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三场雨3
许岩给她夹菜,道:“感冒期间要补充营养才有抵抗力,只喝甜品不够,要多吃一些蔬菜。”
赵南霜只好又坐下,道:“谢谢。”
女生跟她搭话:“听说你在南艺读书,以后也是要当演员吗?你妈妈的戏很经典,可惜她退圈太早了,作品不多。”
赵南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当演员。
“我没有那个天赋。”她说。
“长得漂亮就已经是天赋了,你妈妈的名字可以让你比别人更快地获得关注,更何况,还有周叔叔这条人脉,迟译帮你说几句话,演个主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也可以帮你,有一档综艺节目正好需要新鲜面孔,想红很简单的,舍得砸钱就行了。”
“我的黑料(会造成负面影响的信息)太多了,我一出道就会被骂死。”
“什么黑料?谈恋爱吗?这算什么黑料?有几个明星没谈过恋爱?说母胎单身的都是装的。”
赵南霜平静地说:“我有艳照,尺度很大。”
对方:“……”
旁边的许岩也愣了一下,他和赵南霜并不熟悉,这是第三次见面,一起旅行的那段时间交流也不多,她不像在开玩笑,一时,他竟也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赵南霜补充道:“很多人见过那些照片,虽然网上的都被我爸删了,但肯定有人保存了。有一阵子,我的邮箱里几乎全是陌生男人发来的消息,不是问我多少钱一次,就是给我发来他们的下体的特写照片。”
女生瞠目结舌地道:“你不是今年六月才高中毕业吗?”
“是啊,所以问题更严重,砸多少钱都洗不白。真的,不信你问我的邻居,我读初中的时候名声就不好,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几个朋友。”
她说的太像真的了,许岩和女生同时看向周迟译。
周迟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情绪很淡,下颌微微绷紧。
女生不确定地问他:“她是开玩笑的吧?”
周迟译没理她,只是抬眸瞟了许岩一眼,问:“你也想看?”
许岩感觉到了周迟译对自己的敌意,知道周迟译不喜欢别人在他的面前讲女生的八卦,更反感有颜色的话题。
“玩笑话而已,谁会当真?”许岩认真地说,“任何一个女生被人恶意传播私密照片,都不应该成为她的人生污点,丑陋的是那些传播照片的人。”
赵南霜神色如常地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周迟译开口:“里面有人,去楼上。”
“哦。”赵南霜说罢,便往楼上走。
她不可能去周海林和周时延的卧室,周迟译让她上楼,就是默许了她进他的房间,走廊外面挂着的那幅油画并不是他画的,是他奶奶某一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房间很大,明亮又宽敞,一半是书房,书桌上摆了两台电脑,另一半是卧室,简洁干净。
和以前相比,他的房间里的布置没什么变化,投影仪旁边的垫子还是浅色系的。
赵南霜洗完手之后,听到了关门声。
她看着周迟译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靠在洗手间门外。
他问她:“脖子还疼吗?”
很疼。
但她不会告诉他。
在冒险之前,赵南霜也有问题要问他。
“你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周迟译反问:“跟谁?”
沉默几秒钟后,她回答:“当然是跟你喜欢的人。”
他被逗笑了,问她:“那你说说,我喜欢谁?”
赵南霜抓住周迟译的手臂,闭着眼踮起脚,下一秒,他唇角的笑意凝固了。
她只吃了水果和那碗燕窝,虽然这个吻只是唇与唇短暂的触碰,但周迟译还是尝到了一丝丝甜味。
周迟译没有动,不疾不徐地问她:“赵南霜,你怎么回事啊?”
赵南霜低着头,皮肤热热的,她的脸应该红了,很奇怪,还是没有感觉到时间停止了。
她想,也许是太快了,亲吻的过程需要再长一些,人类才能感知到时间是真的停止过。
“我前几天发烧了,可能是烧糊涂了吧。”
“你不是讨厌我吗?”
