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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关系


等待,除了会让人感觉到窒息外,还会有隐隐的兴奋。

卫东君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饿了,两只眼睛像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大门。

徐行这个缘斩到现在,斩出了三条线:阴魂线,死亡线,还有朝争线。

而在死亡这条线上,又发现了一个共性——谭见和宋平,都和宫里的人有瓜葛。

死亡线又连着斩缘。

这让卫东君一下子有了信心。

蜘蛛网织得再密,也终将有捋出头绪的一天,只是时间而已。

余确,余确,你的消息快点来啊。

……

一个时辰后,客栈的门“砰”的一声,终于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一脸的紧张。

但进来的却是小天爷。

宁方生迎上去:“项夫人怎么说?”

小天爷脚往边上一挪,身后的项琰走出来,依旧是男人的装扮,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大氅。

她摘下大氅的帽子:“事情扯上了裴景,我在家里实在坐不住,索性就过来了。”

谁说项琰性子淡,没人情味的。

宁方生心中一热:“项夫人,快,坐下喝盏热茶。”

“先不忙。”

项琰脱下大氅,扔到小天爷的手上,目光迅速扫一圈:“都坐过来,听我说那幅画的由来。”

所有人都围过去。

大房夫妇坐一起。

陈器和小天爷挤一张长凳。

卫东君不好意思和宁方生挤在一起,索性往项琰身边一坐。

宁方生看着面前的六张脸,心里莫名一热。

这些年,他总是一盏孤灯,一壶清茶,都已经不记得上一回,身边围坐了这么多人,是什么时候?

“坐啊,斩缘人。”

项琰扯了宁方生一下:“我本来想不起来那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但在来的路上,我仔细一想,竟然想起来。”

宁方生在主位上坐下:“看来,那幅画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在年份上。”

项琰:“那一年,皇帝御驾亲征,攻打瓦剌,这幅画就画在皇帝出征前。”

宁方生:“夫人,能详细说一说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皇帝御驾亲征,不是什么小事,朝中有两种声音,一种是支持的,一种是反对的。”

项琰:“反对声中,徐行的声音最大,他认为皇帝还没有能力亲征,但那个时候,皇帝已经大了,不怎么听徐行的话。

他亲近的人,是心腹太监薛渊。据说那段时间,徐行和薛渊两人争斗得厉害。

但朝堂上的事情,和许尽欢没什么关系,他还是喝他的酒,画他的画。

裴景和许尽欢相识,是我在中间牵的线。

许尽欢长年饮酒,喝起酒来又没有什么节制,久而久之,就犯了胃病。

我就逼着他,找裴景看病。

裴景只收了许尽欢一两银子的诊费,但提出一个要求,等许尽欢得空了,替他作幅画。”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许尽欢作画要跟着人十天,第十天的时候,裴景刚从太医院回来,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下,徐行突然找上了门。”

项琰:“他质问裴景为什么要怂恿皇帝出征。裴景说,皇帝大了,有能力有魄力,为什么要拦着?

两人几句话一说,便吵了起来。

吵了几句后,徐行拂袖而去。

徐行来的时候,许尽欢正好去茅厕了,回来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震惊,便在暗中画了下来。”

卫东君恍然大悟:“这么看来,裴景和徐行是有矛盾冲突的。”

陈器:“矛盾冲突的点在皇帝亲征的这件事上。”

曹金花:“他们一个怂恿,一个反对。”

卫泽中:“意见不同,自然就两看两相厌。”

宁方生没有说话,只是蹙眉沉思着。

他这一沉思,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都直愣愣地看着他。

小天爷心里有事,看了几眼宁方生的脸色,忍不住低声道:“先生,外头开始戒、严了。”

宁方生猛地回神。

小天爷:“回来的时候,路上很多的兵马,不像是五城的人,都是穿着盔甲的士兵,命我们速速回家。”

项琰补了一句:“我瞧着,应该是军中的人。”

“那对父子终于开始动了。”

宁方生脸色有些苍白:“于我们斩缘也就更不利了,我们这头的人出不去,余确那头的人……怕也很难进来。”

卫东君一听急了:“那这一夜,就只能白白浪费?”

陈器:“如果这一夜浪费的话,那咱们就只剩下一天一夜。”

曹金花:“哎啊啊,谁是有执念的人,我们还没有确定呢。”

卫泽中:“完了,完了……”

“咚——”

卫泽中的嚷嚷,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屋里所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这一响,从哪里发出来。

宁方生:“天赐,去看看。”

“我也去。”

陈器起身,长臂把天赐往后用力一拨,自己先冲到了门边,猛地打开了门。

门外,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怪事啊。”

陈器嘟囔一声,抬腿就要跨出门槛,胳膊突然被拽住。

“干嘛?”

他扭头看着跟过来的小天爷,小天爷眼睛往门外地上一瞄。

陈器睁大眼睛一看。

卧、槽。

天爷的眼神简直了,这都能让他看见。

陈器愣神之际,天赐已经把门外的纸团捡了起来。

说是纸团并不确切,里面还裹着一块小石头,砸到门上,不就是“咚”的一声吗。

天赐见纸上有字,忙送到宁方生的手上。

宁方生接过纸,凑到灯前去看。

“纸上写什么?”

陈器关了门,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是不是余确那头送来的?”

“是余确那头送来的,上面写……”

宁方生抬头:“你爹暗中帮太监和宫女倒卖东西,宫里有人保着他。”

陈器一拍掌:“果然,我爹也和宫里的人扯上了关系。”

没人接他的话。

所有人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噤若寒蝉。

妈啊,果然不出所料。

死亡线上的这几位,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和宫里扯上了关系!

寂静中,卫东君缓缓开口。

“所以,沈业云和裴景,他们之中谁和宫里有关系,谁就是我们需要斩缘的人。”

话落。

“砰——”的一声巨响。

客栈的门,骤然被人推开。

屋里所有人悚然一惊。

这个时候,会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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