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息事宁人

马尔科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目光扫过。

    他的表情在读到第三行的时候开始变化。

    读到「四个站点失联「那一段时，他的手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读到「疑似szru行动处特战队「时，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用了大约两分钟翻完了整份报告。

    马尔科抬起头看著彭裴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到头来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很显然，一切都搞砸了。

    本来想要和格鲁乌合作弄死宋和平。

    昨天倒是有点好消息传来，说宋和平重伤入院了。

    马尔科本以为按照以往俄国情报机构的行事风格，会继续追杀到底，派人到医院里给宋和平下毒。

    没想到很快他就收到了萨马林那边的通知，说是医院警卫森严，暂时不宜冒险继续进行刺杀行动。

    马尔科不是蠢逼。

    他当然知道这事萨马林的推托之词。

    格鲁乌真要追杀一个人，绝对不会找这种蹩脚的理由。

    很显然，自己被利用了。

    在俄方刺杀宋和平导致后者入院后，他们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趁机更新在乌情报网络，与那些已经暴露的人和线都进行彻底切割，抓住对外情报局群龙无首之机重新布局。

    而作为合作方的cia，为格鲁乌提供了渗透进基地的渠道，还折了一名收买多年的内应。

    现在萨马林倒好，过了河就抽桥，把合作首要目标暂时搁置，转头去干自己的事了。

    大毛子果然没信用可言！

    「你不说点什么吗？「

    彭裴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剜在马尔科脸上。

    马尔科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旁。

    「你昨天才收到的消息，说刺杀行动成功了，宋和平重伤入院了，说乌对外情报局现在陷入了彻底的管理混乱中。「  

    彭裴奥的语气中的那股压迫感从平稳的声线底下渗透出来。

    「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鸟克篮会在一夜之间端掉我们四个站点。「

    「局长，我——「

    「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马尔科的额角开始渗汗。

    他确实漏掉了一些东西。

    或者说，他当时没有把那些信息和行动结果联系在一起。

    「维也纳那边的会面……「马尔科的声音有些发干，「格鲁乌方面承诺过，行动会非常干净，不会牵扯到我们的人。「

    「他们承诺？「

    彭裴奥反问。

    「那你解释下，是谁扫了我们的站点？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些站点的？！」

    马尔科咬了咬牙。

    「萨马林当时说，他们对目标的定位非常精确，行动窗口很短，现场不会有目击者存活。事实上，他们派去刺杀的两名特工的确死了，现在想起来……唯一可能的风险是科瓦利丘克……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cia的信息。「

    「他知不知道四个站点的位置？「

    「……他知道k-4的位置。他曾经被米勒带去过那间安全屋。「

    「你个蠢货！」

    彭裴奥闭上了眼睛。

    他足足闭了三秒钟。

    「所以你的意思是，科瓦利丘克被捕了，他供出了k-4。然后乌对外情报局突袭k-4，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其他三个站点？「

    「有这种可能……「

    马尔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马尔科，我很好奇的是，乌对外情报局为什么在毫无知会的情况下突然对我们的情报站点发起突袭？以往我们的存在都是半公开的，他们根本没那个胆子懂我们的人，你告诉我，这次到底是为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彻底激怒了他们，导致撕破脸皮了！？」

    彭裴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马尔科面前，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彭裴奥比马尔科矮半个头，但此刻他的气势完全压住了对方。

    「局长，我估计和普罗科普丘克有关……「

    彭裴奥不解道：「跟他有关？」

    「对。」马尔科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涩声道：「昨天的刺杀行动里，普罗科普丘克也在现场……」

    彭裴奥似乎猜到了什么：「在现场？」

    「对……」马尔科答道：「我收到的消息……据说普罗科普丘克也被炸进了医院……」

    「fuck！你这个蠢货！「彭裴奥怒道：「你向我汇报这个行动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之针对宋和平！尽量不要牵连乌方情报人员，避免事态扩大！你倒是厉害，让格鲁乌的人连他们对外情报局局长都炸进医院去了？「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一张胖脸因为生气憋成了猪肝色。

