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一罐健力宝
第621章 一罐健力宝
「钟————钟队————」周奕声音颤抖地喊道。
钟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奕不敢提自己对于钟倩被奸杀的可能性猜测。
虽然仔细想想确实很奇怪,张勇和王强,都是钟鸣第一次严打期间抓紧去的,一个强奸犯,一个盗窃犯。
对钟鸣有怨恨是合理的,在里面没有改造好也是不意外的。
但这两个人都不是重刑犯,纯粹是赶上严打,量刑加重了。
但那是大环境,普遍都这样。
就算报复钟鸣,他们怎么敢直接走极端奸杀被害人的?
而且当时犯盗窃罪的张勇已经出狱两年多了,犯强奸罪的表哥王强则是刚出狱三个月,就算王强气不过,那张勇呢?他犯不著啊。
本来周奕没有往更深层次的方面去想。
可现在再加上袁洪兵的事,那性质就瞬间不一样了。
武光的水,太深了,水面下的东西盘根错节,不论是深度还是广度,都很惊人。
周奕突然想起了来之前吴永成说过,武光公安机关人才断代严重,钟鸣倒了之后,就没什么人特别突出了。
看来不是断代严重,而是有人不允许武光这地方出什么牛逼的人!
所以顾国忠和谢国强才会借这次省厅的轮岗制度,把外面的鱼放进来,搅一搅。
「钟队,您和袁洪兵————认识吗?」周奕知道不管钟倩被奸杀的真相如何,现在都不能提。
提了,钟鸣的精神状态就彻底不可控了,自己还指望著钟鸣能起关键作用呢。
钟鸣点了点头,看著手里的资料喃喃道:「认识————认识————」
「袁洪兵————死之前,是不是跟您说过什么————」
「说过————说过————他说————」钟鸣抬头,看著远方的夕阳,却张著嘴不说话了。
金色的夕阳沁润著他浑浊的眼瞳,本来他的眼里早已没了光,但是一点暖金色的光灌进了他的眼睛里,也注入了他的灵魂里。
他突然呢喃著说:「真好看————小倩要是还能看到该有多好啊————」
周奕已经分不清,此刻钟鸣眼里饱含的,到底是夕阳,还是泪水了。
「你刚才问我什么?」钟鸣突然问道。
很奇怪,钟鸣说话的语气突然变了。
再看他,这个不修边幅佝偻著腰的男人的气场也变了。
「袁洪兵自杀之前,是不是找您说过什么?」
「我和袁洪兵其实算不上很熟,只是之前办案的时候有过几次接触,他是个很耿直的人,正义感很重。」钟鸣点了点头说,「他是个好人。」
果然,周奕的感觉没错。
钟鸣的状态突然间就不一样了。
周奕知道,武光的那位活判官回来了!
「一九九二年的七月九号,他来找过我,当时很委婉地请教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发现了他们单位内部存在一些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在多次向领导反映无果后,他那个朋友自己收集了一些证据,但是不知道该往哪里送,因为不知道谁值得信任。他请教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周奕一听就明白了,袁洪兵口中的这个朋友,就是他本人。
他这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然后举报无门之下,才来寻求钟鸣的帮助啊。
「我当时告诉他,如果你这个朋友遇到的是刑事犯罪,那就来找我,我一定管到底。
可如果是其他问题,我这个支队长帮不了你朋友,他得去市里举报。如果市里不行,那就去省里反映。」钟鸣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句话害了他啊。」
周奕赞成钟鸣的说法,去省里反映,是幕后那些人最害怕的。
所以七月九号袁洪兵来找的钟鸣,七月十一号人就「自杀」了。
「那内鬼————」
钟鸣回答:「我和袁洪兵见面的时候,门外有人在偷听。可惜,我发现的晚了些。」
「所以袁洪兵死后,您把他的自杀案给接了过来?」
钟鸣点了点头。
「那您有发现袁洪兵究竟查到了什么吗?」
钟鸣缓缓摇头:「但我在袁洪兵家的柜子上发现了小半个可疑的脚印————」
话音出口,钟鸣和周奕都一愣,两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
立刻翻看钟鸣手里的案卷。
案卷里,并没有钟鸣提到的那小半个脚印。
有人在钟鸣被撤职之后,动过档案,把这个脚印的记录给销毁了!