“都说烧糊涂了。”
周迟译往左挪了半步,挡住她的路,道:“我记得你4号就退烧了,怎么糊涂到今天?再说,你随便亲你的邻居,合适吗?”
“那天你不也亲我了吗?”赵南霜从右边绕。
手腕被抓住,她没能成功逃离,而是被周迟译拽到了他的面前。
她刚站稳,后颈就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握住了,被迫抬起头,呼吸还没有变顺畅,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026.
赵南霜的手机响了,以许岩的性格,他不会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但系统挂断,短暂的平静之后,对方又打了过来。
许岩看向周迟译刚才坐过的位置,赵南霜上楼之后,周迟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最快,尽管短距离的直观感受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振动感沿着桌子传递到手肘处,一下一下,像是一种信号。
“我去找她。”
女生说罢,拿着手机上楼。
许岩不是多事的人,便没有拦着她。
所有人在餐厅里,楼上很安静,手机铃声在走廊里格外明显,她想:赵南霜应该能听见。
女生的目光从那幅油画上扫过,她刚走到周迟译的房间门口,里面就有声音传出来。
好像是房门被人用力地推了一下,撞到了墙壁。
她轻声敲门,对赵南霜道:“南霜,是你在里面吗?有人给你打电话。”
“她不在我这里。”
说话者是周迟译。
听声音,他有些烦躁,但又和之前她上楼叫醒他时不太一样,那会儿他虽然有点儿起床气,也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但不会对女生发脾气,冷淡但不冷漠,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反应明显是在说她打扰他了。
她见过很多富家子弟,天生优越的条件让他们的身上有一种骄傲,他们总是需要别人哄着、捧着,用奢侈品和金钱堆起来的魅力宛如皇帝的新衣,一旦没了那层光环,就会泯然众人。
但周迟译不一样。
他和她认识的那些二代不同,能戴价值几百万元的手表,也能穿几十块钱一件的T恤,会玩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读高三那一年,他没有去过任何娱乐场所,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周家,上一次来是去年九月,那条狗比现在小一些,他在后院写一套试卷,很专注,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他长着这样一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无论家世如何,异性缘都不会差。
她以前也在酒吧里见过他两次,他和叫他过去的寇庄路反差很大,不抽烟也不喝酒,更没有把手搭在女同学的肩上,有人认出他是周家的二公子,过去讨好他,他也不会给人脸色看。
他今天怎么了?
她只是敲了一下门而已,他刚才说那句“她不在我这里”时有点儿凶。
他是烦她还是烦赵南霜?
“不好意思,我以为……”
“喀喀!”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让她停下了脚步,是……赵南霜在里面。
“喀喀喀!”
赵南霜的咳嗽声更大了。
周迟译很无语。
赵南霜也很无语,她是想装死,但咳嗽是忍不住的。
尴尬的是门外的人,即使被当场戳穿,周迟译的内心也毫无波澜,他低头看着脸颊通红的赵南霜,明白了她突然咳嗽的原因。
他们接吻的时候她不知道要呼吸。
听到他低低的笑声,赵南霜浑身僵硬,血气瞬间冲到了天灵盖,他在笑什么?
“你也不怎么样,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出言挑衅。
他捏她的腰,问她:“是吗?”
