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抓捕行动!
「埃斯皮诺萨呢?」
「巴拿马那边还没有讯息。
我们透过国际刑警发了一份紧急协查请求,要求巴拿马当局临时冻结埃斯皮诺萨名下的六家空壳公司的所有帐户。
但巴拿马的金融监管机构——桑切斯说他们向来对这类请求的反应速度是『下周二左右』,如果你在周一发的话。」迈尔斯的声音里夹著一丝苦笑,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是一个人在体制里工作了足够久之后对体制本身的某种无奈的肌肉记忆。
「所以我们抓到贝莱斯和富恩特斯之后,最多只能追溯到埃斯皮诺萨这一层。
再往上——」林恩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耳机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迈尔斯关掉了麦克风——是他那边的另一个频道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迈尔斯在听,他呼吸的频率变了。
「林恩。」迈尔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雨声差一点就盖住了它。
「贝莱斯动了。
他把推车推进了空调主机房旁边的检修通道。」
检修通道。
不是空调主机房本身。
检修通道是通往空调管道系统维修口的一条窄走廊,宽度不到四英尺,天花板很低,里面布满了裸露的管道和阀门。
走廊的墙壁上每隔十英尺就有一个检修口,盖子用六角螺丝固定在墙上。
那些检修口直接连通空调主管道——主管道里的空气以每秒几十立方米的速度流动,能把任何从检修口注入的东西在几分钟内送到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检修通道里待了多久了?」林恩发动了引擎。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雨中被削弱了一层,发动时的震动透过座椅传递到他背上,锁骨上的淤青又被顶了一下。
「四十秒。
不——他停下来了。
他在第一个检修口前面停下来了。
他蹲下去了。
他开启了推车下层那个灰色塑胶桶的盖子。
现在他在往蓝色喷瓶里倒东西——动手了。
抓捕组,现在!」
耳机里传来一片混乱的声音——消防门被撞开的闷响、靴子在水泥地上狂奔的脚步声、一个人在大喊「FBI不许动」、金属工具掉在地上的咣当声、膝盖压住后背时衣服和地面的磨擦声。
所有的声音压缩在数字讯号里之后变得扁平而尖锐,像是有人把一整场格斗塞进了一个易拉罐然后把易拉罐放在他耳朵边。
「贝莱斯控制住了。」迈尔斯的声音喘著,他刚才大概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喷瓶里的液体样本已经封存。
灰色塑胶桶里还有大约三加仑同样的液体。
他还没来得及拧开喷瓶的喷嘴。
检修口的螺丝还是紧的——他没来得及开启。」
「富恩特斯呢?」
「也在动。
他在四楼走廊里推著餐饮车往东走。
现在经过——」迈尔斯调出平面图,手指在萤幕上滑动,「经过了三号包厢和四号包厢之间那段走廊。
离空调分控面板还有大约二十码。
他推车的样子——林恩,他看起来不像是要去送餐。
他的眼睛一直往左边墙上看。
左边墙上就是分控面板的位置。」
「等他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告诉我。」
接下来的四十五秒可能是林恩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长的四十五秒。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刷器还没有开,挡风玻璃上的水膜已经厚到看不清那扇灰色金属门的轮廓了,整面玻璃变成了一块流动的、不断变形的灰色水幕。
车里的空气很闷,引擎空转的震动透过车身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林恩能听到自己锁骨下面动脉跳动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心跳——比心跳更细更尖,像是有人把一根拉紧的橡皮筋贴在他的颈动脉上用手指拨了一下。
「他停下来了。」迈尔斯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把推车停在了分控面板正前方。
他现在在假装整理推车上的餐盘——不,他在看那个面板。
他看了两次。
第一次是扫了一眼,第二次是盯著看,看了三秒。
他在确认面板的位置。
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松开了推车的把手。
右臂开始往上抬了。
手指伸直了——现在!」
又是一片混乱。
这次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在地下检修通道里,声音被水泥墙弹来弹去,混响很重。
这次是在四楼的走廊里,天花板更高,地面铺的是瓷砖而不是水泥,声音的反射更快更脆。
一个女性的声音在高喊「手离开面板」,紧接著是一阵餐盘翻倒的金属撞击声,不锈钢保温箱滚在地砖上发出低沉的嗡鸣,玻璃杯碎了——至少三个,碎的时间有先后,第一个和第二个间隔很短,第三个隔了大约一秒半,大概是掉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近,就在麦克风旁边:「富恩特斯控制住了。
他的手没有碰到面板。
重复——他的手没有碰到面板。」
林恩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被车内的空调吹得很凉,皮革贴在额头上的触感和锁骨上的疼痛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体感——一个是凉的,一个是热的;一个是表面的,一个是深处往外顶的。
他闭了两秒眼睛。
在他闭眼的这两秒里,雨声在车外不间断地冲刷著整个世界,雷声在云层深处又滚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更近,车窗玻璃被低频的声波震得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拿起对讲机。
「外围注意,场馆内两个目标已经控制。
现在开始外围排查。
所有停在东侧员工入口附近的车辆,全部检查。
贝莱斯和富恩特斯如果有外围接应,现在应该还在附近等他们的讯号。」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简短的确认回复。
停车场的东边,两辆没有标志的深色轿车同时发动,车灯亮起来,在雨幕中投射出两道被雨水打散了的白色光柱。
光柱里的雨丝被照得发亮,像几万根从天上掉下来的银针在光柱里打著旋往下落。
林恩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雨打在他头上、肩膀上、锁骨那块肿著的皮肤上,隔著衬衫的布料,雨水是凉的,淤青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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