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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禁忌的圣冠


第512章  禁忌的圣冠

    「RAPHAEL!」(拉法尔)

    失乐之堕天使—塞拉菲娜挣扎著撑起残破的身躯,仰头朝天空咆哮,喉间一阵翻涌,一口混著内脏碎块的黑血「噗」地呕出。

    「呃——」她痛苦地捂著胸口,那里有一个被时械神创出的血洞。

    「咳—

    」

    塞拉菲娜再度咳出一口黑血,皱著眉抬眼望向环顾四周—坍塌的电子机械残骸堆成小山,扭曲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绸缎般不断波动。

    「这里是————梦幻崩界?」她嘶哑地低语,「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发生战争了吗..

    「7

    同为七级要塞,天空圣域打了一场两百年的战争,对这种场景,她早已见怪不怪。

    塞拉菲娜残存的灵识快速扫动,深究过往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具能承载她灵魂的容器,活下去。

    一个鲜活又堕落,还拥有天使族统率力的容器!

    她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很难指望梦幻崩界有天使族的味。

    塞拉菲娜抱著一丝侥幸,灵识将四周蔓延。

    忽然,她双眼瞪大,脖颈猛地扭转,断裂的骨节发出「咔哒」的刺耳声响,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探向双极门深处。

    她的灵觉穿透门后幽深无尽的通道,精准捕捉到一缕异常契合的灵魂波动。

    天无绝人(天使)之路!

    一瞬间,她布满血污与裂痕的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狰狞的狂喜的笑,灰白的眼眸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

    完美的容器!

    「呵呵呵————呵呵呵————」

    塞拉菲娜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笑,强弩之末的肉体如断线的木偶般彻底瘫软,「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嗡—!

    一道莹蓝色流光从她肉体天灵盖中窜出,流光外层包裹著一层暗金色乙呐,灵魂本质就是一团乙呐包裹的脑电波。  

    当乙呐充足,不管是人,人鱼还是天使,都能做出灵魂出窍。

    这是一个极奇危险的事,不过塞拉菲娜现在没得选,这具肉体受到神意」重创,没法修复了。

    只要在乙呐消散前抢占新躯体,她就能夺舍重生,卷土重来!

    塞拉菲娜灵体沙哑咆哮,破风一闪,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极限,没有停留,钻进双极门后的幽深通道。

    正在昏暗廊道全速奔袭的李观棋,心脏突然猛地一抽,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呼——」一阵诡异的风跟他擦身而过。

    时停能力没有触发,说明这阵风」不是冲他而来的。不知为何,李观棋更不安了。

    那阵风一股子邪恶的气息,不是冲他而来,那是..

    唐馨的笑脸在他脑海中闪过,一股强烈到室息的不安感攫住他的心脏。

    「不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乙呐爆发,四肢骨骼发出脆响,脚下步伐再度加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空骸实验室方向疯狂冲去。

    空骸实验室,冰冷的笑声响起。

    「呵,祈梦思啊。」

    藤木艾倚在控制台前,指尖划过光幕上的资料,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嘲弄。

    「原来如此。」

    「难道你们五个新人执行【天使之泪】任务,能申请到千万级实验材料。」他解开谜题,阴阳怪气,「原来是双生花的未婚夫在里面。」

    「苦痛荆棘和双生之花,倒也算是天作之合」。」

    唐馨痛苦地望著两人的照片,双眼泛红,说不出一句话。

    藤木艾在光幕上轻轻一划,一张照片骤然放大,看到照片他挑起眉,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哦——」。

    「你看,他去接你上车那天早上,」他将光幕转向唐馨,语气慵懒,字字诛心,「是跟未婚妻一起出门的————」

    看著照片上有说有笑的两人,唐馨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不只是藤木艾的声音,整个世界的声响都彻底湮灭,眼前的一切飞速褪色、模糊,唯有光幕上的照片—李观棋身边的祈梦思,笑得明媚刺眼。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也感觉不到手上的枪。

    「哐当。」

    手枪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弹了两下停下。

    世界天旋地转,唐馨望著照片,不断后退著,双腿软得像面条,死死靠著身后的控制台,最后,一点一点瘫倒在地。

    她哭了。

    她撑著自己不愿低下的头,无声地哭了。

    原来。

    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以为是双向奔赴的错觉,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人家早就有女主角了。

    那个女人,是她最崇拜、最敬仰的教官,有颜有钱有权。

    「而我..

    「」

    「我算什么东西.

    「」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伤害她。

    唐馨没哭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吸了下鼻子,茫然地抬起头,无神望著实验室的天花板和四周十几个监控,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答案。

    她不停吸著鼻子,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哭声,压抑地抽噎著。

    然而,藤木艾,不懂爱。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婚内出轨————」

    唐馨瞪大双眼,刚缓好的呼吸再次紧抽,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你闭嘴!」她嘶吼著,本能地捡起脚边的手枪,迅速扣下扳机!

