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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6章 不速之客


第1536章  不速之客

    「一周之内。」杰弗里说,「我会派人联系你。」

    宋和平:「那温伯格那边,你负责摆平?我可不想在阿富干跟他起什么冲突,不是我怕他,而是我懒得他身上浪费时间,毕竟生意才是正事。」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来办。」

    杰弗里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见他如此轻描淡写,宋和平忍不住问:「你确定我去了阿富干后,AAFES公司不会给我找麻烦?」

    「当然!」

    杰弗里笑了。

    「如果我连一个AAFES的总裁都摆不平,你觉得我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和你谈鸟克篮的计划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温伯格是个聪明人。」

    他说,「他知道什么生意能做,什么生意不能做。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他转过身来,目光直视著宋和平。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不能动的那个人。」

    宋和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在吹牛?

    AAFES公司可不是小公司。

    能这么轻易摆平?

    然而,杰弗里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知道AAFES的合同是怎么来的吗?」他问。

    但没等宋和平回答就自己说了下去。

    「五角大楼的采购系统每年有数千亿美元的预算,其中至少有百分之十五流向了AAFES这样的大型承包商。这些合同的分配,不是温伯格能决定的。是国会拨款的军事委员会、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是那些在国防部里来来去去的助理部长和副助理部长们决定的。」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而那些人的背后,是驴党。是那些在华尔街和K街拥有办公室的人。是那些在汉普顿斯有海滨别墅、在玛莎葡萄园岛有避暑庄园的人。」

    他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温伯格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伊利哥主管,去得罪那些能让他丢掉所有AAFES合同的人。」

    宋和平的大脑在快速运转,把杰弗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拆开、咀嚼、消化。

    他知道杰弗里说的这些不全是真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杰弗里愿意出面压制温伯格,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利益。杰弗里需要他的运输网络,所以愿意为他提供保护。

    这是一笔交易。

    和所有交易一样,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想要的。

    但杰弗里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AAFES的合同确实取决于五角大楼和国会的政治博弈,而那些博弈的幕后推手,确实是那些在华盛顿和华尔街之间来回穿梭的人。

    杰弗里背后站著的是这些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杰弗里是这些人放在台前的一个代理人。

    如果杰弗里真的愿意动用这些关系来压制温伯格,那温伯格确实会掂量掂量。

    至少短期内会。

    「我需要的是长期的。」宋和平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今天明天,不是这个月下个月。是罗宾这件事彻底翻篇。」

    杰弗里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宋先生,你在阿富干和伊利哥打了这么多年仗,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彻底』这回事。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在帮我们做事,温伯格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个承诺,够不够?」

    宋和平道:「听起来不错,但我要你亲口说一遍,保证温伯格不会在阿富干给我找事,能让我专注军火的事情。」

    「哈哈哈哈!」

    杰弗里哈哈大笑起来。

    「好!」他站起身,走到宋和平面前,伸出右手,「我保证。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保证温伯格不会在阿富干找你的麻烦,给你添乱。」

    宋和平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安德鲁在旁边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他端起酒杯,把那杯香槟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宋先生,」他说,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欢迎来到更大的世界。」

    宋和平松开杰弗里的手,转向安德鲁。

    「更大的世界?」他问。

    安德鲁点了点头。

    「你以前做的军火生意。」安德鲁说,「那其实都是小孩子的游戏。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可不是简单的生意。那是历史。那是权力。那是可以改变几千万人命运的东西。当你站在这个高度看世界的时候,你会发现,军火、石油、粮食、黄金,这些都只是工具。真正的财富,不是这些东西。」

    他指著窗外的大海,声音变得像是在做某种宣言。

    「真正的财富,是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不懂金融。」宋和平语气坦诚道:「我之前都是做传统的军火生意和防务服务,知道怎么把货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知道怎么躲开海关的检查、避开情报机构的监视、打点沿途的军阀和官员。但股票、期货、期权这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

    「那的确是另一个世界。」

    安德鲁笑道:「宋先生,你不懂金融,但你懂的东西比金融更重要。你懂战争。你懂物流。你懂怎么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活下去。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操作。」

    杰弗里在旁边点头附和:「没错,你做好你的事,我们做好我们的事。等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赚到的钱,比你之前一辈子赚的还要多。」

    宋和平拿起汤匙,继续喝汤,脑子却在飞转。

    杰弗里和安德鲁说的这些,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以前他也知道战争可以带来巨大的财富,但怎么操作,自己连门都摸不到。

    现在他懂了。

    军火只是最表面的一层。

    军火商卖给政府武器,政府用这些武器打仗,军火商赚的是政府的钱。

    那是纳税人的钱,是透明的、可追踪的、有上限的。

    但真正的钱,不在军火里。

    真正的钱,在金融市场里。

    在那些普通老百姓永远看不到的数字游戏里。在那些提前布局的期权和期货合约里。

    在那些战争爆发瞬间完成的亿万次交易里。

    那些钱,不是从纳税人手里收上来的。

    那些钱,是从市场的波动里「创造」出来的。

    当油价在一秒钟内暴涨百分之十的时候,有人在做多,有人在爆仓,有人在一夜之间赚够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而那些提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的人。

