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寻找冯昆
周奕和沈家乐听到冯昆这个名字,两人不由自主地直接站了起来。
侯堃不清楚情况,所以对这个名字无感。
「怎么,你们认识吗?」郝队长疑惑地问。
「哎呀,那可太认识了啊。」周奕忍不住说道。
这倒把郝队长搞懵了:「这人是涉及到那起大案吗?」
冯昆的案子,真要论性质,其实不算很严重。
毕竟武光那么多逆天的案子,而冯昆主要就是搞诈骗,且还不是一个人搞,同伙也已经被抓起来了。
至于当初骗莫优优她爹做担保,后来自杀的那个,从法律上那也不属于冯昆的直接责任。
剩下的,就是周奕因为三叔而产生的私人恩怨了。
不过钱是九成九回不来了,因为这孙子肯定没资产可以执行。
只是这个冯昆消失得有些莫名其妙。
之前明明已经布好局,就等著他钻进来了。 结果偏偏十拿九稳的事情,愣是没抓到人。
冯学勤后来复盘过,可也没发现行动过程中有什么破绽。
只能认为,是这个冯昆那边,出现了一些他们意料之外的变故,导致这人当时没有来赴约。
后面冯学勤也发了通缉令,来找这个冯昆。
可这人就是从此以后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件事悬而未决,算是周奕心头的一块心病。
当然,最大的心病终究还是山海集团案里面,那个彻底消失不见的蒋文骏。
支队内部讨论下来,都觉得这家伙肯定是通过什么他们掌握不到的渠道,已经偷渡去港岛了。
蒋丽梅和蒋文骏这对母子,算是山海集团一案里留下的最大遗憾了。
冯昆则是一个小遗憾。
没成想,这个小遗憾居然在这里以这种意外的方式,有了推进。
周奕连忙请郝队长帮忙查一下冯昆被拘留的相关信息。 经过一番了解之后发现,冯昆在松林来东县被行政拘留的日期,是八月十一号。
而本来计划对他实施抓捕的那天,是八月九号,因为那天周奕还抓了原海关科长杨鸿。
所以中间等于只差了两天。
当时冯昆不见后,冯学勤那边还在复盘行动、查问题、找人。
后来实在没线索了,才申请的通缉令。
所以现在来看,通缉令正式发出去的时候,冯昆正在来东县的拘留所里待著呢。
刚巧,从规章制度来说,行政拘留不需要通知原籍所在派出所,只需要通知家属就行了。
而刑事拘留才需要通知原籍派出所。
所以,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这家伙在八月十一号晚上,喝多了之后,去一个发廊洗头,结果给他洗头的小妹穿著裙子,于是这货就把手伸进了人家的裙子里。
但那是一家正经发廊,洗头小妹还是发廊老板的小姨子,刚从乡下出来没多久。 而且这货不仅不道歉,还嚣张地说人家小姑娘装清纯,还侮辱性地问对方要多少钱才肯跟他出去过夜。
于是老板报了警,这货就进派出所了。
在里面酒醒之后,认罪态度倒是相当的好。
只不过他不光猥亵了洗头小妹,争执过程中还踢了发廊老板两脚,对方不肯和解,于是这货就喜提十日拘留所大通铺套餐了。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
至于在拘留所里骗人,结果挨揍,那就又是后话了。
而且准确来说也不叫骗人,而是意图骗人,因为还没有对他人造成实际损失。
结果对方算个地头蛇,吃过见过的主儿,戳穿了他的目的,然后两人就呛起来了。
地头蛇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于是把冯昆按在墙角里打了一顿。
事发后,郝队长把这两人给分开了,关到了不同的拘室。
地头蛇因此又加了十天,而冯昆则得了两张膏药。
然后在八月二十一号就被放出去了。 所以距离现在已经接近两个月了。
冯昆还在松林的可能性,极低。
等于是这线索莫名其妙地浮了一下,然后又沉下去了。
出了拘留所,沈家乐见周奕若有所思,问道:「师父,咱们要不要查一查这个冯昆啊?」
侯堃说:「这人都放出去快两个月了,而且还在通缉中,肯定早跑了吧?」
周奕开口道:「过了这么久了,这个人还在松林的可能性确实不大。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居无定所的老骗子,除非有买卖,不然不太可能长时间在这儿待著,何况他还在这里惹了事,蹲了拘留所。」
「但是吧,我感觉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通缉了,至少被拘留之前肯定不知道。」
「为啥?」侯堃问。
「侯哥你没接触过这案子,所以不太清楚,我们和丰湖分局冯队那边,本来是八月九号要诱捕他的,结果这人不仅莫名其妙没来,还在两天后在松林这儿被拘留了。如果真知道警察在抓自己,不应该躲远点吗?更主要的是他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还这么高调的惹事。」
侯堃和沈家乐都点头同意周奕的分析。
「诈骗犯,这种狡猾型罪犯,和暴力型罪犯不一样,一般都是比较谨慎的。所以大概率他在被拘留之前,并不清楚我们正在抓他。」
「不过嘛,既然来都来了,查一下也不是不行。」周奕笑著说,「反正爬山看枫叶,有个半天也就差不多了。咱们三个大男人闲著也是闲著,在这儿也没啥朋友可以见。」 沈家乐连连点头:「我都听师父的。」
侯堃掏出车钥匙说:「行,那就上车,反正就像你说的,闲著也是闲著。」
上车之后,周奕说先去当时出警的派出所,看下具体的案件资料。
因为前面了解的情况,都是郝队长告诉他们的,拘留所里没有完整的案情记录,而是拘留决定书、执行回执等文书,以及拘留人自己填的登记资料。
有些细节信息,还是得找出警派出所才行。
「师父,这个冯昆放出来后,应该不可能再回武光吧。那时候正在戒严,查山海集团的案子呢。」
周奕点点头:「我比较好奇的是,跟这个冯昆一起的人,是谁。」
沈家乐疑惑地问:「一起?」
他没明白,师父是怎么看出这里面还有其他人的?郝队长也没提过啊?冯昆不是一个人被拘留的吗?
