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抢救无效
拥堵的十字路口,一切都像是被加了一层慢动作的效果,路边行人站立着,目睹着一辆失控半挂车的驶来,嘴巴全部缓缓张开。
四面八方的车辆全部都停顿住。
就连那辆刚开出去不远的洒水车都停止了工作。
在这一时刻,只有唯一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冲出“重围”,飞速运转地轮胎带起湿滑地面上的水花,红色尾灯在空气中爆闪着。
为了躲避那辆失控的半挂。
秦珩洲几乎是用尽全力踩下的油门。
车子巨大的推背感,令枕月失声惊叫,她的手牢牢抓紧着身上的安全带,闭上了眼睛,每一寸感官都在用力地抗拒着这种感觉。
她从心底深处涌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窒息感。
──前面马上就要撞上花坛了!
枕月脑袋里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珩洲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同时,伸出了手臂,挡在枕月的身前。
紧紧将她护住着。
他本人则是由于惯性,向前猛冲。
几秒钟之后,枕月宕机了的大脑终于渐渐地回过了些思绪,她看到车头冒着白烟,而驾驶位上的男人则是将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
他好像……流血了……流了不少血。
枕月颤抖着手臂,摸向这男人的额头,血液是温热的,她吓到连声音都变了,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之间哆哆嗦嗦挤出的话来:“秦珩洲……你……”
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
又隔几秒,秦珩洲自己慢慢地抬起了脸,血迹沿着脸部轮廓向下流着,他双眸赤红,从内到外溢出着一种破碎感。
他问道:“你呢?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枕月摇了摇头。
车外,有好心的群众已经在帮忙叫救护车了,也有几个热心市民见他们二人迟迟不下车,准备过来帮忙卸车门。
枕月吐出了一口长气。
太好了,他们没事了……
一个在深秋里还穿着短袖的花臂大哥在挡风玻璃前张望了一下,打算先去卸枕月那侧尚未变形得太严重的车门。
他双手抓紧车门两端,使了下劲后,还真的掰动了车门。
最后,憋红着脸色,将车门打开。
有另外一个女生立刻上前,朝着枕月伸出一只手,要将她拉出来。
车外新鲜的空气已经涌入进来。
下车前,枕月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秦珩洲面色开始泛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后,还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他低声道:“我没事。”
“你先下车。”
枕月不敢耽搁,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感,先将一条腿放到了地面上。
“滴滴滴滴滴──”
蓦地,从左边又飞速开来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这车甚至都不顾及周围的人群,笔直地就要撞向这辆已经停下的兰博基尼。
“快跑!快跑!”
“啊啊啊!”
人群意识到危机来临后,像是一树受惊的鸟儿,尖叫地四散开来。
等枕月反应过来时,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便感受到背后有人用力地推了她一把,而后,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大的撞车声。
好像,烟花在绽放。
*
夜晚的海滩寂静瘆人。
一个穿着鲜艳红裙的女童,赤着脚,独自一人走在被月亮照得隐隐发光的沙砾上,她无助地寻找着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恰在此时,海的另外一边升起了巨大而绚丽的烟花。
“嘭、啪、哗啦啦”的响声,令她害怕的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迷茫地喊着:“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色彩艳丽的烟花,在黑幕中,不显美好,只愈发猩红诡异。
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利刃,破伤了天空。
那烟花分明就是天空流下的无声血泪。
离奇怪异的画面蓦然一转。
是一位血迹斑斑的男人闭着眼睛,他坐着的车迅速起火,那火蔓延成了一片深海。
“秦珩洲!”
枕月惊呼一声,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入鼻即是非常难闻的消毒酒精味,她环视四周,是一片洁白色的私人病房,设施倒都还算高级。
枕月揉了揉发酸发胀的两侧太阳穴。
她头疼得厉害,又做起了小时候一闭上眼睛,最最最害怕来临的噩梦。
明明父亲已经不止一次安慰她──梦都是假的。
她小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去过海边,更没有走失过的经历。
只不过,这一次的噩梦中还翻转了更加可怕的画面。
想到那个男人被面包车正面撞上的最后一个画面时,枕月的心脏都揪紧了。
随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走进来了一个身穿工作服的护士,她手中还拿着一支温度计,看见枕月醒后,有些讶异:“你打了安定,醒得还这么快吗?”
是这会儿,枕月想要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火烧火燎地痛着。
她皱紧了眉头。
而未完全关上的病房外,似乎若有若无地传来着阵阵悲泣声。
护士检查着床头尚未全部挂完的盐水,叹了口气,说道:“有个出车祸送来的男人……就是跟你同一时间进医院的。”
──“他因为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你说什么?”
枕月不顾声带摩擦的刺痛感,反问了一声。
她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
只知道自己要下床,要走出去看看。
“欸,你手上的针头都还没拔呢!”护士看着从她手背上飙出的鲜血,急急忙忙喊道。
然而,枕月置若罔闻。
她甚至连拖鞋都没有穿,光着脚,像是一具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木讷地撞了下病房门,再走出去。
医院走廊上,哭声弥漫。
也有其他病人在议论着,“哎呀……真是天妒英才啊,那个刚才因为出车祸死亡的男人,听说连三十岁都还没到呢!”
“是啊!听说他还事业有成,开了一家很大很大的公司呢。”
枕月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她蹲在地上,死死地咬紧着自己的嘴唇。
整个人发颤到像是失温症患者。
旁边的病人还在说:“最主要的是,那男人的小孩今年才刚刚满一周岁啊,刚才他老婆抱着娃娃在手术室门口大哭,把我都看得快要掉眼泪了。”
孩子,一周岁?
老婆还抱着孩子在手术室的门口哭?
枕月还没能够反应过来。
忽然间,在她身后,响起一道严肃中带有几分无奈的嗓音,又沙又哑地在叫着她的名字:“枕月。”
“你怎么又不好好穿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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