    他们永远永远不会爆仓。

    这就是安德鲁说的「真正的财富,是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宋和平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汤匙。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杰弗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说的那些金融操作,提前买入原油期货、小麦期货、军工股票,这些操作都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且,这些操作本身就会影响市场价格。如果有人在战争爆发前大举买入原油期货,油价就会提前上涨。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提前布局。」

    安德鲁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不会直接买入期货合约。我们有更复杂的方式,通过掉期、远期、互换、期权组合……这些衍生品工具可以让我们的仓位完全隐藏在市场的表层之下。你看到的油价波动,可能是几百万手合约在交易,但你看不出来是谁在买、谁在卖。」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操作。我们有专业的团队,称得上是一个网络。数不清的帐户、数百个经纪商、十几个不同的司法管辖区。每一笔交易都是合法的,每一笔交易都经过了合规审查。就算SEC和CFTC来查,他们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说到这,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现代金融的魅力。你可以操纵一个国家的命运,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时,管家推著餐车进来,收走了汤碗,摆上了主菜。

    那块神户牛肉切面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脂肪纹理像大理石花纹一样均匀分布。

    松露酱汁浓郁的黑褐色,上面撒著几片薄薄的黑松露,香气扑鼻。

    宋和平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肉质确实嫩得惊人,入口即化,脂肪的甜味和松露的香气在舌尖上交融。

    但他依然吃不出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他嘴里,这块牛肉和阿富干路边摊上的烤羊肉串没有本质的区别。

    都是蛋白质。都是活下去需要的营养。

    只是这块牛肉贵了几百倍。

    之后,晚餐在沉默中继续。

    主菜用完,管家撤走盘子,上了舒芙蕾。

    宋和平吃了几口舒芙蕾,把甜酒一饮而尽。

    「杰弗里先生,」他放下杯子:「谢谢你的晚餐。我明天一早离开,劳烦您安排直升机。」

    杰弗里有些惊讶:「这么急?不多待几天?岛上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不用了。」宋和平站起身:「我得提早回去准备一下,也许奥观海先生还会和我在华盛顿见上一面,之后我会前往阿富干,著手和你们合作的计划。」

    杰弗里也站起身,伸出手。

    「一言为定。」

    两个人再次握手。

    安德鲁站起身,朝宋和平点了点头。

    「宋先生,」他说,「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宋和平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回响。

    他走出主屋,沿著石板路往客房走。

    路过那栋独立的别墅时,门突然开了。

    一股暖风从里面涌出来,带著香水、红酒和雪茄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爵士乐的声音变大了。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唱著什么歌,歌词他听不太清楚,旋律低沉而慵懒。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裙摆很短,露出修长的腿。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脸上化著浓妆,嘴唇是深红色的,眼睛是绿色的。

    她看到了宋和平,停下脚步,歪著头打量了他几秒钟。

    「你是来参加party的?」她问。

    「不是。」宋和平一边回应,脚步却没有停:「我只是路过的。」

    那个女人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她问,「里面很好玩的。」

    「不了。」宋和平摇头,继续往前走。

    那个女人在他身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你是个聪明人。」

    她在身后说,声音被夜风吹散。

    宋和平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的别墅里,关上门,宋和平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此时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杰弗里说的每一句话,安德鲁看他的每一个眼神,餐桌上那些关于金融市场的庞大计划,都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

    利益可以自己创造。

    这是他在那个世界里用命换来的信条。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凌晨一点,也许是两点。

    他已经懒得看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仆人的脚步声。

    仆人的脚步会更轻、更谨慎。

    这脚步声不一样,带著一种刻意的、甚至是挑衅的节奏。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什么。

    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了。

    然后,门被敲响了。

    宋和平没有动。

    他躺在黑暗中,眼睛盯著天花板,身体保持著躺卧的姿态,但他的右手已经从枕头下摸到了那把微型折刀。钛合金的刀身在掌心里冰凉而安静。

    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更重了一些。

    「宋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裹了一层蜂蜜,「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之前经过那个别墅时在门口遇到的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

    宋和平坐起身,把折刀塞进裤兜,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她就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的金发上镀了一层光圈。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件黑色的晚礼服,而是一件丝质的睡袍,深红色的,腰带松松地系著,领口开得很低。她的头发也放下来了,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著亚麻色的光泽。

    脸上的浓妆已经卸掉,露出底下苍白的、带著雀斑的皮肤。她的嘴唇没有涂口红,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有些干燥。

    她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年轻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宋和平问。

    「这座岛上没有秘密。」女郎说,「而且,杰弗里先生让我照顾好每一位重要的客人。」

    她特意把「照顾好」三个字咬得很重,重到那个词的本来意思被完全覆盖,换上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含义。

    宋和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著她。

    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女郎可真是个尤物。

    比白天的安娜更性感。

    「我不需要照顾。」他说。

    那个女人歪著头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表情像是在说:我们都别装了。

    「宋先生,」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对我客气,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工作。」

    她顿了顿,绿色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而且,你已经连续拒绝我两次了。第一次在别墅门口,第二次是现在。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