    「砰!砰!砰!

    「你闭嘴!」

    「砰!砰!砰!砰!砰!」

    狂乱的枪声在实验室内炸响,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射出,擦著藤木艾的耳畔、肩膀、手臂飞过,在他身后的金属墙壁上炸开一连串火花,碎屑飞溅。

    藤木艾却稳稳坐著,一动不动,直直望著那像落水猫一样缩在角落的女人。

    人在崩溃时,很难做到精准精击唐馨身体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扣著扳机,疯狂倾泻火力,却一枪都没命中近在咫尺的背影。

    「咔,咔咔————」

    枪膛里传来空洞的撞击声,沉闷又绝望。

    子弹,打空了。

    整整一弹匣,一枪没中。

    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唐馨粗重急促的喘息,和空膛撞击声的余韵。

    藤木艾的声音一刀一刀传来:「你跟你爸外面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都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人家郎才女貌,你算什么...

    」

    「你不要再说了!」唐馨再次嘶吼,手指疯狂扣动手机侧面。

    她手中的手枪发出急促的机械变形声,枪管收缩,枪身折叠,一柄锋利匕首从枪柄弹出,寒气逼人。

    「你偏要凑上去.......」藤木艾话还停。

    唐馨眼泪汹涌而出,血丝布满眼白,她死死咬著牙,手腕猛地一翻!

    「啊啊啊啊!」

    她彻底失去理智,双手紧握著匕首,用尽最后力气朝藤木艾冲去,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捅穿他的心脏!

    藤木艾依旧没有动。

    就在匕首尖端刺向他心脏前一秒,他毫无温度的眸子,直直对上唐馨泪与疯狂交织的脸。

    他嘴唇轻启,吐出最后几个字,将人彻底压垮:「自作多情。」

    「真不要脸。」

    致命一击。

    嗡—

    唐馨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匕首尖端停在藤木艾胸前,只差一寸,再也动不了。

    脑海只剩下那八个字在不断回荡。

    「自作多情...

    」

    「真不要脸..

    「」

    她所有的力气、愤怒、不甘,都在这一刻,被这八个字被抽干。

    自作多情..

    她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疼。

    哐当。

    匕首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自作多情....

    」

    唐馨重复地念著这四个字,眼眶彻底泛红,那个一直支撑她对抗一切的信念」,反过来成为凶器。

    一个「活著还有什么意义」的轻生念头浮起。

    她缓缓举起右手,手掌心亮起微弱的乙呐光芒,对准自己的心脏。

    结束吧。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自己,没什么意义了。

    她缓缓闭眼,最后一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颤抖的手,缓缓变亮的掌心的光。

    「轰」

    就在碎心掌要轰出时,塞拉菲娜快到极致的灵体流光,无声无息地从实验室外射入,拖出一道残影,一头撞向唐馨的后心!

    史诗领域【心灵崩坏】察觉到致命入侵!

    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张开,试图抵御外敌!

    然而,再厉害的医生,也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

    那座本该固若金汤的心灵壁垒,因为主人的彻底放弃,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砰」

    一声破碎声在唐馨体内响起。

    【心灵崩坏】的防御屏障,应声碎裂。

    塞拉菲娜灵体冷冷一笑,冲入唐馨的身体!

    「轰——」一块巨大的圣石碑,在双极门外,在一地尸体之间轰然升起。

    唐馨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准备轰向自己心脏的手掌,无力滑落。

    「啊啊啊」」

    她面容快速扭曲起来,发出凄厉的嘶吼,双眼一睁一闭,闪烁著不安定的红光,藤木艾静静看著,没有询问,没有干预,像是早有预料。

    尖锐的狂笑,扭曲混杂的影子,在实验室里交织。

    实验室外,温煦的阳光打下,照亮那新升的圣石碑,揭开其最上方的名字【禁忌的圣冠】。

    穹苍垂光,圣冠敛芒。

    神意铸骨,戒律为框。

    凡躯妄触,必引神罚昭彰。

    魂堕幽狱,魄碎蛮荒。

    圣冠静默,见证虔愚之壤。

    几个呼吸后,唐馨慢慢停下嘶吼,面带著一抹艳丽的浅笑,缓缓抬起头,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盛满绝望和痛苦的眸子,此刻彻底褪去所有情绪,只剩极致冰冷的猩红。

    紧接著,她转动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用全新的视角打量这具身体。

    「还算不错的皮囊。」

    唐馨红唇轻启,吐出的却是塞拉菲娜冰冷的嗓音。

    藤木艾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平静地注视著熟悉又陌生的「唐馨」。

    「塞拉菲娜。」

    他陈述著一个事实,而非疑问。

    「唐馨」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动一下,她活动著全新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笑意。