    「你还有没有脑子！！」

    彭裴奥再也忍不住了。

    最近因为风闻金发奶龙要提拔自己，所以心思都没在cia的业务上了。

    光是这一个月，彭裴奥一半时间都在华盛顿待著。

    每天活跃于各种会议，晚上是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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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著见议员，或者陪同奶龙见金主，为自己政治前途铺路。

    这一疏忽，没曾想闹出这么个大头佛来！

    「你难道不清楚现在俄乌是什么状态吗？就差没在边境彻底打起来了。总统先生一直在压制避免这两个蠢货打起来，好让他多点儿精力投向东亚，结果呢？你跟格鲁乌合作干掉宋和平我不反对，可为什么让俄毛子的特工把乌情报机构的头头给炸了？！该死！就为了这个，鸟克篮不报复才见鬼了！」

    说著，他又开始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糟了，糟了……要是总统先生知道我们把事情弄成这样，一定会炒我们鱿鱼！」

    马尔科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彭裴奥在办公室里走了一个来回，最后总算停住了脚步。

    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阴影。

    「我们有多少人在那四个站点里？「

    马尔科立刻翻开报告查找。「k-1：五人。k-2：四人。k-6：五人。k-4：六人。总共二十人。「

    「二十个……「

    彭裴奥重复这个数字的时候，舌尖像是舔到了苦胆，一张胖脸皱成了菊花。

    「这么多人落在乌方手里，想要彻底不予承认，在舆论上进行切割根本办不到！「

    想了想，又问：

    「你有没有情报显示这二十个人现在在哪儿？「

    「我们还在鸟克篮的特工已经开始搜集信息，他们推测……可能是被转押到了szru的审讯中心。具体位置不明。「

    「活的？「

    「报告里没提到有大规模伤亡。k-4一楼有一具尸体，其他站点现场没有发现死人。「

    彭裴奥沉默了。

    二十个人质落在鸟克篮对外情报局手里，这件事的后果他几乎不敢深想。

    那些人里有加密通讯专家，有信号情报分析员，有行动处的外勤特工。

    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装著cia在东欧地区的行动网络、线人名单、情报来源。

    哪怕他们受过反审讯训练，但面对专业的审讯手段——

    「这事压不住多久。「

    彭裴奥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临了，他转头看向马尔科。

    「你。「

    马尔科迎上他的目光，上前一步。

    「你现在就去鸟克篮。以什么名义我不管，商务考察、文化参访、你有的是借口。到了基辅之后，找你在szru那边的联络渠道，亲自和他们现在的话事人见面，不行就直接找菠萝申科，我要你弄清楚三件事：第一，我们的二十个人关在哪儿；第二，乌方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我们站点网络的信息；第三……「

    彭裴奥停顿了一拍。

    「第三，他们抓我们的人目的何在，要怎样才能放人！「

    马尔科点头：「明白。「

    「你不明白。「彭裴奥走近一步，「你要做的不是去谈判，也不是去讨价还价。你要去告诉他们一个事实！交出我们的人，封住所有关于这四个站点的消息，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给我把价码压到最低，然后向我报告！「

    「如果……「马尔科斟酌著用词，「如果乌方不答应呢？「

    彭裴奥盯著他，表情像是恨不得把马尔科生吞了。

    「菠萝申科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这个总统是怎么来的。如果鸟克篮对外情报局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对cia动手，这事我只能理解为他不知道。但如果他知道……「

    彭裴奥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就告诉他，这个总统，他也别想当了！「

    马尔科的后背绷紧了一瞬。

    这句话的份量他很清楚。cia局长对鸟克篮总统发出的人身威胁，虽然只是口头上的、没有任何记录的、关起门来说的，但如果传出去，足以引发一场外交地震。

    但他不能质疑，只能点头。

    「我今晚就走。「

    「不，下午就走！宜早不宜迟！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彭裴奥说，「记住，这件事不能出现在任何正式文件里。你到了那边，所有通讯走非加密渠道，用暗语。如果情况失控……「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怎么处理。「

    马尔科当然知道。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听到背后彭裴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马尔科。「

    他停下，回头。

    「格鲁乌那边说宋和平重伤入院。伤成什么样，在哪个医院，现在什么状态，我要你到了基辅之后立刻查清楚，不要听信那些俄毛子的话，动用我们的渠道去弄清楚。我总觉得……这事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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