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媒人
太子往日的温和不在，语气沉重，听得班妱心里更是慌乱。
“方才宋恒只是玩笑，殿下……”
“不是玩笑。”
宋恒打断了她，对太子说道：“宋恒心悦妱儿许多年，婚约是早先就定下的，只待得到妱儿同意便托媒人下聘。”
“说得倒是轻巧，今日即便是妱儿点了头，婚事也是不能作数的。”赵荣棠说着，“妱儿如今身世已然不是当年被人牙子拐卖的小丫头，当年童养媳的婚事自然做不得主。”
“想要娶她，先把媒人找好吧。”
“以妱儿如今的身世，一般媒人可不行，聘礼自然也不能少了。”
赵荣棠话里有些咄咄逼人，唇角噙着的笑异常嘲讽。
“状元郎不会连媒人也没有吧？”
“谁说没有？”
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人齐齐看去，就看见荣国公田潜和大将军秦怀远站在身后。
田潜含笑：“我们两个不就是媒人么。”
“事关妱儿亲事，外祖不可玩闹。”太子耐着性子说道。
田潜瞪他：“婚姻大事，谁与你玩闹！”
太子语塞，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发言。
赵荣棠看向秦怀远：“舅舅为何也参与其中？”
秦怀远儒雅一笑：“宋状元郎上门求了好几日，你知道舅舅是心软的人。”
穆锦闻眯着眼睛看向宋恒。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这一手。
有荣国公和秦将军做媒，便是宫里的那位也不好拒绝。
班妱惊诧看向宋恒：“你从何时开始谋划了？”
宋恒但笑不语。
荣国公咳了一声：“今日我与怀远便是来保媒的，诸位莫要坏了好事。”
太子蹙眉，有些不愿意。
“父皇不会同意。”
“哼！”
荣国公哼了一声：“他为何不同意，人家穆家和宋家的婚事，他有何理由不同意？”
太子语塞。
父皇要认回小七，母后反对，就像是外祖说的，小七如今是穆府的大小姐，若是两家乐意结亲，父皇还真管不着。
“可……”
“可什么可，皇上如今后宅还没安定，哪里有心思管旁人的家事。”
说着看向穆锦闻：“穆大人我们屋里坐，天时地利人和，今日便交换了庚帖，早把亲事定下来。”
穆锦闻原先是不喜欢宋恒的，可班妱喜欢，他也只能放下成见，方才生气也不过是因为宋恒的莽撞无礼之举，却没想到他连媒人都准备好了。
“国公爷和大将军请。”
荣国公笑着招呼秦怀远进屋，顺便还叫上了周氏。
周氏觉得一整日惊喜不断，儿子中了状元，还解决了和妱儿的亲事，她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唉，来了。”
吩咐了扈婆婆准备茶水，跟着几人进了堂屋。
太子带着众人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深深看了宋恒两眼，最终还是跟着过去了。
赵荣棠不满瞥了宋恒一眼，伸出手推了一把班妱的脑袋，颇有些怒其不争的味道：“你呀你，就非他不可么！”
似乎已经知道班妱的坚持，不等她的回答，跟着太子也进了堂屋。
院子里只剩下了宋恒班妱还有赵荣华。
赵荣华眨眨眼：“快感谢我吧。”
说话间颇为神气。
班妱疑惑，就听她说道：“宋恒搞这些小动作我在暗中帮了不少忙呢。”
班妱看向宋恒，对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赵荣华：“从你去鄜州开始。”
一年前？
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仗着宽大袍子的遮掩，宋恒勾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我可是磨了荣国公和秦大将军大半年两人才答应的。”
班妱沉默。
宋恒晃了晃她的胳膊：“妱儿生气了？”
班妱无奈一笑：“我为何生气？”
“我以为妱儿生气了。”
“我这位十九岁的老姑娘终于要嫁出去了，新郎还是新科状元，我高兴还来不及。”
望着她眼里的晶亮，宋恒恨不得把人圈在怀里好好欺负一阵，可念及堂屋里这么多“敌视”他的人，还是强忍了下来。
然而一个人即便克制了行动，眼神还是会出卖内心。
班妱被他压抑的眼神看的地一怔，随即红了耳根。
怕被露出破绽被赵荣华看了笑话，赶紧转移了话题：“皇上赏了你什么官职？”
“琼林宴后才会知晓。”
宋恒老实回答她的问题，宽大的袖口下却偷摸捏着她的手指，自觉做得隐蔽。
“马上都是夫妻了，牵个手还如此偷摸。”
赵荣华的话让班妱脸上一烫，有被人当众揭穿的窘迫，想要松开宋恒的手，却被拽得更紧了。
赵荣华瘪瘪嘴：“看得人牙酸。”
说着就要离开，班妱把人叫住：“做什么去？”
“你都已经有宋恒了，还管我去做什么？”
班妱：“……”这话听着她像极了负心汉。
“等会儿和大哥一起走。”
“我才不要。”赵荣华抗拒着，“和他在一起太压抑了。”
班妱心头一跳：“你和大哥怎么了？”
成亲后她和大哥关系分明变得越发融洽了，怎么最近好似突然又回到了成亲前的模式，而且比起之前的害怕，如今更多的是抗拒和不喜，而且大哥最近对她也十分冷漠。
班妱担心。
赵荣华却不想多说：“我们就那样呗，你和宋恒互相心悦，当然不会懂得我们这种被强行拴在一起成亲的水深火热……”
话音戛然而止，赵荣华怔怔望着她身后，表情本能一阵心虚，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瘪了瘪嘴，一副无所谓地转身离开了。
班妱回头，就见原本应该在谈论她和宋恒婚事的大哥正站在门口，直直望着这边，面容平淡，让人看不出来喜怒。
“大哥……”
班妱刚叫了一声便被打断了。
“庚帖已经交换，让人算了好日子就可以把亲事定下了。”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来喜悦，不知是因为不喜欢这桩亲事，还是因为方才听见的那一番话。
堂屋里的人也出来了，荣国公笑得红光满面，一边走一边跟周氏说着什么，见状班妱赶紧松开了宋恒的手。
“我们走了丫头，改日和小六去荣国公府玩。”
荣国公笑看着她，视线在两人的袖口一闪而过，看得班妱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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