    「博士,藤木艾?」她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人类里,你算个有趣的聪明种。」

    住在天空圣域,堕天使们习惯居高临下。

    藤木艾收起刚才的讽刺,恢复平常的清冷,指了指一旁的仪器道:「把灵性导入元宇宙,会吧?」

    「当然。」塞拉菲娜嗤笑一声,她低头打量自己紧握的拳头,又缓缓松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与嫌恶,「但这具容器————还在拼命挣扎。」

    她用唐馨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轻蔑。

    「她最后的意识很吵,会干扰我的感气,想彻底碾碎她,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藤木艾说。

    「那得看她对执念有多么恋恋不舍了,快的话,三五分钟,慢的话————谁知道呢,几天也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了。」

    藤木艾吐出四个字,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操作起来,调动一个隐秘的机舱。

    「我会给你争取时间。」

    「哦?」塞拉菲娜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玩味地看著他的背影,「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小博士。」

    藤木艾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凭这里是梦幻崩界,不是天空圣域。」

    「凭你刚从天空坠落,折断了翅膀。」

    「可怕,真可怕。」塞拉菲娜夸张地摊开双手,嘴上说著害怕,脸上却是愈发兴奋的笑容。

    藤木艾不再理会她,大步走出实验室,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脚步声。

    空旷的实验室里,只剩下「唐馨」一个人。

    塞拉菲娜活动著这具崭新的身体,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控制台,她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传导装置前,将那张名为【心灵崩坏】的史诗卡牌缓缓放入凹槽。

    藤木艾的要求很简单,接入元宇宙。

    她闭上眼,调动乙呐,尝试与这张卡牌建立连接。

    然而,就在乙呐即流入卡牌的瞬间,一层无形的薄膜升起,将她的乙呐挡了回去。

    果然,史诗卡就是麻烦。

    塞拉菲娜眉梢一皱,再次尝试。

    结果一模一样,她的乙呐根本无法导入,史诗卡在认主时,会有自己的判定。

    夺舍而来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的原主同时存在,一体双魂。

    史诗卡判定为不忠。

    一个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喃喃声,固执地在她脑海最深处回响。

    「八哥会来救我的————」

    「你出去————」

    「他会来救我的————」

    那声音虚弱无力,又带著不肯熄灭的执念,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偏不肯灭。

    没听到李观棋亲口解释之前,唐馨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必须要问他一句:「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耍我!」

    「八哥?」

    塞拉菲娜嗤笑一声,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就是靠著这点可悲的念想在挣扎么?

    她转过头,看向监控屏幕。

    一个屏幕里,金发女子伊芙琳正与神秘的黑袍女子激烈交战,身形飘忽,从外貌,体形和声音上分辨,显然和「哥」这个称呼扯不上关系。

    第二个屏幕,是刚刚离开的藤木艾,他正打开一个金属盒子,取出里面一副崭新的卡组,他也不是。

    那么,只剩下第三个屏幕。

    画面里,一个穿著拘灵司制服的男人正跑过来,从路线上看,很可能会跟博士狭路相逢。

    男办那张脸,和这具身体记忆里深深迷恋的男人,一模一样。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何其愚蠢。」

    塞拉菲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路西法坚毅的脸。

    她也曾毫无保留地相信过一个男人,结果呢?天空圣域坠落,天使军团全军覆没。

    没用的东西!

    「喂,」她对那个微弱的意识开口,「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那喃喃自语的绝望声音,停了。

    像是在倾听,等下一句话。

    塞拉菲娜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她抬起手,指向实验室顶部悬挂著的红色水晶。

    「看见那东西了么?它叫灾厄血晶」。」

    「上面设定了一个程序,每隔六小时,就会释放一次精神冲击,一次比一次强,相信外面那些人,已经感受过它的威力了。」

    唐馨的意识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你想说什么。」

    「打个赌。」塞拉菲娜的笑意更浓,充满诱惑与恶意,「假设你八哥能打赢博士,就赌你八哥」,冲进这扇门之后,是第一时间跑向你,还是第一时间跑去拆灾厄血晶。」

    「他是爱你,还是爱他自己或者拘灵司?」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唐馨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他先跑去拆血晶,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你了。」

    「到那时,你就彻底放弃,把这具身体完完整整地交给我,怎么样?」

    两个灵魂的记忆是共通的。

    塞拉菲娜很清楚,唐馨的家庭早已支离破碎,父亲婚内出轨,父母离婚,没人愿意要一个赔钱货」,一手带大她的奶奶也已离世,李观棋是她情感上最后的稻草。

    如果连李观棋都对她没有半分情意————那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有爱她的人了。

    在这个灾难世界,人就是靠那些矫情的东西支撑著的。

    要是都没了,也就倒了。

    刚刚,她不就已经准备自尽了么?

    「呵呵————」塞拉菲娜低声笑了起来,阴冷又畅快。

    脑海深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默认了。

    「那就让我们————好好期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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