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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大结局 青云之路


年后刚开工,陈默办公桌上就摆着一份厚厚的举报材料。

萧钰曦年前说的那件事,果然出事了。

天健医药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收购医院,表面是战略合作,暗地里却通过虚高药价、虚假招标、利益输送等手段,疯狂敛财。

陈默翻了翻材料,嘴角微微一沉。

吕家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吕志哲两次入狱,吕宏诚被敲打了好几次,吕家元气大伤,按说该夹着尾巴做人。

可他们偏不。

或者说,他们不得不折腾。吕家这些年树敌太多,位置虽然保住了,但随时可能被人翻旧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命捞钱,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他们忘了,陈默从来不是一个会翻篇就忘的人。

"廖纪言。"

"在!"

"通知督查司全体,开会。"

廖纪言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办公室,干练利索,跟去年那个挤地铁都被人挤到怀里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陈默有时候也会感慨,这姑娘成长的速度,比他当年还快。

半小时后,督查司会议室坐满了人。

陈默站在投影幕前,把天健医药这几年所有的违规操作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虚高药价,涉及金额一百二十亿。

虚假招标,牵涉全国三十七家三甲医院。

利益输送,直接对接了七名在任厅局级干部。

每一条都是铁证,每一条都够吕家喝一壶的。

底下的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小声嘀咕:"这吕家,是真不怕死啊。"

陈默没接话,只是淡淡说了句:"准备材料,上报。"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给吕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材料报上去的第三天,上面就批了。

速度之快,连陈默自己都没想到。

后来他才听说了原因,大领导看完材料只说了一句话:"吕家这些年,闹得还不够吗?"

一句话,定了生死。

正月十五还没过,专案组就成立了。

陈默作为督查司司长,兼任专案组副组长。

这一次,他不是孤军奋战。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总局,是上面那位拍板的大领导,是这些年一步一步攒下来的信誉和功勋。

二月二十二日,吕宏诚被正式立案审查。

三月五日,天健医药集团被勒令停业整顿。

三月十八日,吕家在京城的府邸被查封。

吕宏诚的省长职务被罢免,吕志哲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吕家在各地的产业被逐一清查。

这一次,吕家彻底完了。

不是伤筋动骨,是连根拔起。

消息传到田淑梅耳朵里的那天,她正在开市委常委会。

秘书递进来一张纸条,田淑梅看了一眼,手微微一抖。

她站起身,对满屋子的人说了句"散会",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

这么多年,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不是因为恨吕家,而是因为她和陈默之间最大的障碍,终于被搬开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陈默的声音传来,跟以前一样平淡。

田淑梅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陈默笑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田淑梅鼻子一酸。

"吕家的事了。"

"你就不问我打这个电话干嘛?"

"你要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田淑梅被噎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混蛋,永远都是这副死样子。

可偏偏就是这副死样子,让她从大学校园里一眼就记住了,一直记到了今天。

"陈默。"

"嗯。"

"婚约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是'我知道'?"

陈默终于不淡定了,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因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

"谁不好意思了?"

"那你说。"

"……"

"你不说我说了。"

"你闭嘴。"

"好,我闭嘴。"

"你……"田淑梅气得咬牙,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个人在电话里都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陈默,我们结婚吧。"

这一次,轮到陈默沉默了。

很长时间。

长到田淑梅以为他信号断了。

"你……你倒是说句话啊!"田书记头一回在人前失了态,声音大了八度。

门外路过的秘书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好。"

就一个字。

田淑梅却觉得这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真不容易。

……

婚讯传出去的那天,整个官场都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田淑梅的身份,而是因为两个人走到一起实在太难了。

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两个人能修成正果,简直是个奇迹。

陈默从草根起步,一个穷小子,考公被顶,当医生被排挤,干县委书记被人整,一步一步从泥里爬出来。

田淑梅从省党校校长到市委书记,背后有安家的资源,可她偏偏选了陈默,为此跟家族闹翻了好几次。

中间隔着吕家这座大山,愣是被两个人硬生生搬走了。

不是搬走,是陈默一锤子一锤子给砸碎的。

婚礼定在六月六号,图个吉利。

地点是田淑梅选的,就在江城,不铺张,不张扬。

陈默本来想简单办,田淑梅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简单?你让我穿个布衣就嫁你了?你想得美!"

陈默秒怂。

这些年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田淑梅面前,他从来没赢过。

也不想赢。

六月六号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婚礼现场不算大,但该来的人都来了。

梁度明带着媳妇来了,肥仔从外地赶回来,一进门就嚷嚷:"我随了两万块份子钱啊,陈默你可得给我记着!"

