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醒来
火炉在房间内“噼里啪啦”热烈燃烧着。
那熊熊燃烧的火红色火焰被一只仰天长啸的哈士奇给打断,仿佛闪烁了几秒钟,不过,热意倒是没有消退半分半毫。
秦珩洲从床上醒过来时,伴随着一阵头痛欲裂。
他的两侧太阳穴上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无形束缚带捆绑住,愈发用力地抽紧着,脑袋里面很沉,犹如灌满了千斤重的铁浆。
周围的一切都令秦珩洲感到很陌生。
他并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更加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又是哪里。
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秦珩洲缓了一会儿才下床穿鞋。
“汪汪汪!”
激烈的狗叫声似乎正吸引着他快点走去外面。
大雪漫天,世界全部都是一片苍白色的。
在门口的院子里,有对约莫五六十岁的夫妇正在一起砍着柴,他们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竖起地上的木头,另外一个则负责举起斧子,用力劈下去。
那只爱大声乱叫的哈士奇也在,看见门口突然出现的秦珩洲以后,它也没有凑上来吠,而是上半身微微趴伏在雪地里,用两条后腿刨着雪坑。
秦珩洲微微皱了皱眉。
还是那身穿着某个国服传统服饰的女人率先注意到了他,对着旁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砍柴的丈夫惊喜说道:“噢天呐,快看,是他。”
“老天保佑,他昏迷了那么多天,终于醒过来了!”
男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见秦珩洲身上连一件外套也没有披,便扔下了手里的斧头,转身走进屋内。
他是当地人,会一点点英语,“我前几天出门捡木柴时发现了你。你当时正躺在悬崖的下面,整个人被雪盖住了将近三分之二。”
“我见你还有气息,便把你背回来了,这里是我家。”
其实每年都会有一两个游客亦或是其他身份的人不小心从雪山的悬崖上面掉下来,但都运气不太好,要么就是直接脑袋撞上石头,摔死了。
要么就是遇不到他出门,通常等他发现时,那尸体都早已经在雪地里冻成冰雕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秦珩洲还算是幸运的。
但是他此刻脑袋跟胀开来了一样的疼。
心里清楚有什么事情很重要,却又偏偏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女主人见状,神色隐隐有几分担忧,她转过头,小声问道:“老公,这个人是听不懂你讲话,还是……他是个哑巴?”
“怎么一直都不开口说话呢。”
毕竟秦珩洲真的太沉默寡言了。
既没有从悬崖上摔下来的那种担惊受怕,也没有捡回一条命的喜悦感。
他整个人都很冷漠。
秦珩洲至始至终都敛着自己的眼睫,那声“老公”倒是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些记忆,他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雪崩时的场景。
恐怖如斯。
他的呼吸声正在一点一点急促加快着。
──枕月!
秦珩洲忽然想到,脸色几乎都在一刹那间发白、慌张起来,他再也做不到一开始的那般无动于衷,顶着剧烈的头痛感,询问道:“请问我的妻子获救了吗?”
“那批……救援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孕妇在?我把她一个人那样留在洞穴里,她该有多害怕啊……”
还有,他们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安安”。
一切都是他的不好。
然而,这对夫妇并不清楚这么多的事情。
他们住在的这个山脚下,几乎与世隔绝。
“前几天确实发生过一次很大的雪崩,而且后面还有第二次。”男主人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白色长胡须,他指了指客厅里那台蒙着一层灰尘的电视机。
又说道:“但是我们这里的信号已经中断很久了,看不了新闻。所以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也不清楚你的问题。”
女主人心肠同样很好,一只手摸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安慰秦珩洲道:“老天爷保佑,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现在最恶劣的情况其实并不是这里没有信号。
而是厚厚积堆在一起的大雪堵住了所有出口,让人无法去到外面。
男主人说道:“你先继续留在我们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吧,放心,我们夫妇二人为过冬准备了充足的粮食,不怕多你一张嘴。”
“这雪,至少还要一个礼拜才能融化掉呢!”
到时候走出山里的路也自然就可以顺畅通行了。
秦珩洲根本等不了这么久。
他站起身,压低着嗓音:“谢谢二位的救助,我一定会回来报答的。”
“请问这里还有其他出去的路么?”
有确实有一条,不过极度的危险。
男主人解释道:“在悬崖壁上有一条铁索,是很久之前的一个登山队在这边留下的,不过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再加上到处结了冰,真的很滑很滑。”
毕竟当时那支强魄、训练有素的登山队,都死了三个人。
女主人见秦珩洲脸上坚定的态度,心里不好的预感直线上升。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能够劝住他这一“找死”的行为。
“至少先吃点早饭再走吧!”女主人暖心地开口着,还绕到屋子后面,拿了秦珩洲的衣服回来,都已经被她给洗干净了。
秦珩洲点了点头,没再拒绝这家人的好意。
*
悬崖陡峭,像是一面笔直垂于地面的墙,偶尔有几处凸起的地方,上面被风一吹,不断有细碎的石子滑落下来。
秦珩洲站在山底下,用力扯了一下那条铁索。
还行,足够结实。
他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上手拽紧,然后一步一步往上攀爬着,刚开始还好,但是越到山的中间,冰面就愈发抖滑。
好几次,秦珩洲都滑倒,险些从上面掉下来。
他身上又没绑着什么防护措施。
那男主人在下方看得胆战心惊,真的为他捏了把虚汗。
到底是怎样狠的人,才能这么执着、这么勇敢?
女主人倒是满眼的钦佩,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他一定很爱他的妻子。”
并且还是舍得豁出去性命的那一种。
秦珩洲连续手滑了两次,每次都险些整个人从上面摔下来,他脚往悬崖壁上用力一蹬,更多石子快速滚落。
第三次,他卯足了劲。
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枕月的脸。
竟然真的一步一步,一鼓作气地爬到了顶端。
现在就差那最后一步了!
秦珩洲下意识地继续伸出手,不慎按在铁索上时,才蓦然惊觉自己的手掌都已经被摩出血痕了,又因为天气冷,冻到指尖通红。
他没太在意,准备爬上去。
恰在此时,一只黑色的乌鸦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哑哑”声。
它降落在悬崖边上,来回走动着。
注意到秦珩洲已经放在石头上,准备借力翻过去的手掌,低下那黑色尖锐的长喙,毫不犹豫地啄了下去。
秦珩洲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一只手。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好像吊在悬崖上似的。
下面是万丈深渊,摔下去注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现在唯一支撑着的左手越来越滑,就快要失去力气,那只黑乌鸦也慢慢向他的左手靠近着,又要低下尖嘴去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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