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吃味
宋恒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不喜欢班妱笑起来的模样，只因为笑的对象不是自己。
“妱儿。”
他忍不住打断了这刺眼的一幕。
听见动静的班妱回过了头来，看见他站在那里不由蹙起了眉头。
“不是去国子监了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宋恒被他蹙起了眉头看得一愣，明明方才还笑着跟虞高说话，看见他就这幅不情愿看见的模样。
心口酸涩，却还是扬起笑容走了过去。
“提前写完策论便先回来了。”
班妱还要说什么，他已经到了跟前，不等她反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虞兄。”淡淡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
虞高视线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停了一瞬，也不过是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宋兄。”
班妱垂头看了一眼被他握紧的手，想到大哥昨日的交代，眉心几不可查蹙了一下。
宋恒没有错过她的神情，心口的那阵酸涩蔓延开来，荡漾着整个胸膛都酸酸地难受。
不等她主动挣脱，便松开了手。
“妱儿在和虞兄谈何事？”
“姑娘在教训我不要自负，好好读书来着。”
宋恒顿然，以前这些话都是对他说的，妱儿已经许久没有跟他说过了。
长睫微垂，宋恒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班妱没有发觉他的情绪，含笑说道：“你们两个要一起参加明年春闱，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有不懂的地方或许还可以相互探讨一番。”
又看向宋恒：“你们聊，我去前面算账。”
宋恒淡淡颔首，面上没有表情，一时让人看不出情绪。
班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可心里想着昨日穆锦闻说过的话，也由不得她想太多，只记得要跟他保持距离，不要被旁人发现了，说完便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宋恒和虞高同时收回了目光。
宋恒视线落在虞高身上，淡然疏远。
虞高察觉出来他不愿意同自己说话，笑道：“宋兄若是有事可以先行离开。”
宋恒是来找班妱的，自然不愿跟他浪费时间，拱手便告辞了。
虞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怔神，随即嘴唇勾了勾，拿起书本继续读书。
另一边。
班妱刚上了楼宋恒便追了上来。
“怎么不跟虞高多聊聊？”
宋恒面无表情：“与他没甚好说的。”
班妱瞧着他的表情，猜测道：“在国子监遇见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
“看着情绪不高，既然不是因为国子监的事，那是因为我？”
宋恒终于抬起了眼皮，直视着她。
“你不想让虞高知道我们的关系？”
班妱想起了方才被他牵手时的反应，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又在吃味。
“不是不让虞高知道，而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等他说话，班妱又说道：“我就在这里，又跑不了，你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宋恒习惯在她面前露出委屈的神情，一眨不眨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能让班妱软下心肠来。
“委屈也没用。”
为了他的安全，只能先忍忍。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要么回家要么回国子监，在外面最好不要与我单独相处。”
谁知道除了香芜和绿筠皇上有没有安排其他人在暗中监视。
宋恒面上神情更加委屈：“妱儿……”
“没得商量。”
宋恒专门从国子监回来就是不想让她和虞高单独相处，如今虞高就在后院，他们随时都能见面，让他如何能安心回去？
相比较当初的赵荣棠和段立，柔弱得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悯之情的虞高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生怕他随时就能取代他的位置。
见他站在那儿不动班妱视线从账本上移到他的身上。
“还有事？”
语气中已经露出几分不耐烦。
宋恒乍一听心里的担忧更甚。
以前她从不会对自己如此态度。
班妱见他的表情从开始的委屈变得越发黯然，眼角泛红，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创伤。
“怎么了？”
班妱连忙放下账本和算盘走到他跟前。
“妱儿不喜欢我了？”
宋恒说道，一张嘴满是委屈，声调都在颤抖，似乎马上要哭出来了。
班妱跟着一颤，给十二使了眼色，见她不悦瞥了一眼宋恒关门出去这才重新把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了？”
宋恒眼角殷红，看得人心疼。
“从前你不会对我不耐烦，你会耐心安抚我，如今赶我走都吝啬与我亲近了。”
明明都是举人老爷了，委屈起来还像个孩子似的。
以往也不是没见过他孩子性的一面，可委屈得都快要哭出来的还是第一次，弄得班妱有些手足无措。
“我方才着急了，语气有些不好。”
“可你赶我走，有时间跟虞高谈笑却没时间与我独处。”
班妱：“我何时与虞高谈笑了？”
“方才我进来就看见你在和他谈笑。”
“我们是正常叙旧，别胡思乱想。”
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委屈巴巴望着自己，班妱彻底破防。
捧住他的脸揉了揉：“我日后会注意。”
宋恒按住她的手：“只对我笑。”
“那我总不能拉着脸跟旁人说话。”
“不准笑得那样开心。”
这倒可以。
班妱颔首，哄孩子一般轻笑道：“以后只对你笑得开心，这样总行了吧。”
“叫胖胖。”
宋恒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只是碰了一下，如蜻蜓点水，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拿着自己的手往唇上按去，还以为他是无意中碰到的。
被碰到的手指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麻嗖嗖的，班妱抽了抽手指，却被他拽得更紧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小名么？”
记得小时候每次这般叫都会被他凶回来，而且一到镇子上读了书更觉得被她那般叫丢人，明令禁止了那两个字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宋恒也想到了儿时的混账行为，心虚得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错了。”
方才还委屈巴巴不逼迫得她道歉不罢休的人突然先低下了头，班妱一时之间有些没转换过来。
“儿时我太混账，妱儿别因此讨厌我。”
班妱：“……”
班妱意图从他脸上看出来一丝伪装，迎上的却是他无比认真的眸子，水润的薄唇微抿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很懂得主人的情绪，正微微颤抖着。
平时面对他伪装的委屈班妱都招架不住，更别说认真时候的了，当即就软了心肠。
“喜欢还来不及，怎会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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