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黎明之前
林阳周身缠绕的灵力丝线寸寸崩断，他迈步走向倒地的韩旭，俯身看着他扭曲的面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韩城主，阵中反噬的滋味如何？那些被你坑害过的人，想必也是这般感受。”
韩旭口中涌着血沫，嘶声道：“你……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进阁吃饭的时候。”林阳蹲下身，将他腰间那柄窄长灵剑摘下，随手别在自己腰后，“血魔种我会处理，城主府的烂摊子我也会替你收拾。但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该告诉我——黑骨教能在你眼皮底下埋种三年，当真只是‘被钻了空子’？”
韩旭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阳站起身，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团仍在搏动的血魔种，右手缓缓抬起，凝聚起五重圆满的巅峰灵力。
“先收拾你，再回去问话。”
他一掌按下，整座地下空洞轰然震荡，血魔种表面绽开万千裂痕，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又被他的灵力压迫死死封在空洞之内，最终无声泯灭，化作一摊灰烬。
与此同时，城隍庙上方，古明月和战无极率着孙长老、铁岳等人破门而入。铁岳扛着玄铁重锤当先冲下石阶，扯着嗓门大喊：“林阳！我们来了！你没事吧？！”
林阳从灰烬与碎石中走出，身后是韩旭瘫软昏迷的残躯。他抬头看向石阶尽头涌来的同伴们，露出一抹淡淡的、疲惫却轻松的笑意。
“来得正好。把韩城主抬上去，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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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正殿被铁岳临时征用成了问话厅。韩旭被五花大绑捆在神像前的供桌上，面色灰败如纸，双臂缠着绷带，经脉撕裂的伤势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孙长老站在一旁，脸上的震惊还没消下去，嘴里反复念叨着“城主……韩城主他居然……”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
林阳拉了张旧木凳在供桌前坐下，顺手倒了碗凉茶，喝了一口润喉，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韩城主，我最后再问一遍。黑骨教埋血魔种的事，你知道多久了？”
韩旭闭着眼，嘴唇抖了抖，没有回答。
铁岳一锤子砸在供桌角上，震得整张桌子都跳了起来：“问你话呢！装什么死！”
韩旭被震得伤口剧痛，惨叫一声，终于睁开眼，恨恨地盯着林阳：“三年……我三年前就知道了。黑骨教的人找上门来，说给我一批进阶灵药，只要我默许他们在城隍庙底下埋一颗种子，不干涉、不追查。老夫当时困在瓶颈太久，便……”
“便答应了。”古明月接话，声音冰寒，“为了自己的修为突破，你拿全城数十万条性命做交易。”
韩旭嘶声争辩：“我本以为他们说的是普通煞种！谁知道是血魔种！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东西生根之后就拔不掉了，我若声张，黑骨教当场便会引爆，全城一样毁于一旦！我只能暗中拖延，想等找到办法再……”
“所以你听说林阳灵力精纯，就动起了炼化他修为的心思。”战无极冷哼一声，“一边拖延黑骨教，一边算计自己人，城主大人，你倒是两头都不耽误。”
韩旭面如死灰，不再言语。
林阳站起身，将手中凉茶碗搁在供桌上，转头对孙长老道：“他的口供我已经用玉简录了。明日一早，请长老召集玄天城所有执事长老开公议，罢黜韩旭城主之位，暂时由长老会联合代管城务。至于黑骨教的残余暗桩和血魔种的清理情况，我会写成详细文书，一并附上。”
孙长老郑重地接过玉简，深深鞠了一躬：“林阳道友，老夫代玄天城百姓谢过你。若非你慧眼如炬，今夜遭殃的……便是整座城了。”
林阳扶起他：“不必言谢。枯木岭和后山的善后还需人手，明日议事后我们再议分工。”
古明月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沾了水的帕子：“擦擦脸吧，都是灰。你方才一个人在底下对抗血魔种和反噬阵，损耗不小吧？”
林阳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嘿嘿一笑：“五重圆满不是白叫的。区区血魔种，还不够我热身的。”
“嘴硬。”古明月瞪他一眼，眼底却满是安心。
铁岳扛起昏迷的韩旭，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林阳，你说这老东西好歹也是个洞玄中期，怎么被你一回合就干趴下了？”
林阳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他蠢。”
“哈哈哈哈！”铁岳笑得差点把韩旭摔地上，“这个答案我喜欢！”
战无极捋着胡子，看着林阳被众人簇拥着走出城隍庙，夜风里传来铁岳嚷嚷着“回去必须喝酒庆功”的声音。老战望着东方天际微微泛起的鱼肚白，低声自语：“五重圆满的少年……这玄天城，怕是要变天了。”
庙门外，晨光破云而出，将整条长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林阳走在最前面，腰后别着韩旭的灵剑，肩上落着晨曦的碎光，身后是吵吵嚷嚷却生死与共的同伴，脚下是劫后余生、即将迎来新生的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走吧，回去补觉。睡醒了，还有一大堆烂账要算呢。”
铁岳在后面扯着嗓门喊：“那你答应我的灵草还算不算数啊？！”
“算！等城务理顺了，我带你去挖。”
“好嘞！那我可就指着你这句话活着了！”
古明月笑骂了一句“出息”，战无极摇着头跟上去。一行人在清晨的玄天城长街上，把笑声和疲惫都拖得很长很长。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清晨的万灵阁正厅被临时改成了公议堂。玄天城七位执事长老分列两侧，孙长老居中主持，台下站着数十名城防统领、坊市司吏以及几位受邀旁听的散修名宿。厅堂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中央被五花大绑的韩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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