虽然仅凭自杀现场的一个不完整脚印,也并不足以确认他杀并立案,但这个脚印消失了,就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坐实了袁洪兵的死不正常。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钟鸣再度抬头看了看天色,但此刻落日开始沉入地平线,阳光不再。
他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周奕低声说道:「利用杨鸿,引蛇出洞,应该就是今晚。」
在丁莫有逃跑的二十四小时内,警方肯定会全力搜捕,正是后方警备最空虚的时候。
没有比今天晚上更合适的时机了。
「好!」钟鸣毫不犹豫地答应,「我需要一把枪!」
周奕知道,钟鸣虽然名义上还挂著三大队队长的身份,但局里肯定不可能再让他摸枪的,万一出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果说没有犹豫,肯定是假的。
毕竟把自己的枪交给钟鸣,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对自己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钟鸣人品绝对没问题,但他的精神状态,无疑是一场豪赌。
周奕犹豫了,但也只犹豫了一秒钟,他就把自己的枪交给了钟鸣。
当周奕把枪交出来的一瞬间,钟鸣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有惊讶、有困惑、有感激,但最后全都化为了磐石般的坚定!
「钟队,还有一个信得过的帮手,我们一起商量下细节吧。」
周奕带著钟鸣,找到了侯,三人在车里商量了应对的计划。
周奕是张明牌,他不能守到局里,否则内鬼会投鼠忌器。
侯堃是张暗牌,他不如周奕有存在感,而且现在的任务分配他完全是跟著周奕的,一般人不会特别留意他的动向。
如果有人特别留意侯堃的动向,那无疑就是掩耳盗铃了。
但周奕觉得,当内鬼,最重要的不是够聪明,而是够会隐藏。
——
不过内鬼还是有可能猜到,并防备侯垫的。
所以真正的绝杀牌,是钟鸣。
事实证明,姜确实是老的辣。
三人商量完之后,钟鸣先下的车。
侯堃就跟周奕说了一句,已经联系上曲边市的公安机关,他们答应尽快帮我们去走访调查了解情况。
另外还说了句,我留的是你的联系方式。
然后侯堃下车,发现已经找不到钟鸣了,连他从哪个方向消失的,侯都不知道。
而钟鸣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是:「你不用知道我会在什么位置,我只要知道你在什么位置就行了。」
钟鸣和侯都走之后,周奕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梁卫的,另一个是打给秦北海的。
双管齐下,他就不信武光的事还捅不出去了!
打完这两通电话,他知道,很快一场他们一线于警感受不到的Zz博弈就会降临到武光了。
周奕不知道上一世汪明义和他的山海集团最后是什么样的下场。
但这一世,是该清算了,连同已经发生的,和上一世还没有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边,某机关大院的一套三居室。
客厅里,一张红木的八仙桌上,摆著满满一桌子菜。
汪明义一家三口,坐在八仙桌旁边。
汪新凯坐的是轮椅,坐姿不端的他正摆弄著一个最新款的手机,脸上满是不耐烦。
一旁的汪明义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盯著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画。
在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两瓶茅台。
「你爸说单位里还有事儿,让我们别等他了,先吃吧。」一位六十左右的老太太从卧室走出来说道。
张红静看了汪明义一眼,眼里带著一丝抱怨,但是她没说话,而是叮嘱一旁的儿子:「小凯,你累不累啊,吃点东西,吃完了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汪明义笑著问老太太:「妈,爸怎么突然这么忙啊。」
——
他的笑里,略带著一丝不安。
老太太坐下,拿起筷子埋怨道:「哎,明年都要退了,也不知道他还这么拼做什么。
不管他了,吃吧吃吧。」
汪明义陪著笑说:「那我把这两瓶酒放架子上啊,回头爸可以喝。」
没成想,老太太的脸却突然垮了下来:「拿回去,放这里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每次来都给他带酒,你不知道他三高啊。」
刚起身的汪明义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尴尬地赔笑,然后看了妻子一眼,结果张红静却故意视若无睹。
老太太这边却还是不依不饶:「不要觉得你现在做生意赚到点钱了,就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了,你别忘了你有今天的这一切,是谁给你的。」
汪明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面部肌肉明显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不顾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太太,直接拿著电话走到了客厅的另一侧。
那边,灯光昏暗,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喂,是我。」
「6
「」
「兄弟,这不是我的意思,肯定是有什么误————」
汪明义突然一怔,拿著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返回饭桌前。
而是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张红静看出了不对,问道:「你上哪儿去?」
刚把门打开,还没走出去的汪明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也没关门,径直大步又走了回来。