也不管门外的人还在不在,他捧起她的脸,偏头压下,吻得很直接。
他的舌头探入她的齿间。
赵南霜终于明白为什么接吻可以让时间停止了,因为这短暂的亲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声,她要依靠他给予的氧气维持生机,一分钟是一秒钟,十分钟也是一秒钟。
“你们……没事吧?”外面的人试探着问。
周迟译不要脸,赵南霜还要,双手抵在他的肩上,把他推开,自己往后躲。
“没事。”
赵南霜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周迟译拉起卫衣上的帽子罩在她的头上,她索性靠在他的身上,差点儿把肺咳出来。
饭局结束了,周海林在楼下送客。
停在外面的车一辆一辆地被开走,引擎声远去,窗户开着,赵南霜听到赵启明问周时延,南霜去哪里了,周时延说没注意,可能是先回去了,她感冒了精神不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周迟译喝了一口,拿着杯子下楼,没过多久,又拿了一杯温水上来,顺便把她落在楼下的手机带上楼。
赵南霜站在窗户旁边,探着身子往外看。
“看什么?想跳楼?”他调侃。
“你把你爸和你哥支走,我要回去。”
“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
赵南霜干咳两声,道:“我得吃药了。”
“等五分钟,把水喝了。”周迟译再次下楼。
这五分钟很漫长,赵南霜喝完水后去开门,楼下安安静静的。她轻手轻脚地跑下楼,碰到Eleven的时候,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它不要乱叫,扭头时,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周迟译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正在挨骂,但显然没有把周海林的话放在心上。
赵南霜走出周家,心脏狂跳,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脚步轻盈,风吹在脸上,花香扑面而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有人一生在追逐真爱。
赵南霜明天早上有课,要提前回学校,南佳等着送她。
母女俩每次见面后都有很多话聊,但今天赵南霜有点儿不一样,心情很好,总是无意识地笑,南佳观察了一会儿,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南霜在宿舍门外找钥匙开门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陆止止跟她说,今天晚上不回学校。
钥匙插进锁孔时,赵南霜隐约听到对面的宿舍里有哭声传出来,对面宿舍的门虚掩着,她往里看,是夏梦在哭。
夏梦不常来学校,她的室友们去聚餐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跌坐在地上,膝盖被擦破皮流血了,手机被摔得开不了机。
赵南霜敲门,往床上看了一眼,问夏梦:“你是从床上摔下来的?”
“都看到了,还问什么问?!”夏梦疼得站不起来,对着赵南霜撒气。
她的脚踝已经肿了,如果耽误治疗说不定会出大问题,赵南霜走进去,扶她起来,让她先坐到椅子上,然后给南佳打电话。
夏梦哭着催促:“快打‘120’啊!”
救护车来得再快,也没有刚把车开出校园的南佳回来得快。
实在太疼了,夏梦委屈得掉眼泪,道:“赵南霜,你是不是想让我瘫痪?我知道迎新晚会结束后,周迟译送你回来的时候,你是想跟他告白的,我看得出来,但被我破坏了,所以你记恨我。现在好了,我落在你的手里了……”
“把嘴闭上,再啰唆我就不管了。”赵南霜嫌吵。
她从桌上拿起帽子和口罩递给夏梦,妆都哭花了,这种情况夏梦应该不想被人拍到。
宿舍在三楼,夏梦很瘦,只有八十多斤,赵南霜艰难地背起她下楼。
夏梦要面子,怕被人认出来,将脑袋垂得很低。
南佳帮忙把夏梦扶上车,赵南霜累得腿都软了,帮人帮到底,车到医院后,她也没有把夏梦丢在门口不管。
“小心点儿。”南佳在左边扶着夏梦。
夏梦这会儿才看了南佳一眼,顿时愣住了。
南佳对她笑了笑,道:“注意台阶。”
“南佳老师?”
“你认识我啊?”
夏梦激动地抓紧南佳的手,道:“认识!我特别喜欢您,您是我的偶像,我就是因为您才想当演员的。”
“很荣幸,”南佳帮她扶正帽檐,道,“但是你刚才在车里说我女儿的坏话,我可都听见了。”
夏梦尴尬地看向右边的赵南霜,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创,难以置信地问赵南霜:“你……你是南佳老师的女儿?”
赵南霜没说话。
夏梦顿时很是难为情,心情很复杂,她的父母还没有到,一个人做不了检查,赵南霜全程不厌其烦地陪着她,南佳对她也很温柔。
赵南霜再回到宿舍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看有没有收到周迟译发来的消息,有人请求添加她为好友,备注是“夏梦”,她就同意了。
过了几分钟,夏梦发过来一句“谢谢”。
赵南霜回“不客气”。
赵南霜忙了一个晚上,吃完感冒药,明明很困却睡不着,夏梦这个意外并没有把她心里的欢喜浇灭,夜深人静时,她的脑子里都是周迟译,他始终没有给她发微信消息,他睡着了吗?