周奕用食指指了指太阳穴说:「动动脑筋,既然冯昆不知道我们警察在抓他,那就说明他也不知道赵庆松已经被抓了,更不知道警察在拿赵庆松当诱饵钓他这条鱼。」
「那鱼儿本来是要咬钩的,结果也没被惊动就游走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沈家乐想了想说:「被别的鱼给拐走了?」 「对,估计是冯昆在去赵庆松公司之前,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接到了什么人的电话,导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在冯昆的认知里,赵庆松的钱还在那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点再来拿也不迟。」
「嗯嗯,师父你说得对。」
「还有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冯昆闹事被拘留,根本原因是因为喝酒了。那他跟谁喝的酒呢?是不是让他来松林的那个人?我甚至推测,跟他喝酒这人,是个光头,不对,应该是秃子。」
侯堃一惊:「啊?这么神吗?」
周奕笑道:「你们琢磨啊,冯昆去的是不开小粉灯的正经发廊,说明他确实是去洗大头,而不是洗小头的。至于他后面动手摸洗头小妹,纯属见色起意。」
「两个人一起喝的酒,也没打算去找小姐,只是正经洗头,但只有冯昆一人去了。那是不是大概率另一个人没头发啊。」
侯堃愣了几秒钟,「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这倒也不是周奕故意要卖弄啥,纯粹就是想到哪儿了就扯两句。
经过这么多事,他和身边这两位已经建立起了充分的信任和友谊,何况这案子,性质也不严重。
所以就半开玩笑地做了这么个分析。
到了当地派出所之后,经过沟通,以及提了郝队长,很快就看到了案件记录,还喊来了当时出警的民警。
整个过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很简单,和郝队长说的差不多,只是增加了更多的细节。 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是八月十一号晚上的八点多,一身酒气的冯昆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这家发廊,嚷嚷著说要洗头。
发廊老板说,冯昆进门的时候,不光身上一股酒气,头发上也是一股啤酒的味道,而且还黏在一起都打柳了。
看著像是之前啤酒弄到了头上,所以才要洗头。
当时生意忙,老板就招呼一个小学徒去给客人洗头。
结果,冯昆一眼就相中了老板的小姨子,说要她洗。
老板当时也没多想,就让小姨子去给客人洗头了。
洗著洗著,突然里面传来小姨子一声尖叫,然后就哭著跑了出来。
接著一脑袋泡沫的冯昆也跑了出来。
后面的事,就大差不差了。
决定行政拘留的时候,民警要求他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但他说自己已经离婚了,家里也没其他人了,就孤家寡人一个。
民警也没当回事,核对了他的身份证之后,让他自己签字确认,就完事儿了。
「这个冯昆当时被抓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什么朋友啊?」周奕问。 民警摇了摇头:「没有,就一个人。我们看他身份证是你们武光的,当时还问他来松林干什么,他说是来要债的,但欠债的不在家,白跑了一趟。」
「那你们有没有问过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个倒没,因为这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儿,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其他企图,我们就正常照章办事了。」
周奕点了点头:「明白。」
对派出所而言,这确实就是个喝醉了闹事儿的酒鬼而已。
周奕问明了当时那家发廊的位置,然后三人离开了派出所。
沈家乐以为周奕是想去发廊再找老板了解情况,但当他们开著车找到这家发廊后,周奕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而是让侯堃继续往前开,速度不用太快。
「师父,咱这是要找什么?」
周奕不停地左顾右盼道:「宾馆和饭店。」
「哦,我明白了。」沈家乐恍然大悟,「师父你想找目击者是吧?」
「对!」
冯昆没理由一个人跑松林来,无论他对民警说的要债是真是假,他都不可能一个人跑过来。 所以周奕想找这个和他同行的人,冯昆身上如果线索断了,那找这个同行的,说不定就还能把线索给接上。