拿起桌上的两瓶茅台,转身大步离开,连正眼都没瞧桌上的这三人一眼。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只留下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老太太愣了一下后,气得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拍,骂道:「什么东西,到死都是个没素质的乡下人!」
出了门的汪明义一手拿著一瓶茅台,健步如飞地下楼。
刚走到楼下,他手里的两瓶茅台就像手榴弹一样划出两道弧线飞了出去,砰呼两声炸响,砸在了空旷的地面上。
汪明义眼神冰冷,没有半秒钟停留,径直朝一辆大奔走了过去。
很快,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车驶出了机关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汪明义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出的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汪明义本能地把手机挪开了。
然后巨大的音乐和嘈杂声里,一个男人大声问道:「汪叔?哈哈哈哈,找我干嘛?」
「阿骏,赶紧回港岛,要出大事了。」
「什么?我听不清啊!」男人一边大声说著,一边哈哈大笑,身边还伴随著那种男女不雅的声音。
汪明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挂断电话,骂骂咧咧道:「狗杂种,又他妈吸疯了。老子仁至义尽了,自生自灭吧!」
平安佳苑,白琳刚做好饭。
依然是两盘简单的菜,菜量不大。
一碗饭,一双筷子。
白琳坐在同样的位置,面无表情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饭菜。
之前绝大多数时候的每一天,她都是这样一个人吃饭的。
可偏偏,今天却好像少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荡荡的。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一阵微弱的震动声传来。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上面的来电号码,虽然没有存储姓名,但她再熟悉不过了。
白琳死死地盯著手机,似乎是在等待那个号码主动挂断。
可手机不停地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
她面若冰霜地接通了电话,声音冷漠地说道:「为什么要突然联系我?不是约定好了,一个月只能见一次面吗?」
电话里的声音却一反常态,焦急地说:「我五分钟后到,准备好证件,跟我走!」
白琳一愣,警惕地问:「去哪儿?」
「国外!」对方顿了顿,「我遇到麻烦了,先出去避一避,也许还回来,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白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对方沉默了片刻,恶狠狠地说道:「你没得选,没有我,你现在赖以生存的一切就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我,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难道你还想变回以前那个白琳吗?」
对方的几句话,让白琳哑口无言。
但更致命的,是下一句话:「别忘了你让我做过什么。你和我一样,都是杀人犯!」
「拿好证件,在楼下等我。」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琳木然地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她恍惚地环顾四周,不知所措。
仿佛对方在电话里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神来。
立刻跑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罐健力宝。
她又找了一支记号笔,在健力宝的罐子底部写下了一个号码。
做完这些之后,她从卧室上锁的抽屉里找出了证件,一些现金,还有两本存折,塞进了一个精致的小包里。
然后拿上那个手机和那罐健力宝,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黑暗的楼道里,白琳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对面的门。
但是无人应答。
她只能把那罐健力宝放在了402的门口,然后关上自己家的门,匆匆下楼。
两分钟后,她看见一辆打著刺眼灯光的汽车朝自己的方向驶来。
她人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却背在身后,立刻摸索著把手机卡单独抠了出来。
然后悄无声息地把手机卡单独藏起来,只把手机偷偷塞进了背著的小包里。
来的是一辆大奔,开车的人并没有下来,而是调了个头,最后停在了白琳面前。
白琳深呼吸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闷热的八月,她却感觉空气有些阴冷。
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刚要上车,前面突然有个声音响起:「白老师?」
奔驰车刚好停在了楼道门前面,挡住了准备上楼的人的路。
白琳抬头一看,心头一震,因为说话的人是丁春梅,她的手里正提著一些菜。
她立刻淡淡地笑道:「刚买菜回来啊。」
「是啊。」丁春梅本想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但又觉得不合适,只是这大奔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白琳也没等她继续说话,直接上了车。
驾驶座的汪明义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外面的丁春梅,驱车离开。
