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旧友
李大柱半边身子砸进石壁，碎石卡住肩骨，断臂旧伤崩开，血顺着黑水往外散。
莫莫里奇半截身躯探出镇海帝棺，骨爪扣住棺沿，笑声从鳞甲里挤出来，嘲讽道：“李大柱，你不是能打吗？”
“起来，再给我钉一次后颈看看。”
李大柱咳出一口血，抬手抓住卡在胸前的石块，硬是把自己从石壁里拔出来半寸。
可下一刻，棺内邪神残躯伸出三根骨爪，穿过黑水，钩住他的腰和腿。
骨爪往后一拖。
李大柱整个人又被拽向镇海帝棺。
凌云境境主提剑冲上去，剑锋劈在骨爪上，发出刺耳响声。
“断！”
剑意炸开，骨爪裂出一道口子，却没有断。
莫莫里奇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笑。
“境主大人，你自己都快跪下了，还想救人？”
凌云境境主胸口黑纹重新鼓起，未断尽的深渊引魂印被帝棺勾动，缠住心脉。
他膝盖一沉，半跪在地，剑尖插进石板才没倒下。
李大柱扭头骂道：“谁让你过来的？我让你压阵，不是让你送菜！”
境主咬着牙，额头青筋跳动。
“我还能动。”
“能动就别跪！”李大柱抓住一根骨爪，掌心被骨刺割开，“老子还没死，用不着你哭丧！”
莫莫里奇抬起另一只骨爪，朝凌云境境主胸口按去。
“别急，你也是我的祭品。”
“等他进棺，我再把你拖回来。”
境主抬剑要挡，胸口黑纹猛地一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莫莫里奇笑道：“看，钥匙就该听话。”
……
万后殿内。
离香香双手托着金红棺印，抵住裂缝里钻出的触须。
棺印每亮一次，她胸口就裂开一道血痕，血落进血池，池面立刻泛起金光。
她牙齿咬破嘴唇，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燕姐，我撑得住。”
上官燕站在她背后，一手按凤令，一手握剑，眼睛盯着裂缝。
“少逞强，撑不住就换我顶。”
离香香摇头。
“你顶不了，这是我的印。”
裂缝里传来莫莫里奇的声音。
“离香香，你还真把自己当锁了？”
“可笑。”
离香香抬头，手里的棺印往前压了一寸。
“你进不来。”
“我进不来？”莫莫里奇笑得发哑，“你连锁芯都没有，拿什么关门？”
离香香指尖一抖。
离凰雪残影站在血池旁，脸色一下变了。
上官燕回头看她：“他说的锁芯是什么？”
离凰雪没有立刻开口。
上官燕剑锋一转，指向她的牌位。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藏？”
离凰雪闭了闭眼，声音沉下去。
“镇海帝棺的核心封印，确实缺了一块。”
离香香猛地抬头：“娘？”
离凰雪看向裂缝，语气压低。
“我死前，深渊长老会挖走了那块封印。”
“后来他们把它炼进了一副战甲里。”
上官燕脸色一变。
“莫莫里奇的战甲？”
离凰雪点头：“你们之前毁掉的，只是战甲分身。真正的封印碎片，在他本体里。”
尼彩蝶靠着血池边，脸上血还没擦，听到这里，手指猛地攥紧魂铃碎片。
“怪不得他能靠近帝棺。”
上官燕咬牙：“也就是说，不把那块碎片抢回来，香香就得一直拿魂顶着？”
离凰雪看着离香香胸口的真遗诏，声音低了些。
“她会被帝棺抽干，最后变成活祭。”
离香香托着棺印，手臂抖得厉害。
“那就抢回来。”
上官燕看向她：“你别乱说，抢的人在下面，不是你。”
离香香急道：“掌柜的还不知道！”
尼彩蝶抬手擦掉嘴边血，声音发虚。
“我能让他们看见。”
上官燕皱眉：“你魂铃碎了。”
“碎了也能用。”尼彩蝶把两片铃片按在掌心，血顺着铃纹往下淌，“就一下。”
离凰雪立刻道：“强开魂桥，你会伤到本命魂。”
尼彩蝶扯了一下唇。
“伤就伤吧，反正以前也没干过几件像样的事。”
上官燕看了她一眼，没再拦。
“快。”
尼彩蝶跪到血池边，把铃片插进池沿。
“香香，看着棺印，别被画面带走。”
离香香点头。
铃片震响。
血池里的金红光猛地拔起，化成一面晃动的水幕。
水幕里，李大柱被骨爪拖着，半边身体全是血，背后还扎着两枚黑钉。
离香香眼睛一下红了，手里的棺印差点散开。
“掌柜的！”
裂缝里的黑气趁机冲上来，守棺纹被撞得一晃。
啪！
上官燕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离香香脸上。
离香香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愣住。
上官燕抓住她衣领，压着声音骂道：“你现在哭，就是给莫莫里奇递刀！”
“你看清楚，他还没死！”
“你要是散了印，他才真要死！”
离香香胸口起伏，眼泪挂在下巴，手却重新按回棺印。
“我不散。”
上官燕松开她。
“那就关门。”
水幕另一边。
李大柱也看见了万后殿。
他看到离香香脸上的掌印，也看到她手里快碎开的棺印。
他突然笑了一声。
“燕儿，打得好。”
上官燕隔着水幕瞪他：“你少废话，赶紧把封印碎片抢回来！”
李大柱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香香，你刚才那句我是锁，说得不错。”
离香香咬着牙：“掌柜的，我快撑不住了。”
“锁不是用来等人救的。”李大柱抬手抓住腰间骨爪，硬掰出半寸，“锁是用来关门的。”
“你只管关门。”
“莫莫里奇，交给我。”
莫莫里奇听到这话，脸上的鳞片猛地张开。
“交给你？”
“你算什么东西！”
他低头撕下自己胸口一大块血肉，直接塞进棺内邪神残躯口中。
咀嚼声从棺里传出。
莫莫里奇身上的骨刺暴涨，卡在棺缝里的下半身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落在尸殿石板上，半边是海族甲胄，半边长满邪神骨爪。
凌云境境主抬头，握剑的手一紧。
“他出来了。”
李大柱拔掉腰间骨爪，站稳身子。
“看见了，不用报菜名。”
莫莫里奇身形一动，直扑李大柱。
凌云境境主猛地提剑，想燃尽修为挡上去。
就在这时，韩照水散去的位置，亮起一道清光。
那清光拦在他剑前，化成一句话。
“凌云境不能再靠牺牲别人活下去。”
境主动作停住。
他看着那行字，眼角抽了一下。
“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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