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争吵
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
本雅明站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攥著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亮，但总理脸黑得像锅底。
电话那头是奥观海，美利坚合众国前总统，此刻正在芝加哥的私人办公室里接听这通加密电话。
「奥观海先生，我要那个杂种的脑袋。」
也许因为极度愤怒的缘故，本雅明两颊的肌肉因为咬牙切齿而连续抽动了好几次。
「二十四小时内，空军的f-15i就会升空。伊利哥境内没有任何地方能藏得住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本雅明，你不能那么做。」
奥观海的声音很平静。
这种平静得让本雅明更加恼火。
「我不能？」
本雅明冷哼道：「你给我一个理由。别说那些外交辞令，我要听实话。」
「好，我给你实话。」奥观海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像一块砸在铁板上的石头：「第一，是雅格小组自己跑到坎昆去找死。你的人先违反了协议，这件事你不占理。」
本雅明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但没打断。
「第二，」奥观海继续说，「你我之前已经谈好了。宋和平和摩萨德之间暂时搁置一切矛盾。是谁先动的手？是你的人撕毁了协议，根本没把我的调停当一回事。」
「第三，宋和平现在是鸟克篮的军火运输计划，短时间内除了他没人能干得了。你的人杀了他，那些军火谁送？」
本雅明张开嘴要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奥观海又打断了他。
「第四，阿富干的局势变了。美国决定撤军，这是议会定的事。政府已经和阿塔武装谈好了，两年内撤完，时间不多了。你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不是帮忙，是拆台。」
「最后——」
奥观海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俄乌那边刻不容缓。nato已经开始培训鸟克篮军队，但军火至今没补充到位。一年之内如果弹药补充不上，等俄国从西利亚抽出身来，弗拉基米尔一定会打鸟克篮。到时候整个乌东都会丢，甚至鸟克篮全境都可能被俄国吞下去。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本雅明攥著电话，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鸟克篮的计划同样涉及到你们尤大人的利益。」
奥观海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强硬。
「本雅明，你是戴胜鸟的总理，不能因为一个摩萨德小组的死就放弃长远利益。」
「长远利益？」
本雅明终于爆发了，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你跟我谈长远利益？奥观海，你坐在办公室里，隔著大西洋跟我讲大道理？死的不是你的人，你当然能谈长远利益！」
「本雅明——」
「你给我听好了。」
本雅明粗暴地打断奥观海，他几乎是在吼叫，像头失控的狮子。
「雅格小组不是数字，是我亲手签过任命状的特工。他们有名字，有家庭，有孩子。现在他们横尸在坎昆的郊外，你要我忍？你让我这个总理怎么跟他们的遗孀交代？怎么跟整个国家交代？」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很冷静。」
本雅明的声音突然降了下来，变得阴冷。
「奥观海，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没有我们戴胜鸟，你们在中东什么都不是。波斯的核设施是谁帮你盯著？西利亚是谁帮你炸的？篱笆嫩的珍珠党是谁帮你压著的？你居然为了一个雇佣兵头子，要我让步？」
「本雅明，我没有让你让步。」奥观海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你的f-15i要是飞进伊利哥，那就是入侵一个主权国家。伊利哥现在是美军的地盘，你让我们的军队怎么自处？让五角大楼怎么跟国会解释？让全世界怎么看美国？你戴胜鸟想打谁就打谁，连招呼都不用打，美国人的面子往哪搁？别忘了！现在我已经不是总统了，鸟克篮计划是我在位的时候跟你们谈好的，这事同样瞒著金发奶龙，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那是你们美国人的问题。」本雅明冷声道：「不是我的问题！」
「不，那是我们共同的问题。」奥观海的锋利得像刀片：「你别忘了，戴胜鸟空军的f-35i是谁卖给你的。没有美国的支持，你的战机连起飞都做不到。本雅明，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提醒你——有些线不能越。」
本雅明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自己要保他？」
「我要保我们的计划！该死！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奥观海说，「宋和平是那个计划的一部分。你杀了他，我们的计划就完了。你的利益和我的利益在这件事上绑在一起，你最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本雅明咬著牙，「那个杂种必须死。」
「那你就是逼我选边站。」
「你早就该选边了。」本雅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你是美国前总统，但你的影响力还在。该站在盟友一边的时候，你就该站过来我这里！」
奥观海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本雅明，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下来了，「你的人先去墨西哥找事，被人反杀了，这件事你自己兜著。宋和平现在不能动。你要是敢派飞机进伊利哥，我会让驻伊美军切断所有对戴胜鸟的情报共享。我说到做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几秒钟的时间，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你会后悔的。」
到临了，本雅明扔下一句狠话。
「fuck！我已经后悔了。」
奥观海说完这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本雅明拿著听筒，愣了一秒，然后狠狠地把电话摔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好一阵。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总理办公室主任亚伊尔；内策尔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又看了一眼本雅明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让空军暂时取消轰炸计划。」本雅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是——让情报部门给我死死盯住那个华夏人。他在哪，和谁见面，做什么，我都要知道。」
「明白。」
「还有。」本雅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盯著窗外耶路撒冷的城市天际线，「通知国防部，提升伊利哥方向的防空警戒等级。通知外交部，做好勺旦的工作，万一有事，我们需要飞越领空的权限。」
「您还是打算——」
「我只是说了暂时取消。」
本雅明转过身来，目露凶光。
「但取消不意味著放弃。我们从不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华夏人付出代价。」
内策尔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本雅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办公室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得他的脸像一具石膏像。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著——
奥观海的那些话，每一条都在他脑子里回放。
鸟克篮。
阿富干。
伊利哥领空。
驻伊美军。
nato东扩。
俄国的野心。
那些都是大棋盘上的事。
本雅明当然懂。
作为一个掌控戴胜鸟国多年的铁腕政客，他是这个国家最懂地缘政治的人之一，否则他也坐不上总理的位置。
但懂归懂，接受归接受。
雅格小组不能白死。
这是原则问题。
在中东这片地方，原则比利益更重要。
今天你为了利益让步，明天你的敌人就会得寸进尺。
蛤玛斯会认为戴胜鸟软弱，珍珠党会认为戴胜鸟人怕事，波斯会觉得尤大人好欺负。
然后呢？
他们会一拥而上，将戴胜鸟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本雅明站起来，走到墙边，盯著墙上挂著的中东地图。
摩苏尔。
那个叫宋和平的人就在那里。
本雅明攥紧了拳头。
「宋和平！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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