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一切按我说的做

宋和平挑了挑眉毛，心想，cia那帮孙子的动作还真快。

    昨晚才出事，隔了一天，人就到了？

    看来自己这回是真把cia弄疼了。

    普罗科普丘克把手机拍在桌上：「我说什么来著？！美国人来得比我想的还快！这他妈才过了十几个小时，副局长级别的已经落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华盛顿那边炸了锅。「

    他看著宋和平，眼神里的责怪几乎要溢出来。

    「我跟你说了，事情闹大了。「

    宋和平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他把手上那台笔记本彻底合上，扣好锁扣，然后转过身来，望著普罗科普丘克，嘴角挂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马尔科亲自来了？好事啊。「

    「好事？！「

    「当然好事。「宋和平说，「他来，说明他们急了。他们急，我们就不急了。「

    普罗科普丘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下午五点见你们老大。「宋和平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老旧的圆形挂钟，指针指向十点二十七分。

    「也就是说，还有六个半小时。「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和平走近了一步。

    「要不要我给你支支招？「

    普罗科普丘克本能的反应是拒绝的。

    他是鸟克篮对外情报局局长，是国家的正式高级官员，现在居然要听一个商人防务公司负责人的指点，这事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搁？

    他的自尊心像一根绷紧的弦，被这句话拨了一下。

    但紧接著，他又想到了另外的东西。

    宋和平这个人，过去几年干的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从中东到南美，从南美到非洲，这个人手里攥著的那些牌、那些信息、那些手段，是普罗科普丘克这位在szru干了二十年的老牌特工都感到震撼的存在。

    他咽了一口唾沫。  

    尊严还是实用？

    他的理智在这个问题上只挣扎了不到两秒钟。

    「说说看。「普罗科普丘克说。

    宋和平微微侧身，朝他靠近，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始在普罗科普丘克耳边低声交代起来。

    普罗科普丘克一开始的表情还是紧绷的、焦虑的，眉头拧成一团。

    但随著宋和平的话一句一句灌进他的耳道，他的眉头渐渐从紧拧变成了微挑，又从微挑变成了舒展，最后整张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杂著意外和将信将疑的神色。

    宋和平说完了。

    他退后半步，笑吟吟地看著普罗科普丘克。

    普罗科普丘克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过了大约七八秒，他压著嗓子问：「这……行得通吗？「

    宋和平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你觉得不行的话，可以当我没说过。反正你是局长，最终怎么决策是你的事。「

    普罗科普丘克的目光在宋和平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想从那张东方面孔上读出任何一丝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宋和平的表情平静得像第聂伯河结冰的死水，看不出深浅。

    「你真是个疯子。「普罗科普丘克说。

    这句话不像是骂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但此时此刻又被重新印证的事实。

    「这不重要。「

    宋和平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重要的是你别把时间都浪费在跟我争论这事能不能干上面，毕竟，你需要做一些准备功夫了。「

    普罗科普丘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我该走了。「

    普罗科普丘克转身朝地下室通往地面的楼梯口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如果这事成了——「

    「如果成了，你们就能在跟美国人谈判的时候站住脚跟。「宋和平替他把话说完，「如果没成，我就一个从外面来的雇佣兵，你们随时可以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两头都不亏。「

    普罗科普丘克没有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宋和平走到门口，目送普罗科普丘克离去，然后转身朝地下室另一侧的临时审讯区走去。

    审讯区原本是医院地下设备间的一部分，改造之后用一排钢制储物柜隔出了四个小隔间。

    墙壁是灰色的毛坯水泥面，地面铺著防潮橡胶垫，每隔几米就有一根裹著防火棉的粗大管道从天花板垂下来或者横穿墙面。

    空气里弥漫著消毒水和机油的混合气味，两种味道在暖气的作用下糅合成一种让人鼻子发痒的消毒水味。

    灰狼正蹲在审讯区入口外侧的一张折叠桌前，桌上摊著五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三块外置硬碟，旁边放著一壶已经凉透了的浓茶和半包抽了一半的烟。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两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用炭笔描过一样，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算清醒。

