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身世曝光
傅寒洲下意识抬头确认，说话的人是不是天顺帝。
他有些懵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茬，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天顺帝轻叹一声道：“你是惠王之子。”
傅寒洲被这惊天大雷锤得直接失语。
人在情绪极度激动时，嗓子眼就会有种被异物卡住的感觉，让人发不出声音。
天顺帝又道：“靖远侯并非你的生父，而是你的舅父。”
“珠玉在前”，傅寒洲对此接受良好。
自他回到靖远侯府，虽有庶少爷的名头，但吃住远不如傅老夫人跟前得宠的嬷嬷。
傅寒洲没埋怨过，他只是想不通，为何把他领回府中又当他是透明人呢？
两世未能解开的谜团，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过来，傅寒洲的内心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惠王的怪癖，傅寒洲从武安郡王口中略知一二。
他记事起就流浪在外，当了好几年的小乞丐才被寻回，他不知道是父母之中的哪一方遗弃了他。
安乐公主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李宝珍视他为破坏者。
靖远侯待他不冷不热，但他会违背安乐公主的意愿，强行把他的名字记入安乐公主的名牒之下。
傅老夫人从不让他唤祖母，但会安排夫子教导他诗书礼仪。
如果惠王是他的生身父亲，那么他的娘亲是谁？
当真是靖远侯对外宣称的是从扬州来的外室？
傅寒洲做足心理准备，才开口问：“陛下，我娘是谁？是否还在人世？”
天顺帝眼中满是歉意：“你娘是靖远侯的嫡妹傅佳音。你娘随家人到寺庙上香，被惠王那畜生欺辱，难产而亡。你出生就被送人，中途发生意外，导致你流落街头。”
他可能是徽国历史上有名的励精图治的明君，却不是尽职尽责的好父亲。
傅寒洲从小到大的疑惑得到解答，他并未觉得松一口气，反而心口堵得慌。
他被靖远侯领回去之后，每年清明扫墓都有个额外任务，让他给一座无碑之坟祭拜。
靖远侯说那坟墓里埋葬的人是他的生身母亲。
彼时的靖远侯神色哀戚，傅寒洲误以为靖远侯对所谓的“外室”有极为深厚的感情，但他现在才知道，那是为人兄长对妹妹的怜惜之情。
傅老夫人总不愿瞧见他，却一年四季给他准备衣袍，除了住的环境稍差，傅寒洲觉得他的生活还过得去。
等他拥有赚钱的能力，出门在外接触形形色色的普通老百姓，傅寒洲是感激靖远侯府对他的教养之恩的。
现如今回想一番，傅寒洲突然理解向来不管他死活的靖远侯，为何执意不肯让他入赘定国公府。
看来不只是靖远侯府的意思，主要还得考虑到皇家的颜面，傅寒洲纵使是见不得光的奸生子，但他到底是惠王之子，流着皇家的血脉。
傅寒洲哑声问道：“陛下，您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才请长公主来当全福太太吗？”
天顺帝解释道：“非也。长公主主动提出来要为虞昭与你当全福太太，朕不过是顺水推舟。”
“子不教父之过，朕没教好惠王，又因对安乐有所亏欠，故而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堂堂一国帝君，话说到这份上，与张口说“对不起”一般无二。
傅寒洲仰头看着天顺帝，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陛下，草民想为母亲讨个公道。求陛下恩准！”
“朕准了！”天顺帝应允。
恭送天顺帝，傅寒洲坐在书房里发呆，仿佛什么都想，但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姑父呀！”
小胖妞像旋风一样冲进院子里，隔着门喊道。
傅寒洲终于回过神来，拉开门瞧见小胖妞担忧的神色，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弯腰抱起小家伙：“怎么了？”
小胖妞很关心自家姑父：“姑父，皇老爷骂你了吗？”
要知道，姑父跟她是在同一本族谱上的至亲家人呢。
傅寒洲摇摇头：“陛下同我说我的生母是谁。”
虞渔肉嘟嘟的手轻拍傅寒洲的肩膀，提出建议道：“姑父，咱们一块去祭拜你的娘亲吧？”
等祭拜回来，她要写信给姑姑。
叶夫子说姑姑见多识广，她更懂得安慰姑父。
傅寒洲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点头，“在这之前，我打算去靖远侯府一趟。”
碍于皇室威严，傅老夫人和靖远侯不得不打碎牙齿和血吞，捏着鼻子认下他这名为“外室子”，实为“奸生子”的孙子/儿子。
虞渔没少听说傅寒洲在靖远侯府过的苦日子，她一听这话就着急上火了：“小鱼儿也要一起去！”
她要去保护姑父！
傅寒洲心口一暖，颠了颠又重几斤的小胖妞，不枉费他花费那么多心力陪伴照顾。
说来也是巧合，靖远侯沐休在家，接到傅寒洲的拜帖，他眉头紧蹙，嘟囔一句：
“回自个儿家还送什么拜帖？”
傅寒洲牵着虞渔来到靖远侯府的待客厅，他被管家引导，落坐在尊客的位置。
从迈进靖远侯府的大门那一刻起，虞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步步紧盯，生怕会有歹人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捅她家姑父的刀子。
虞渔坐在傅寒洲的身边，等靖远侯来到大厅，乖巧站起来问好：“见过靖远侯，给靖远侯请安。”
靖远侯看着缩小版的虞昭，眼神复杂，他并不晓得傅寒洲把虞渔一同带来。
头一回见面，他必须得给虞渔准备见面礼。
他掏了掏随身挂着的香囊，里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只得挥手让管家去开库房，让虞渔自行挑选。
“侯爷不必如此，小鱼儿不是外人……”
不等傅寒洲把话说完，靖远侯眼一瞪嘴一张：“礼多人不怪，更何况，自家人更值得送重礼，为何要便宜外人？”
傅寒洲无言以对。
虞渔大杏眸滴溜一转，她瞧出来了，靖远侯对她家姑父没有恶意。
“谢谢侯爷！”
虞渔抢先答应下来，跟傅寒洲说一声：“姑父，我去去就回。”
管家领着虞渔去库房选礼物，待客厅里只余下这对名义上的“父子”。
傅寒洲噗通一声跪在靖远侯的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感谢对方的教养之恩：
“侯爷，陛下同我说我的生母是您的嫡妹。论辈分，我该唤您一声舅父。多谢舅父教养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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