她好烦。
但这种烦恼她好像并不讨厌。
从这个晚上开始,赵南霜总是莫名其妙地收到来路不明的外卖,那个人早上给她送早餐,下午给她送甜品,晚上给她送夜宵。
但这个人显然不了解她,送的大多是她不爱吃的。
刚开始,陆止止还以为是周迟译送的,过了几天,又觉得是赵南霜的哪个不知名的追求者送的,但这个追求者路子有点儿野,送吃的就算了,赵南霜来篮球场看比赛,对方竟然让人送了一大箱矿泉水过来。
陆止止迷惑地问:“他这是想追你,还是想帮你追帅哥?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真的不知道。”赵南霜也觉得奇怪。
陆止止看着这一箱矿泉水,又往篮球场上看了一眼,然后给赵南霜使眼色,道:“已经送来了,总不能浪费吧?”
今天,南艺和南航有一场篮球赛,赵南霜是负责拍照的。
十八九岁的少年,篮球场是荷尔蒙强烈爆发的地方,进球后,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撩起衣服擦汗,露出腹肌,是挺帅的。
全场只有周迟译在篮球服里面穿了一件T恤,但给他送水的人最多。
他的东西放在最右边的椅子上,赵南霜悄悄地把那一箱矿泉水搬过去,然而哨声刚好响起,中场休息,于是她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水放到周迟译的位置上。
球队的成员坐在一起说笑。
“别人送一瓶,她送一箱。”
赵南霜看到周迟译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
陆止止在旁边说:“他只喝了你送的水。他明明带了杯子,但你送的他喝了。”
赵南霜低头看照相机。
几个男生看向这边,笑着打趣周迟译。
“译草,你不是不喜欢被人倒追吗?”
“我说过?”
“说过!我拿我的脑袋担保!你说没意思。”
“那就补充一句,她除外。”
027.
虽说是友谊赛,但上了球场,就没有人不想赢。
南艺的篮球队算是一支明星篮球队,队员都是在大一新生里已经小有名气的人,现场有粉丝来应援,整齐、响亮的口号气势十足,当然也很养眼。
南航是一所军事院校,学生的身体素质都是拔尖的,日常训练、上课都在一起,更容易熟悉彼此,他们显然比南艺这支刚组起来的球队的成员配合得更默契。
赵南霜在照相机的取景器里看到周迟译投进了一个三分球,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只是随意地擦了擦。
球再次传到他的手里,没有掩护,对方一对一拦他,他一跃而起,强有力地隔人暴扣。
漂亮啊,周迟译。
掌声和喝彩声震耳欲聋,在篮球场里激起一阵一阵的回音,南航的队员已经领先五分了,赵南霜听着旁边的同学唉声叹气,泄气般地说南艺的这群帅哥都是绣花枕头,忽然意识到她这个主赛场的摄影师有点儿失职,连忙清除私心,把镜头转向其他人。
南航的老师站在球场边咳了几声,球员们心领神会,但这着实有点儿为难他们,军人都有血性,哪儿有不好斗的?毕竟是友谊赛嘛,为了南艺的老师的面子,在最后放了点儿水,南艺的队员没有输得太难看。
赛后有聚餐,已经定好了位置。
球员们去洗澡换衣服,有同学来收拾场地,赵南霜搬过去的那一箱矿泉水已经被他们分着喝完了,周迟译走过来,把一个黑色的包塞到她的手里。
她像是抱着一个烫手山芋,小声问:“你干吗?”
“帮我拿着。”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一会儿不去。”
周迟译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问:“你不去?”