    干这行的人早就习惯了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睡觉。

    「谈完了？「

    灰狼看到宋和平走过来，把嘴里那根烟点上，站起来。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谈完了。他听了我的话，去准备了。「

    宋和平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电脑屏幕。每台屏幕上都显示著文件目录结构，有的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塞满了加密文件；有的还在跑密码破解程序，进度条缓慢地往右爬著。

    「有什么新的进展？「

    「刚把硬碟接到电脑上，还没来得及细看。「

    灰狼揉了揉眼睛，然后把其中一台笔记本屏幕转了半圈朝向宋和平。

    「不过这边这个有点意思，一台加密平板，开机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我们撬不开，也没敢暴力拆解，怕里面有自毁装置。「

    宋和平俯身看了看那台平板。

    黑色的外壳，边框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别暴力破解，这种硬碟三次破解错误后数据将被自动清除。「

    宋和平直起身，看看周围后说道：「先从他们嘴里撬出硬碟和这平板的密码。再把级别高的单独隔开，不给他们互相串供的机会。对了，之前你们审了多久了？「

    灰狼看了一眼手表：「第一轮才刚刚开始，两个人在审k-4抓回来的那个通讯专家。剩下的人还在临时关著，四个隔间都满了，还有十二个人在地上坐著呢。「

    宋和平顺著灰狼的目光望过去。

    在审讯区最里侧的墙根处，坐著十二个穿著便服的人。

    夹克、毛衣、牛仔裤，有些人还穿著皮鞋，看起来完全不像特工，更像是某个商务出差团的人被堵在了会议室里。

    他们的手被塑料扎带反绑在背后，每个人脸上都挂著不同程度的疲惫和茫然，有几个人的嘴角还留著干涸的血迹，是昨晚被突袭时反抗留下的痕迹。

    宋和平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他注意到第二排靠墙角坐著的那个中年人。

    头发花白，鼻梁上有一道浅疤，眯著眼在看地板上的某个点，表情比周围的人镇定得多。

    「那个。「宋和平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把那个白头发的单独提出来，关到最里面的隔间去。最后再审他。「

    灰狼顺著宋和平的目光看过去，奇道：「他是谁？「

    「不知道。「宋和平说，「但他太镇定了。坐那儿的十二个人里就他一个没看过我们。其他人都在用余光扫我们的人，数我们的人数、看我们带了几把枪。只有他不看。因为他不需要看，他已经把我们要做的流程全算完了，这种人是老手，不过，等我们把其他人审完了再审，他一个人坐的时间越长，心里翻腾的东西就越多。「

    灰狼咧了一下嘴角，笑道：「行。「

    宋和平把视线收回到桌面上那几台电脑上，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开口说道：「灰狼，下午五点之前，我必须从那些硬碟里拿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你安排人手轮班审讯，不要所有人同时耗著，一批人干活一批人休息，保持效率。「

    「出了新情况？「

    灰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时间标记点。

    「马尔科来基辅了。cia的副局长，下午两点见菠萝申科。「

    灰狼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名cia高官出现在基辅，而且直接约见总统，这件事的分量灰狼算得清楚。

    「需要我做什么？「灰狼问。

    「别的事你暂时不用管，先把审讯和资料提取做好。「

    「明白。「

    宋和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办公桌后坐下。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十八分。

    距离马尔科走进总统府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闭上眼睛，把刚才对普罗科普丘克说的那番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套计划的核心逻辑他确信经得起推敲。

    美国当前的政治格局、白房子对鸟克篮的真实态度、金发奶龙那套「美国优先「的基本盘，这些要素结合起来，鸟克篮手里这二十个cia特工的筹码价值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普罗科普丘克能不能挺住。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了震动。

    拿出来一看。

    一个是下的号码……

    「怎么是他？」

    宋和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西蒙，这时候给我来电话？有什么指教吗？该不是金毛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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