站在楼道口的丁春梅目送著奔驰车远去,总感觉白琳刚才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开门上楼,就在上到四楼的时候,在楼道灯的照射下,她看见家门口居然放著一罐健力宝。
丁春梅觉得很奇怪,看了看楼上楼下,也没什么异常。
她捡起这瓶健力宝看了看,然后就看见了易拉罐底下的一串号码。
见墨迹是新的,她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在楼下偶遇的白琳。
奔驰车在武光的道路上飞驰,后座的白琳倚靠在车窗玻璃上。
痴痴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倒影。
她的脸上只有麻木,脑海中的种种痛苦记忆却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突然,汪明义的车速慢了下来,白琳一看,前方的路口警灯闪烁,原来是警察在设卡拦截。
汪明义透过后视镜看了白琳一眼,声音低沉道:「别乱说话。」
很快,一个警察来到奔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玻璃。
汪明义按下车窗,警察冲他敬了个礼,说道:「你好,请出示一下你的有效证件。」
「稍等啊。」汪明义从副驾驶座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身份证,仔细地检查比对了一番。
「白光宗————」民警看著身份证,然后用手电照了照车内,指著后座的白琳说,「还有她的。」
白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身份证,但是并没有递给汪明义,而是按下了后面的车窗,然后递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汪明义的视线一直通过后视镜牢牢地锁定在白琳的脸上。
民警又检查核对了白琳的身份证,然后问道:「你们俩什么关系?」
汪明义笑著回答:「我女儿。」
民警看了看两人,又说道:「请你熄火,并下车打开后备箱接受我们的检查,谢谢。
「」
汪明义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照办,打开了后备箱供检查。
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民警把证件还给了汪明义,然后指挥他往前开。
当车子重新上路后,白琳伸手说道:「把身份证还给我。」
汪明义面无表情地说:「先放我这里,后面还会有检查,等出了武光之后,再给你。」
白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看著车窗外的黑暗,但锈神却无比的冰冷。
「席什么一定要用这个名字,你是存心想恶心我吗?」
「琳琳,你别多想,只是假身份证用真实信敲会更安全。」汪明义看著后视镜里的白琳说,「等我们去了国外,我就把你的名字改过来,与与带你去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你的地方,我们开始新的兰活。」
白琳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汪明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目视前方开著车。
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后面接连又遇到了几伙盘查,但都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直到奔驰车过了高速公路收费口最严的一伙盘查,驶入茫茫黑夜之后,汪明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履行了承诺,把身份证还给了白琳。
但同时却招了招道:「你的机,给我。」
白琳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打开包取出了自铲的机,递给了汪明义。
而她的内衣里,藏著早就提前抽出来的手机卡。
汪明义接过机,并没有检查,而是直接打开窗,扔了出去。
车窗打开的一瞬间,冷风肆无忌惮地灌进车里。
白琳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单薄的双肩。
汪明义却不自觉地哼起了歌来。
哼著哼著,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著后视镜里的白琳问道:「你什么时候跟邻居这么熟了?」
白琳闻言,瞬间遍体兰寒。
汪明义阴恻恻地问道:「你到底把房子租给了什么人?」
平安佳苑外的投币电话亭里,生春梅拨通了周奕的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伍,周奕,我是生春梅。」
——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周奕听到丁春梅的声音,立刻紧张地问。
「周奕,白老师她——————好像给你留了一点东西。」
「小白?」周奕一愣。
生春梅姿一愣,因为周奕喊的不是「白琳」「白老师」或者「房东」,而是「小白」
。
这个变化让她始料未及。
周奕忙问道:「什么东西?」
「一瓶健力宝,底下还写了一个号码。」
「健力宝?」周奕有些摸不著头脑,「到底什么情况?」
生春梅把自铲前面看见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奕,兰怕漏掉每一个细亏。
说完之后,却没等到周奕的回应。
她以席电话出了问题,还伍了两声。
电话那头的周奕,却举著机,浑身僵硬。
因席他终于知道,白琳那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是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他和白琳的交集,居然是以这种方式产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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