“去去去!南霜怎么能不去?这场球赛她也出了一份力,结束后还要给大家拍合照呢。”陆止止用手肘碰了碰赵南霜的胳膊,对赵南霜道:“反正也要吃晚饭了,在哪里吃不一样?”
周迟译去更衣室了。
周围有很多人往这边看,赵南霜不太自在,道:“我还有小组作业要做,明天就要交了。”
“晚上熬夜做!”陆止止真是恨其不争,她现在就是皇帝身边那个操碎了心的太监,“追男人就是要一鼓作气,一拖再拖,就会再而衰,三而竭。那些人都是他的同学,你刚好趁机打入内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跟他的朋友搞好关系,如果他在学校里跟别人暧昧,就会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她拿自己当反面例子,又道:“你看我,如果寇庄路哪天跟别人滚上床了,滚了又滚,我的头顶绿到发光,我都不知道。”
寇庄路在国外的生活丰富、精彩,他到哪儿都不会闲着。
赵南霜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以前心比天高,觉得‘阶级’这两个字就是放屁,”陆止止笑了笑,道,“我本来是想去陪他过生日的,查机票的时候看到价格后就放弃了,当时我就下意识地想,我这样来回一趟花的钱,我妈得卖多少斤水果才能赚回来啊?我心里清楚,所以不会妄想。你和周迟译不一样,你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你只落下了一点点距离,稍微逼自己一把就能追上。”
赵南霜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陆止止猜测道:“或者,你是想钓着他?像放风筝一样,松一下,紧一下,但他好像不吃这一套。”
“我已经很直白了,是他钓着我。”
“你怎么他了?”
赵南霜不吭声。
“暧昧期其实挺容易让人上头(一时冲动,失去理智)的,”陆止止叹气,道,“就怕上头的只有你一个人,没有正式在一起,你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陆止止不去聚餐,回宿舍看杂志、剪视频了,她现在一门心思搞事业。
降温后,南川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天色渐渐变暗,路灯亮了起来,赵南霜坐在篮球场外面的长椅上等周迟译,他的包不重,里面放着纸巾、手机、耳机和水杯,有打火机,但没有烟,还有一件连帽卫衣,出门要用到的东西都有。
远处传来热闹的说笑声,赵南霜回过神,抬头看过去,周迟译走在最前面,他只穿了一件T恤,风一吹,薄薄的布料就贴在了腰腹上。
赵南霜把那件卫衣拿出来递给他,道:“穿上吧,别感冒了。”
“我就算感冒了,也是被你传染的。”周迟译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把卫衣兜头套在身上。
他话里有话,赵南霜听得懂,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把他换下来的球衣往包里塞,并道:“都过去多少天了,你赖不着我。”
“什么?”周迟译没有听清她刚才在嘟囔什么。
其他人要过来了,赵南霜赶快走了,周迟译拿起背包斜跨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顺手拿过了她的照相机,又换了一个新镜头,天天背着这么重的东西,难怪别的女生拧不开矿泉水的瓶盖,她能搬一箱矿泉水。
赵南霜悄悄侧首看他,他刚才背包的时候把卫衣的帽子罩在鸭舌帽上,没有拿下来,被帽子挡着,侧脸只露出鼻梁。
聚餐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参与聚餐的不止有球队的成员,还有学生会的一些干事,男生比女生多,大概是周迟译的那句“她除外”给了旁人错觉,他们把周迟译旁边的位置留给了赵南霜。
赵南霜刚坐下,就听见对面的高个子男生笑着问周迟译:“译草,可以叫‘嫂子’吧?”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把目光投向赵南霜,周迟译没有说话,高个子男生便朝着赵南霜举起酒杯,道:“嫂子,我替大家对你说一声‘谢谢’,今天也辛苦你了。我们干了,你随意。”
赵南霜:“……”
她只是去洗了一下手而已。
“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别这么叫我。”赵南霜在外面是不怎么喝酒的。
她尴尬地看向周迟译,想问他怎么回事,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忽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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