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闹剧
“小姐……”绿衣有些不明白。
苏莞也没多解释，只是看着厅中从那青凤玉镂三足鼎袅袅升起的白烟怔怔发呆。她没有这份气节，有些事明知道错也要上手去做，昧着良心，抛弃真心，只求着自身的利益……苏莞忽然有些自惭形愧，在林宝儿面前，她这些执拗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把戏罢了。
云烟居里面打从三更天，天还未亮的时候，便开始折腾。
女人的哭嚎声，啜泣声，小厮的抱怨声，侍卫的咒骂声，嘈嘈杂杂混杂在一起，一时闹得大半个相府都听得清清楚楚，叫人睡不着觉。
“姨娘，呜呜呜呜，你说这么做能让父亲放我出去，可是如今这样我还如何见人！”苏茉端着一面雕花小镜堪堪举到面前，一松手，那镜子便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又滴溜溜滚出好远。
“你们，快把那些个夏鹃花扔出去！我不要看见它们！快！”苏茉大吼道，原本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平日里对苏茉就颇多怨言，如今她被禁了足，苏少钦如今对她又愈发没有耐心，他们心里已经产生了点其他念想。
现在这三更天不过，便被吵醒。春夜小风吹起来还残留着些许刺骨的滋味，让那些下人心中怨气更大了。他们嘴里便开始不干净起来，刚开始是小声的骂骂咧咧，后来竟然有人直接抱着夏鹃花盆扔进了厅室里，花盆“哐啷啷”一声装在地上，碎成几瓣，里面的土散了一地，夏鹃花细小的枝丫也有好大一部分被翻出的土埋了进去。
看起来狼狈急了。
“反了你们了！还不好好给我干活，这是谁扔的，快站出来！”苏茉捂着脸冲上去就想打那人，却被木姨娘一把扯住又拽回了里屋。
奈何黑夜人影晃动，只见着个花盆子被扔进来，并未曾看清是谁下的手。苏茉气得不行，连连骂了几句，外面又扔进来一把松土用的铲子，“哐啷”砸在了里屋门边上，她才被骇得熄了声，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姨娘，连下人都欺辱我，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木姨娘只感觉头大如斗，原本这大半夜折腾人起来干着干那的肯定不少被人埋怨。苏茉这番作为已是失了人心了，再加上这大半夜的院子里没得掌灯，树木影影绰绰，衬得外面愈发鬼气森森，连带着月光都被打碎了交织在地上，看不清原来模样。
木姨娘想出去叫守在外厢的侍卫，到得门口总也跨不出去，不得已又折返回来，搂住苏茉说，“茉儿，你怎么就这般傻，忍得了一时，便不会叫你忍一世的。茉儿……”
苏茉哪里听得进去，呜呜咽咽哭得抽噎起来。脸上微微发红的疙瘩，因着眼泪一泡，有些红的发亮，有的已是冒出了白尖，高高突了起来。
木姨娘看着苏茉这张脸，给予作呕，但又有什么法子，连忙拿起帕子为她擦眼泪，“茉儿，不许哭！你这脸还打不打算要了！”
苏茉听到这话，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难得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有的脆弱，“姨娘，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般惩罚我？”
木姨娘被她问的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心中的苦涩上下翻涌，一时化中苏莞那张脸，又想起慕芷兰的模样，然后花姨娘，夏姨娘等等一众人的面庞齐齐涌上心头，她定定看着怀里的苏茉，轻声说道：“这世间之事，哪里有什么错和对，不过是胜者为王罢了。”
“这一切都是苏莞的错！”苏茉紧紧抓住木姨娘的衣襟，恶狠狠说道：“若不是因为她，我哪里会被父亲这般对待。她要是不回来……要是……要是她能永远消失……”
“茉儿，这种话今后万不可以再说了。”
“姨娘！”苏茉不敢相信，木姨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若是在以往，木姨娘这般说她定然会不屑一顾得翻一个白眼，听也不听扭头便走。但是如今院子里闹成这般模样，唯一一个亲近的就是木姨娘，她还能躲到哪里去呢？
苏茉只觉得木姨娘不够理解她，她觉得木姨娘原本那般强势的人，怎么会在现在变成了这样，变得这般唯唯诺诺，退缩不前，还怎么做大事，如何还能打的赢那苏莞。
苏茉最看不得苏莞那一张脸，竟敢长得比她还漂亮。在她面前，竟然比她还要惹眼。
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茉儿你为何不懂，有些事是要放在心中，而不是时常挂在嘴边的。”木姨娘冷笑一声，“你再如何恨苏莞，她做的确确实实比你好，所以你现在回在云烟居里哭，而她有着你父亲的宠爱，躺在她的思兰居里安稳得睡觉！”
木姨娘这话说的极重，原本她并不想对着苏茉说的这般透彻，她以为苏茉聪慧，自然能够自己明白，靠别人说出来又怎么可能及得上自己看穿呢。但是苏茉就是理解不来她的良苦用心。
苏茉如遭棒击一般，但她却并不是因为木姨娘说的这些话，而是那门外忽然涌进来好些个人，“二小姐，木姨娘。属下来迟，叫主子们受惊了……”
这来人正是守在门外的侍卫长，见里面闹得压制不住，便入了院子，方才敲了半天的门，没见里面人回应，他怕出了什么岔子，便带了三个好手进了来，谁知竟看见了全身过敏的苏茉。
他虽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但苏茉哪里能忍。
“出去！都给我滚！谁叫你们进来的！滚！”苏茉拉起袖摆连忙遮在脸上，但一时羞愤更加口不择言，扑上来就去推搡那些个侍卫。
那三人哪里还敢多做停留，连忙起身，有多远跑多远。
苏茉全身力气都用在了这么一扑上，那侍卫长一退，她便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侍卫长本有心接住她，但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且二小姐这脾气当真是不好惹，哪里还敢上手。
待得苏茉被木姨娘扶起来，他们已经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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