当时冯昆吃饭喝酒了,那就得有地方。
而且去洗头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说明当天晚上还得有住的地方。
这家发廊也就是个普通的发廊,没必要特意跑过来,所以大概率要么喝酒的地方在附近,要么就是住的地方在附近。
所以周奕让侯堃开车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进行了粗略筛选。
然后三人再下车,开始拿著冯昆的身份证复印件进行挨家挨户地走访调查。
九七年这会儿,很多小旅馆的入住登记都是相当随意的,有时候查了也只能查出个寂寞。
不过在跑到第二家小旅馆的时候,还真就给他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虽然这家小旅馆的入住信息登记簿上最后一条登记信息还是半年前,但嗑瓜子的前台大姐说她记得冯昆。
「因为这家伙当时问我们这儿有没有小妹,然后跟他一起的那个光头直接给他的后脑勺啪的就这么来了一下,叫他把裤腰带系系牢,别耽误事儿。」
侯堃吓了一跳,赶忙问道:「你说跟他一起的那个是光头?」
「对啊,那大秃脑袋,跟抹了油似的,亮堂堂的。」 侯堃和沈家乐都看向了周奕,侯堃满眼的难以置信。
周奕问道:「这光头长什么样?两人住一间吗?就他们俩吗?还有其他人没有?」
「这光头长挺凶的,戴了个帽子,看著就不好惹的样子。就他俩,住一间房,没其他人。」
「什么时候退的房?」
「好像就第二天吧,本来付了三天的房钱,结果第二天不知道为啥那光头就说要退房了。」
「他一个人来退的?」
「嗯,一个人,本来按我们老板定的规矩,这种情况得扣押金的,但是我看他不好惹,就没敢扣。」
周奕严肃地敲了敲登记簿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入住的人做信息登记?」
大姐无所谓地说:「老板说无所谓的啊,有啥事儿你们找老板去。」
说著继续嗑瓜子看电视了。
周奕看没什么其他线索了,就带著两人走出了旅馆,至于登记信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他也管不过来。
「师父,还得是你。真准!」 「走,再找找附近的饭店,八月份正是热的时候,重点可以留意下烧烤店。」
「好。」
可是三人绕著周围一家家问,一直问到了天黑,却还是一无所获。
毕竟时间隔挺久了,饭店最不缺的就是人,除非闹过事,有记忆点,要不然隔了这么久确实不好记。
眼看太阳下山了,三人坐在路口的花坛边休息。
「走吧,咱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去吧。」周奕拍拍屁股站起来说,「看样子冯昆他们不是在这附近吃的饭。」
「师父,你看那边。」沈家乐突然指著路口斜对面说道。
斜对面的空地上,一对夫妇正在摆摊,就是一辆烧烤车,然后周围放著几张折叠桌椅板凳那种。
这年头还没有城管,首都才刚开始试点,所以小城市的路边流动商贩正处于野蛮生长期。
三人看著那个烧烤摊,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走!」
跑过去之后一问,没想到居然还真问到了一些线索。
夫妻俩虽然认不出冯昆,但对那个戴帽子、长相凶狠的光头却有点印象。 好在周奕他们是先去的旅馆,要不然先来的烧烤摊那就直接错过了。
「还有个人。」老板说。
「还有个人?」
「嗯,后面来的,长得很瘦,跟瘦皮猴一样,眉毛那位置,有老大一颗黑痣,听口音像是本地人。」
「我为啥记得呢,是因为他们三个不知道为啥呛起来了。然后那个光头,直接把一杯啤酒倒这人脑袋上了,还骂骂咧咧的。我当时怕他们闹事儿影响我做生意,就上去劝了两句,还给他们送了几个烤腰子。」
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冯昆要去洗头,原来头上的啤酒是这么来的啊。
也怪不得冯昆是一个人去洗头的,因为喝酒的时候起了点争执。
「老板,你还记得当时这三个人之间,有互相喊过名字吗?或者其他什么别的信息也行。」
老板摇著头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我正忙著烤串呢。」
这时一旁的老板娘说道:「我听那个瘦的,管那个光头叫……叫老黑。」
「我当时还纳闷了,心说这光头看著也不黑啊,那大秃脑袋一反光跟个大灯泡似的。」
「老黑?」听到这个名字,周奕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心说:「不会是那个老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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