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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可我也是你的女儿!


  枕月怔住着,内心深处迟疑了好几秒钟。

  她好像听不懂父亲刚才说了什么话似的。

  什么叫──害死了枕家亲生女儿的人,就是秦珩洲的生母?

  蓦地,枕月幡然醒悟,她的脑海里有些断开的线终于又被接上了!

  所以说,她被安排“送到”秦珩洲的身边,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是枕家一种精心布置的报复吗?

  全部都是为了那个去世许久的亲生女儿?

  枕月的脸色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苍白起来,她的心脏好像被堵住了似的,抽搐着发疼。

  疼到甚至都难以呼吸了。

  “我们全家人都很恨她!”枕父突然怒吼道,也并不掩饰自己内心被埋藏起来的“恶”,他视线逼人,“如果不是她喝醉了酒,不是她突然醉醺醺地闯到了马路上……”

  “我的宝贝小女儿后面又怎么会被那辆半挂车给撞死!”

  枕父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好像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是我,我根本就不会打那一把方向盘。”

  “就撞死那种死有余辜的女人好了,不至于……不至于害我的囡囡失去了性命,害我们全家人失去了美好的家庭与人生!”

  现在,秦母虽然早已离世。

  但仍然化解了不了枕家每一个人心中的怒气。

  他们还要报复,要彻彻底底的报复!

  枕月咽着口水,喉咙口里生疼生疼,都泛起一股血腥味道了。

  她用力掐紧着自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反问道:“公开那份涉及到秦珩洲的文件,就是您想到的报复计划之一,是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女孩儿的车祸死真的是秦珩洲的母亲造成的。

  但这一切又关秦珩洲什么事?

  为什么非得折磨一个好好活着的人。

  狗屁报复……

  “是。”

  枕父的回答毫不犹豫,他敛起了些眼眸,缓缓坐到一张靠墙的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脸庞也跟着一起沧桑起来。

  他嗓音发哑地回答道:“不管怎样,这个计划都不会改变的……这是为了我已经去世了的女儿。”

  “爸爸,可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枕月控制不住地呐喊道,那声“爸爸”,声嘶力竭。

  两道眼泪哗啦啦地从她的脸上掉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她越用手抹,眼泪反而掉得还越多。

  在这个家里,她或许可以体谅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但是爸爸不行。

  爸爸明明是对她最好的……最爱她的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也要这样伤害她?

  天花板上的灯泡因为电流不稳,轻微闪烁了两下,那玻璃窗上已经覆满了一层冷到掉渣的白霜。

  不止是那扇破门,整座木屋都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枕月眼睛哭到酸涩发干起来。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着,抓了抓自己头顶的发丝,看着那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皱紧着心脏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那么爱她,却还要选择收养我这个替代品?”

  “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报复?还不如让我直接死在那一年的海边!”

  比起什么不是亲生之类的问题。

  这种有计划的“初心”,更足以让枕月的整个精神世界崩塌。

  她也不想忍了,即便喉咙口再疼,也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以为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妈妈和哥哥才会那样不喜欢我。”

  “包括现在,我长大了,但我仍然畏惧那种被忽视的感觉……我不能再用埋头苦读,连觉也不睡去考试考满分的方法来获得家里的一句称赞;不能用练钢琴即使把手都练出水泡了也一声不吭的方法来获得家里的一个重视的眼神……就只好……只好无条件地做到你们每一个人提出的要求。”

  她承认自己的病态。

  但绝对少不了这家里每一个人的“加害”!

  枕父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看向枕月。

  他的心里好像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事情,但就是不敢往下深想。

  “没错,最开始让我去爬秦珩洲床的人就是哥哥。”枕月破罐子破摔,安静下来的五官,没有一丝灵动的生气,她低声道:“而默许了这一切的人,则是你跟妈妈。”

  原本,她在国外留学,是不可能会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集的。

  一个女孩儿的去世,也无形之中改变了她的一生。

  现在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触碰到一丁点儿的幸福,却又被淋下了这么一盆冰到骨子里的冷水,明明逝者已逝,父亲可以选择放下,不去碰那个“秘密”的。

  他却依然在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选择了自己的亲生血脉。

  时间比不过、所谓的那些日积月累的亲情也比不过。

  从小到大,她就想自私自利这一回,也不被允许吗?

  枕月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她淡然地开口着,面无表情:“不管怎样,我会阻止您的,秦珩洲没有错,不需要承担害死你们亲生女儿的责任。”

  “从小到大,我也没有向您提出过几回过分的要求,现在,我就想保护他,保护我自己爱的人。而我自己──也不愿意再那样委曲求全、战战兢兢地活着。”

  枕父瘫在椅子上,双目失神。

  他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潭潭应该不清楚你不是他的亲生妹妹的啊……他小的时候发过那么厉害的一场高烧……醒来后明明只记得最喜欢的妹妹回来了。”

  又怎么──会将枕月送到秦珩洲的床上?

  听清楚自己父亲口中的碎语后,枕月讥讽地轻笑了一声。

  事到如今,她的“需求”也不被关注。

  父亲仍然想得还是哥哥与那个去世了的亲生女儿。

  也难怪……她有一年跟着母亲去国外看望留学的枕潭,她出现在他的宿舍里时,会被抵在墙上威胁“你如果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别怪我不给你好果子吃。”

  这不是枕潭的叛逆期。

  而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妹妹,所以讨厌她、想让她消失。

  屋外暴雨如注。

  冬天的雨湿冷刺骨,细细的、密密的就要扎入进人的骨头里。

  枕月转身就往外面走去,连一秒钟都不想再继续多留。

  她淋着暴雨,头发全部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更多的雨水滑落下来,那些溅起的水花声好像再诉说着──她有多么可怜。

  是啊,她很可怜,从小到大都是一场人生的噩梦,连长大以后,也难以逃脱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人的阴影。

  忽然间,枕月头上的雨水好像停了。

  有把黑色的伞缓缓撑起,温暖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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