傲的，一尘不染的，是帕拉塞尔苏斯追求许久，才终于得以窥见的那抹星辰之光。

可就是因为Saber，因为苍也，让她洁白的光辉上有了一丝灰尘。

所以，帕拉塞尔苏斯绝对无法接受，哪怕他知道这样一来公主会对他极为生气，甚至可能会直接剥夺他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除此之外，之所以会这般找上苍也，大概也是因为他心底还有着另一份渴望吧…………

“Saber啊，你能否感受我这卑劣的心底对你怀有多么大的怨恨，多么大的渴望……………”

趁着讲述的功夫，帕拉塞尔苏斯已经积蓄了一点体力，他捂着断臂，强撑着从地上站起，白色长袍被泥水弄的沾污不堪，他那柔顺的长发也被雨水打湿，沾在脸上，脖子上，显得极为狼狈。

可他的眼睛却是灼目的，犹如两团在漆黑之夜中的火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以及潜藏的一抹渴望。

他在渴望什么？

苍也默然不语，尽管对帕拉塞尔苏斯刚刚讲述的内心经历他未有多大感触，也清楚这是魔术师这一职业决定的本性，但这还是无法作为他恶行的解释。

背叛契约，谋害女童，以及放任杰克那样的扭曲从者肆意屠杀人类，这家伙所犯下的罪行任何一条拎出来，都足够苍也将他杀死了。

那么在他已经犯下了诸多无法挽回之错误的现在，他，又在渴望着什么？

苍也皱眉思考，目光在不经意扫过身后不远处惨白着小脸的美沙夜后，心中忽的有了一个答案。

“原来如此…………”

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苍也看着面前的帕拉塞尔苏斯，缓缓开口道。

“虽然并非传统意义上魔术师的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和动机，但你眼底的渴望我已经收到了，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说着，苍也后退了一步，手中长剑遥遥指向帕拉塞尔苏斯，淡声开口道。

“来吧，Caster，释放你的最后一击吧，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属于从者的死亡。”

听到苍也的话，帕拉塞尔苏斯先是一愣，随即眼底忽的涌上了一抹释然的情绪，但他没有任其表露出来，而只是垂下脑袋，低低笑道。

“真是何其的傲慢啊，Saber，你真是太可恨了，如此傲慢，如此闪耀的你，陪伴在公主的大人的身侧。”

“实在是让人愤怒不已啊。”

重重吸了一口气，帕拉塞尔苏斯身体在重伤之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但他仅剩的右手却很沉稳，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仿佛无色透明的宝石打造的短剑，剑柄的金属上刻着‘Azoth’的英文字母。

其名为‘阿佐特’，是炼金术终极符号之一，既被称为万能药，也被叫做原初水银，是贯通一切的本源位置，可以复原一切亦可摧毁一切。

而这，便是帕拉塞尔苏斯的宝具。

“既然你傲慢的给了我时间与机会，那么Saber，就让你好好看看，何为我毕生所追求的星光吧。”

帕拉塞尔苏斯举起手中由一整块纯度极高的贤者之石炼制而成的阿佐特之剑，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高速吟唱。

他并不担心苍也会借机偷袭他，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苍也想，早在之前他就有好几次可以直接杀死他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执念，以及一丝渴望解脱的全部寄存在其上。

“来吧，在真正以太的引导下，我的妄念，我的思念最终的形态…………”

极快的吟唱中，帕拉塞尔苏斯周围的四元素魔力与精灵犹如朝圣一般向着他手中的阿佐特之剑汇聚而去，原本透明的短剑也开始缭绕和印射起彩色的光芒来。

见状，苍也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任何闪避或是防御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帕拉塞尔苏斯积蓄他最终的宝具，犹如一个君王欣赏台下臣子的愚戏一样。

这般傲慢的姿态，落在他身后小小的美沙夜的眼里，就仿佛被火焰烙印在内心深处一般。

或许多年后，这位自小便展现有王之资质的大小姐，也会出于对这份姿态，这个背影的渴慕之情，而去追求那所谓的圣杯战争吧。

不过在现在，她的眼里则只有着苍也那虽算不上魁梧，却安全的仿佛能抵挡全世界的身影。

随着第五元素.以太的加入，帕拉塞尔苏斯的最终宝具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手持着那把闪耀着彩色光芒的短剑，向着苍也的方向，缓慢却坚定的缓缓刺出。

“『元素使的魔剑（Sword  of  Paracelsus）』”

四道元素之光与无色以太之光在刹那间化为螺旋，携带着元素紊乱的强大压迫向着苍也所在的位置凶猛袭来。

“小心！”

看到这一幕，美沙夜的心几乎是揪到了喉咙，下意识的就出声提醒。

在那刺目的彩色螺旋之中，美沙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破坏力，这也是她第一次认知到，即便是同她们一样的魔术师，从者的战斗力，也远非她们可及的。

想起父亲曾说过的根本没有任何人类和魔术师能够对抗从者，美沙夜对这句话终于有了深刻的认知。

而苍也当然也感受到了蕴藏在帕拉塞尔苏斯这最终宝具中的强大气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叹这位魔术师的天才。

