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心思
“好端端的，怎的叹气。”
青衣走上前去，接过绿衣手上的银勾蝶纹盘。见绿衣一脸的惆怅，忍不住问了句。
“那小丫鬟芸芸你可认识，今早死在井里了。”
青衣听着，端着银盘的手一抖，险些将银盘上头的水果给摔了下来。
两人转眸看着苏莞，见她并没有多大反应，也就沉默不语。
苏莞指尖轻轻抚着紫檀桌上的宝珠纹路，想起那个胆小可怜的小丫鬟，不禁叹了一声。
其实那小丫鬟本就活不下去，木姨娘这种人，怎么可能让捏住她把柄的人活下去。
苏莞执起小刀，细细削着苹果。忽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青衣抬头瞧去，就见苏浩身穿绛紫长袍，发以同色玉冠束着，眉目清朗。青衣不知不觉便看红了脸。
苏浩翩翩而来，到了青衣面前，却见青衣一直愣在原地，也不行礼脸色还颇为红润。苏浩微微蹙眉，只觉着奇怪。
绿衣一瞧，心里头也是纳闷得紧，这青衣最是伶俐，怎会犯这种小错。不过好在苏浩不甚在意这些，绿衣连忙上去，给苏浩福身行礼，顺带着扯了扯青衣。
青衣一缓神，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连忙福了福身。
“大公子。”
苏浩笑着摆摆手，只走到苏莞那儿去，见她自个拿着小刀，看着真是惊心动魄。便道：“这些事叫下人做不就好了。”
苏莞看着苏浩，把削成小瓣的苹果递给苏浩，笑道：“这点小事妹妹自个来也是使得的，哥哥还以为妹妹是个废人不成？”
“为兄不是这个意思。”苏浩接过那瓣苹果，塞在嘴里两三下就吃完。
“哥哥今个怎有空过来，爹爹那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哪里是给父亲处理事，不过是被驱着跑腿罢了。”苏浩自嘲说着，“明日我便要继续游学，这才来与你说一声。”
苏浩话落，苏莞还未有反应，倒是青衣身子颤了一颤。绿衣在她旁边，自然把青衣的反常看在眼里，立马抚住她。
苏浩背对着青衣，自然看不见，倒是苏莞给看了个一清二楚。苏莞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自然看出青衣对苏浩的心思，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青衣虽好，但身份确实是低下了些。哥哥相府独子的身份，日后娶的妻子如何也差不了，若是青衣执意要与哥哥在一起，那位分不知该如何的低。
“哥哥怎的这般快就要离家了。”苏莞问道，“哥哥回来还半月不到呢。”
苏浩笑了，只当是自个的妹妹惦记着他，只道：“这一歇歇的也算久了，为兄春节之时还会回来。”
兄妹两人又聊了会，期间青衣时不时斟茶倒水，殷勤非常。绿衣瞧着就惊心动魄，偏偏小姐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由着青衣这般下去。
坐了许久，苏浩也不好再留，便撩帘走了。
苏莞在门前目送着苏浩，待苏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后，她缓缓回身。就见青衣一直痴痴的看着苏浩离去的方向，眸光里的炽热而深沉，让苏莞不禁叹了口气。
“青衣，你随我进屋。”苏莞觉着不能放任青衣这般痴迷下去，她要点醒青衣，至于她能听进去多少，也只能看青衣自己的了，“绿衣，你在外头守着。”
青衣微怔，看了绿衣一眼，但绿衣只是摇摇头就去厨房忙活。青衣也知晓自己方才确实是太失礼了，惴惴不安就跟上前去。
因至了夏，屋里头撤了秋冬用的暖炉与毯子，窗户也敞开着，屋里通亮通亮的。苏莞手执着玉柄摇扇，渗入皮肤的凉意让苏莞有些发困的神智清醒了些。
青衣一心以为苏莞要训斥她，一进屋就跪在苏莞面前。
苏莞眸光一凝，说道：“好端端的跪着做什么，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苛待奴才。”
“奴婢不敢！”
青衣猛的磕着头，惊慌失措的模样倒叫苏莞苦笑不得。
本想着先问问青衣的意思，但瞧着青衣这模样，看来还是要慢慢来了。
苏莞嗔了一声，说道：“你还不快些起来，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便这般，是有意要给我落个残暴的名声了。”
青衣听着苏莞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连忙站起身看着苏莞。
“青衣，你且告诉我，大公子如何。”
一听见“大公子”三字，心里头就像是被毛茸茸的软刺给刺了一遍，痒痒的，带着细微的疼。她垂下头，只小声说着：“大个子人中之龙，自然是好。”
苏莞笑了笑，说道：“哥哥确实是人中之龙，这今后的嫂嫂，也定然是身份高贵相貌才华无可挑剔的女子呢。”
苏莞声音轻快，似乎只是在与青衣说着一件趣事。而青衣听着肩膀一颤，知晓了苏莞的意思。
她不过是一个奴才，苏浩可是相府的大公子，在大公子面前，她不过是草芥般的存在，又怎么能奢求跟他站在一起。
再如何的人，也难逃情字。
苏莞看着青衣那般模样，只觉着无力。曾经她爱闵莫晨爱得那般痴心，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直到重生才明白最该被自己珍惜的人是闵莫离。
苏莞知晓那种被苦痛纠缠的滋味，她也不愿青衣受那般的苦。只是青衣与苏浩，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若是青衣执意要与苏浩在一起，就必须承受该有的代价。
做一房姨娘，永远被主母压着。
心思一转，苏莞问道：“青衣，若是真心爱恋之人，你可愿屈居人下。”
苏莞这话很是直接，青衣听着脸上一红，原来自己的心思早就被苏莞看穿了。她微微一思忖后，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苏莞：“若是奴婢心头之爱，别说屈居人下，就是在身旁伺候，于奴婢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没想到青衣竟是这般敢爱敢恨之人，苏莞微微吃了一惊，而后笑道：“我晓得了，你且下去吧。”
青衣本以为苏莞还会说些什么，但如今苏莞已经开口，青衣便福身退了下去。
苏莞太息地目光凝望着青衣含羞带怯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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