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拖得越久越麻烦!
第780章 拖得越久越麻烦!
如果他们从背面跳河,巡警会看到。
如果他们还在里面,他们要么是受伤了出不来,要么是在等。」
「等什么?」
「等天黑。
或者等对方先动。」
桑切斯做了个手势,让两个巡警保持位置,自己退回到皮卡旁边,打开车门拿出了一把霰弹枪。
枪身是黑色的,枪托上贴著一块已经磨损了的、深绿色的防滑胶皮。
他单手提著霰弹枪,走回巡逻车旁边,蹲下来,把枪放在腿上。
「我等不了了。」他对年轻巡警说,「里面如果有受伤的,拖得越久越麻烦。
我进去看。
你们两个人守住门口。
如果听到枪声就往后退,不要进来。
叫了救护车了吗?」
「叫了。
他们在安全距离等著,不敢开进来。」年轻巡警的声音还是发抖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桑切斯站起来,拉了霰弹枪的护木,咔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河水声的码头上像一个突然被敲响的钟。
他朝著仓库走。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一个人在雪地上走路,只不过这里的「雪「是滚烫的、锋利的、棱角分明的碎石。
林恩站了起来。
迈尔斯看著他。
「你去哪?」
「你在这里。」林恩说。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货柜的一角。
外套口袋里有他的证件、手机和那张莫雷诺的照片。
他不想把这些东西带进一个可能发生近距离交火的空间里。
他没有长武器,只有腰间枪套里的手枪。
他把枪抽出来,检查了一下保险,又插回去。
动作不快,不花哨,每一步都像是用卡尺量过之后才做的。
他从货柜后面走出去。
桑切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林恩,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生气的皱眉,也不是不赞成的皱眉,而是一个准备独自做某件事的人突然发现有另一个人也要跟著来、于是需要在原来的计划里多塞进一个变量的那种皱眉。
「你说过跟紧。」林恩说。
桑切斯看了他两秒。
「你带著什么?」
「手枪。
格洛克19。」
桑切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他转向卷帘门,弯下腰,从下面那道半米高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林恩跟著他,背贴著卷帘门的底部,从缝隙里滑进去的时候铁皮边缘刮了一下他的后背,隔著衬衫都能感觉到那道铁皮卷口又锋利又滚烫。
仓库里面比外面凉快一些,但也有限。
铁皮屋顶吸收了太阳的热量,把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温度调节功能的烤箱。
空气中弥漫著硝烟、铁锈、旧机油和某种更重的、更甜的、让林恩的胃微微收紧了半圈的气味血。
仓库里很暗。
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了几根倾斜的光柱,像几把半透明的、金色的长矛插在满是杂物和阴影的地面上。
地上的东西很多一木托盘、空油桶、一卷生锈的铁链、几个叠在一起的轮胎、一张被拆了一半的旧沙发。
而在这些东西之间,躺著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最近的一个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只手伸向前方,手指张开,像是在够一个滚到了远处的东西。
他的身边有一把霰弹枪,枪托上缠著一圈黑色胶带,胶带的一头松了,翘起来,沾著土和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后背上有一个弹孔,不大,但位置很正中,就在肩胛骨的左侧。
血从他的身体下面蔓延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正在缓慢扩散的深色水洼。
水洼的表面映著窗户投进来的那道光柱,把光也染成了暗红色。
第二个靠在墙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著,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眼睛睁著,但已经不看了什么了。
他的胸口有三处伤口,衣服被血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黏稠而沉重。
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还很稀疏,像是刚进入需要刮
胡子的年纪就再也没有机会继续长了。
第三个在仓库更深处,被一个翻倒的铁架子压在下面,只露出两条腿和一只穿著白色运动鞋的脚。
那只鞋很新,鞋面上沾著几滴血,白底红点,像一朵被压扁了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花瓣。
桑切斯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第一个人的颈动脉,没有摸到任何跳动。
他站起来,往仓库深处继续走,霰弹枪的枪口朝下,手指放在扳机护圈的外侧。
林恩跟在后面,放慢脚步,走一步停半秒,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地面扫到墙壁,从近处扫到远处。
他的枪也拿在手里了,枪口也是朝下的,但他的食指不是放在护圈外侧—是搭在扳机护圈上方,随时可以滑下去。
仓库里有人在呻吟。
那是一个被压在一个堆满了空纸箱和塑料泡沫的角落里的人。
他没有完全被遮住,半个身子从箱子里露出来一一条被血染红了裤管的腿,一只被火药烧伤了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颗粒的手,一张被汗水和灰尘覆盖的、年轻得跟刚才那个死人差不多的脸。
他的手里还握著一把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力气,枪口无力地耷拉著,指向地面。
桑切斯用霰弹枪的枪口抵住了那把手枪的枪身,往前推了一下,把手枪从那人的手中推开。
手枪在水泥地面上滑出去大约半米,碰到一个空油桶,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那个年轻人被这一声惊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放大又缩小,像是在努力聚焦,但怎么也聚不上。
「别动。」桑切斯用英语说,然后又用西语说了一遍。
那个年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个名字。
不是桑切斯的名字,也不是林恩的名字。
他说的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也许是妈妈,也许是女朋友,也许是一个他出门前最后见了面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林恩几乎没听到。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但不是那种永远的闭上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浅而急,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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