帕拉塞尔苏斯这个宝具原本的效果只是增幅、辅助、强化魔术而已，但通过刀身的魔力，可瞬间执行仪式魔术，再以五种元素为媒介，就能做到短暂地拟似构成神代的真.以太。

而对于现世而言，真.以太的威力是足粉碎周围的一切的。

在这一点上，帕拉塞尔苏斯的宝具也与飞哥的魔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可惜，他遇到的上苍也。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理所当然的胜利，我就收下了。”

眼看彩色螺旋即将命中苍也，后者却只是淡淡的开了口。

听到他这平静的仿佛在聊天一般的语气，帕拉塞尔苏斯和美沙夜都是不由瞳孔一滞，下一刻，他们看到苍也举起了手中那仿佛由金色星辰汇聚一般的长剑。

没有使用宝具，也没有使用什么强大到高深莫测的技能。

苍也只是简单的举剑，然后将魔力放出为光，汇聚在手中的晨耀之星上。

可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气势陡然一变，竟是在瞬间便达到了‘有龙缠绕于武器之上’的程度，强横的气息，仿佛一条七首十角的巨龙一般。

一直以来，苍也都未曾在意过一件事情。

那就是相比较于他的其他道路，第二条道路的路西菲尔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能力，也可以称之为‘机制’。

兰马洛克有流水极意，俄尔普斯有三大乐章，就连杜木兹和兰马洛克.阿尔比恩也各自有着『自我改造』与『原初卢恩』，相比之下，作为上帝最完美之天使的路西菲尔，却似乎除了晨耀之星外便再无多的能力了。

可事实显然不是如此，这一次以路西菲尔的身份降临，苍也对这第二条路也有了极大的感悟。

要说终结的话，恐怕就只有‘数值’二字了。

苍也也不知道在创造路西菲尔时鸽子那混蛋到底给他填的什么数值，总之，就一句话。

那一堆机制怪中有一个家伙的特殊能力是‘数值’和‘劲大’的话，那你就该好好想想，这劲到底有多大了。

就譬如此时此刻，面对一名从者汇聚全部力量积蓄已久而展开的宝具，苍也却只是简单的使用了魔力放出，将魔力转换为了光。

仅仅只是这样，这一刻，他的气势就已经不输于帕拉塞尔苏斯的『元素使的魔剑』了。

随着苍也举剑，如同阿尔托莉雅一般双手将其重重挥下，下一刻，一道白金色的光柱便仿佛巨龙咆哮般从苍也的剑尖呼啸而出，在与帕拉塞尔苏斯的彩色螺旋接触的一刹那，光炮再次膨胀，将其完全吞噬。

这一刻，整片漆黑的黑森林这雨夜中亮如白昼，即使是在遥远的东京湾，也能看到这白昼一般的动静。

“这！这是…………！”

看着那向着自己汹涌而来的白金色光炮，帕拉塞尔苏斯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其上的气息，那闪耀的迷人的光泽，和他所渴望的‘星光’，竟是如此的相像。

这一刻，帕拉塞尔苏斯忽的释怀了，能够死在自己一直追求的星光之下，便亲身体会到它的光芒，对他而言，这便已经足够了。

本就因为重伤而惨白的脸在光炮的映射下变得更加苍白，但这一刻帕拉塞尔苏斯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怨恨，没有嫉妒，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就仿佛回到了生前最后一刻的样子一样。

最后的时刻，他抬起眸，看着美沙夜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如果被召唤的自己并非是执着于夙愿的青年时期，而是将自身所学慷慨解囊的末年时期，那么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帕拉塞尔苏斯不无遗憾的想着，下一刻，光炮汹涌而至，青年魔术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星光之中。

至此，东京圣杯战争的第一名退场从者诞生了，Caster帕拉塞尔苏斯，再起不能。

“……………”

苍也看着这一幕，半晌，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帕拉塞尔苏斯的愿望，所以才使用了这样的方式将其击败的，无论如何帕拉塞尔苏斯都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伟大魔术师，用星光将其斩杀，也是苍也最后能给予的温柔和救赎了。

并非是『魔力放出（光）』而是『魔力放出（星光）』。

这光芒，是上帝赐予最完美之天使的，晨星的光芒。

“今晚，总算也要结束了。”

看到随着Caster的消失逐渐开始消散的结界，以及渐停的雨幕，苍也低低说着，转过身，刚准备查看美沙夜的情况，脑袋中的危险预警便再一次响起。

“！”

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完全由纯金打成而成的船只，而此刻，正有炽热如太阳般的金色魔力在船头汇聚，目标，直指苍也。

“小心了！”

心中暗骂了一声，苍也立刻做出反应，在那魔力喷吐之际，猛地来到美沙夜身侧，将其抱起护在怀中。

也就在下一刻，金色魔力从天而降，再一次将这黑夜染成白昼。

（本来是想分两章的，但分开连起来有点不通顺，就只能合一起了，昨天又有大佬给我投了个大神认证了，我算算，好像已经欠了五更差不多……………）


　　(https://www.shubada.com/98685/3390248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