陈默笑了笑:"记着,回头请你吃食堂。"

肥仔差点没噎死。

萧钰曦穿了一身白裙,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条手帕,不知道是替陈默高兴,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廖纪言跑前跑后地帮忙,一会儿接人一会儿摆桌,比新郎还忙。

陈正海和伍艳萍坐在主桌上,伍艳萍一直在抹眼泪,陈正海难得没喝酒,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抿,眼眶也红了。

老爷子陈隆发要是还在,估计会笑骂一句"臭小子总算有点出息了"。

陈默站在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田淑梅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穿了一袭白纱,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干净利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跟二十多年前在大学讲台上第一次见他时一样,漂亮,耀眼,让他不敢直视。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走向的人是他。

田守礼把女儿的手交到陈默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别让她哭。"

陈默握紧田淑梅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米咏琳在旁边擦眼泪,嘴里念叨着"这死丫头终于嫁出去了"。

田淑梅瞪了她妈一眼,又红了眼眶。

仪式不长,该走的流程走完了,陈默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走到角落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里坐着一个人。

周佳琪。

她瘦了很多,脸上的妆化得很浓,却依然遮不住眼角的疲态。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意外。

周佳琪离婚后就嫁给了江峰。

江峰家的关系在官场洗牌中受了重创,省财政局副局长江北离早就退下来了,江峰自己也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公子哥沦落成了普通科员。

而周佳琪的日子,随着江峰家的衰落,一天不如一天。

她当初离婚的时候有多果断,现在的生活就有多狼狈。

江峰在外面喝多了酒就骂她,嫌她不会挣钱,嫌她是个累赘。

跟当年她骂陈默的话一模一样。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这句话她现在每天都能听到,只不过说这话的人换成了江峰。

周佳琪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默。

陈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后站着全江城最漂亮的新娘,身边围着一群真心实意的朋友。

而她自己,坐在这种场合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个局外人。

"陈默……"

周佳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陈默看着她,目光平静。

没有恨,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怜悯。

只是平静。

就像当年她提离婚那天,他站在大雨里一样平静。

只是现在这种平静,跟那时候完全不同。

那时候是被生活击倒的无奈。

现在是居高临下的从容。

"恭喜你。"周佳琪最终只挤出了这三个字。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举了举杯,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看。

因为不需要。

有些人,从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身后传来酒杯落地的声音。

陈默没停步。

廖纪言凑过来,小声问:"领导,用不着……"

陈默摆了摆手:"不用。"

廖纪言看了看陈默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那个低着头肩膀发抖的女人,叹了口气。

有些人活成了光。

有些人活成了笑话。

从来如此。

……

敬完酒,陈默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

田淑梅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累了?"她问。

"不累。"

"骗人。"

陈默笑了:"好吧,有点累。"

田淑梅也笑了,没睁眼,就那么靠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陈默,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你那时候还是个学生,我给你们上党政课,你坐在最后一排,偷偷亲了你旁边那个女孩一下。"

"……你都记着呢?"

"当然记着,那是我第一天当团委书记。"

陈默苦笑:"那时候哪敢想有今天。"

田淑梅睁开眼,仰头看着他:"你那时候就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不说话,谁能想到你能走到今天?"

"是啊,谁能想到呢。"

陈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从被顶掉名额的那个雨天开始,到今天站在这里。

十二年。

十二年里,他从一个考公失败的本科生,变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从一个被老婆嫌弃的窝囊废,变成了让吕家都闻风丧胆的督查司长。

从一个连面诊都要看人脸色的小医生,变成了手握生杀大权的钦差大臣。

这一路,太难了。

难到他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

但此刻身边这个女人的体温是真实的,手里这杯酒是真实的,远处朋友们传来的笑声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陈默。"

"嗯?"

"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捏了捏田淑梅的手,轻声说:"也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有些话不用说。

都在日子里。

……

婚礼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陈默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田淑梅上了车。

她摇下车窗,冲他招了招手:"走了,回家。"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江城的夜色。

窗外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什么高光时刻,而是很多年前那个雨天。

他站在大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转折,往往就藏在最低谷的那一刻。

你以为天塌了,其实天只是阴了。

等雨停了,太阳照样升起来。

而且比以前更亮。

……

半年后。

总局大楼,司长办公室。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新的任命文件。

正厅级。

他今年三十四岁。

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

廖纪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盈盈地放在他桌上:"陈司长,恭喜啊。"

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别叫陈司长了。"

"那叫什么?"

"叫陈书记。"

廖纪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您升了?"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廖纪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快去告诉萧姐,领导升了!"

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如流水。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站在拉面馆门口接电话的下午。

"陈默,离婚吧。"

四个字,把他的人生劈成了两半。

前半段是一地鸡毛,后半段是青云直上。

可现在回头看,他居然有些感谢那四个字。

因为没有那四个字,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当然,他最感谢的不是命运。

是那个在雨里等他、在夜里陪他、在他最难的时候拉他一把的人。

手机响了。

是田淑梅发来的消息。

"今晚早点回来,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笑容不大,但很真。

他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关灯,出门。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过道里,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就像他这些年走过的路。

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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