    「难做?」

    「杰弗里先生会以为我不够努力。」她说,嘴角带著一丝自嘲的弧度,「或者……不够有吸引力。」

    「你叫什么名字?」宋和平问。

    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她眨了眨眼睛,那双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

    「娜塔莎。」她说。

    「娜塔莎,」宋和平说:「你回去告诉杰弗里,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今晚只想一个人睡觉。」

    娜塔莎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应。

    她咬著下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体靠过来,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睡袍的领口随著她的动作微微敞开。

    「宋先生。」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软,像一只发情的猫。

    「你是不是担心……不安全?我向你保证,我很干净的。」

    「不是这个原因。」宋和平打断了她。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不应该在这里。」他说。

    娜塔莎愣住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是个奇怪的男人。」

    她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宋和平的两腿间。

    然后退后一步。

    「晚安,宋先生。」

    说完,转身走了。

    等女郎走后,宋和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被撩拨起来的燥热。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而是因为那种场景本身带著某种原始的本能力量。

    凌晨两点,一个穿睡袍的女人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这种邀请,对于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他站在门边,闭了一会儿眼睛,让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没用。

    那股燥热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不下去。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然后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里有一团暗火。

    他想了想,从衣架上扯下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套在衬衫外面,推门走了出去。

    岛上的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咸腥的海水味和远处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空气比房间里凉得多,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掌贴在他的皮肤上,帮他一点一点地降温。

    他沿著石板路往海边走。

    几分钟后,他走到海滩的边缘,再往前几步就是柔软的沙子了。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停了。

    本能现在在告诉自己,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下意识地躲进一棵棕榈树的阴影里,身体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双眼盯著远处的海面。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海浪,只有月光,只有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月光和海面的交界处,在银色的光斑和深色的波纹之间,有一个东西在移动。

    很小,很暗,几乎和海面的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它的运动轨迹和海浪的自然流向不一样,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是一艘橡皮快艇。

    黑色的橡皮艇,没有开灯,引擎的声音被海浪声完全盖住了。

    它正以某种精准的速度向小圣詹姆斯岛的南侧海岸靠近。

    宋和平慢慢蹲下来,把姿势压得更低。

    他的目光从橡皮艇移向岸边。

    沙滩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个人穿著深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他手里那根点著的香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宋和平根本不会发现他。

    那是岛上的一个仆人。

    宋和平白天见过他。

    五十多岁,深色皮肤,总是在主屋和厨房之间走来走去,推著餐车或者端著托盘。

    杰弗里叫他「约瑟夫」。

    约瑟夫站在沙滩边缘,手里的香烟又亮了一下。

    他吸得很深,火光映出他的侧脸,面无表情。

    他在等人。

    橡皮艇越来越近了。

    宋和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艘橡皮艇的船底擦过浅滩的沙地,发出一种细微的、沙沙的摩擦声。

    约瑟夫把烟头掐灭,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伸手抓住了橡皮艇的船舷。

    一个人从橡皮艇上跳下来。

    黑色的作战服,黑色的战术背心,黑色的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他的腰间挂著手枪,大腿外侧绑著额外的弹匣袋,胸前挂著一个看起来像是通讯设备的黑色小盒子。

    他跳下船的动作很轻,膝盖弯曲,脚掌先著地,然后整个身体的重心平稳地转移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紧接著,第二个人跳了下来。

    同样的装束,同样的装备,同样的动作。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背上背著一个更大的背包,看起来比其他人的都重。

    他跳下船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动作不熟练,而是因为背包的重量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他马上调整了重心,稳稳地落在沙滩上,水花甚至没有溅起来。

    四个人。

    全副武装。

    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宋和平蹲在棕榈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橡皮艇上的第五个人没有下来。

    那个人坐在橡皮艇的尾部,面前摆著一个看起来像是控制面板的东西。

    他朝约瑟夫做了个手势——

    不是挥手,不是点头,而是一个标准的、军事通讯中使用的手势。

    约瑟夫点了点头,转身朝岛内走去。

    四个黑衣人没有跟著约瑟夫走。

    他们在沙滩上散开,各自占据了不同的位置。

    一个人蹲在橡皮艇旁边,面朝外,手里的手枪指向沙滩的边缘。

    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沿著沙滩向两个方向移动,像是要在周围建立一个警戒圈。

    第四个人,背大背包的那个站在原地,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宋和平看不清那是什么。月光不够亮,距离又太远,他只能看到那个人的手在背包里翻动,拿出一个个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摆放在沙滩上。

    但不需要看清。

    他知道那是什么。

    夜色掩护、橡皮快艇、全副武装的人员、沉默的接应、快速展开的装备——

    这是一次秘密行动。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偷渡客,不是走私犯,不是杰弗里请来的什么「特殊保镖」。

    他们的动作太标准了,标准到几乎可以拿去当作军事教学视频。

    他们的装备太专业了,专业到每一件东西都有明确的战术用途。

    他们的队形太完美了,完美到四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用眼神和手势就能完成配合。

    这是特种部队级别的行动能力。

    宋和平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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