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重回聚贤楼
晚秋领着虞渔到厨房去，但凡虞渔多看一眼的东西，一股脑往竹篮里装。
没一会儿，竹篮里装得满满当当，九成是虞渔爱吃的，剩下的一成是晚秋给虞昭装的。
“嘻嘻嘻……”
虞渔拎着竹篮，迈着螃蟹步伐来到虞昭的跟前，发出一通意味不明的傻笑声。
扫了眼竹篮，一目了然，虞昭故意拿走虞渔最喜欢的糕点，逗小孩：“小鱼儿，你搁这傻笑什么呢？嗯，厨娘的手艺又长进了。”
虞渔不傻，她看得出来虞昭是故意的，委屈巴巴地冲晚秋喊：“晚秋姑姑，我今天不想搭理姑姑了！”
晚秋憋笑道：“小主子爱吃，奴婢再去取些便是。”
虞渔鼓着腮帮子，囔囔道：“那不一样！坏姑姑！我不要理你了！”
“我本想带你去聚贤楼转转，既然你不搭理我，那……”
不等虞昭把话说完，虞渔充分展现出何为能屈能伸，一把将竹篮放在桌上，动作麻溜地钻到虞昭的怀里，抱住她的脖子：
“你不是坏姑姑，你是我的好姑姑！好姑姑，我错了，你不是坏姑姑。好姑姑带我去聚贤楼，我想去看郑夫子说的酒楼书屋。”
虞昭挑了挑眉，捏住小胖妞的脸颊：“到了聚贤楼，你不要当众喊我姑姑，能做到吗？”
“能！”
休息片刻，一辆低调马车从定国公府驶离，虞昭四人不着急赶路，一路走走停停，遇到虞渔感兴趣的东西就停下来，买买买！
到聚贤楼时，马车上多出一个布袋，里头装的是虞渔喜欢的各种小玩意儿。
不倒翁、泥人、木雕、石头、手把件、弓箭，但凡是虞渔觉得有趣好玩的，晚秋全给她买回来，乐得小胖妞一叠声喊“晚秋姑姑”。
虞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晚秋的月俸不低，给虞渔买的这些小玩意儿，不花几个钱。
晚秋乐意买，虞渔乐意收，让她们自个儿玩去。
虞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傅寒洲闲聊，聊天气聊农庄聊科举。
想到什么聊什么，哪怕一句话不说，虞昭也不觉得尴尬冷场。
虞渔从布袋里掏出她的宝贝们，挨个玩，让她爱不释手的是不倒翁。
“晚秋姑姑，回定北镇之前，我要买好多好多玩具。学堂里有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没玩过。”
虞昭听到这话，吩咐晚秋：“晚秋，你多给小鱼儿找益智类玩具。比如七巧板、孔明锁、华容道、九连环、鲁班锁、双陆、六博、象棋、围棋，全部给小鱼儿安排上。”
晚秋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想到什么，点头应好。
见虞渔眼里满是欣喜，虞昭给她浇了盆冷水：“小鱼儿，你在回定北镇之前，必须得把它们摸清玩透。你也不想在你大丫妹妹跟前丢人现眼吧？”
虞渔就吃这一套，明知姑姑在对她使激将法，却还是一次次往坑里跳：
“我才不会丢人现眼！我聪明着呢！”
“是吗？我本想着给你安排夫子教学，既然你这么……”
不等虞昭把话说完，虞渔化身肉肉小炮仗，钻入坏姑姑的怀里，一通撒娇打滚卖萌：
“姑姑，我的好姑姑呀！我会认真跟夫子学的！”
虞昭被小肉球缠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拍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会儿跟你晚秋姑姑从正门进，我和你姑父从后门进。晓得不？”
“为啥呀？”
虞渔戏精附体，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糠和米，本是两倚依，
谁人簸扬你作两处飞？
一贱与一贵，好似奴家共夫婿，
终无见期……”
傅寒洲瞳孔地震，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琵琶记·糟糠自厌》- 赵五娘自怜的经典唱词。
屁大点的小女娃，上哪听来的？
虞昭气极反笑，她捏了捏胖侄女的脸颊，没好气道：“你个屁大点的女娃娃，少跟皇老爷看乱七八糟的戏剧！”
虞渔满脸不服气：“那是皇老爷钦点的经典曲目！”
“你跟我说说，这戏剧大意是什么？”
“赵五娘以糠米分离喻自己被丈夫抛弃、身份被刻意掩盖的凄楚。丈夫高中后隐瞒婚史，赵五娘这发妻沦为‘不可见光’之人。”
“不错嘛，看来你是真看懂了。奖励你一个御麦棒子！”
“我要五棒！”
“要这么多作甚？”
“嘿嘿，我要馋死小黑！”
“小样儿！瞧你这出息！”
“嘿嘿嘿……”
吵吵闹闹中，时间过得飞快。
马车停在聚贤楼的正门，虞渔被晚秋抱下马车，她翘首以盼，奈何坏姑姑心硬如磐石。
直到马车拐弯看不见，虞渔才把脑袋扭过来，她鼓着腮帮子，气咻咻：“姑姑偏心眼，只带姑父不带我。”
晚秋努力憋笑。
原本死气沉沉的定国公府，因大小主子的归来而换发升级，好似枯木逢春，长出新芽。
聚贤楼
一楼中央位置是酒楼书屋，足以容纳一千本书籍。
书生不分贵贱，只需上交抵押物品即可借阅书本。
酒楼书屋的书本不外借，书本不可带出聚贤楼，借阅者需在指定位置阅读、抄录。
虞渔没少从郑铭恩嘴里听到“聚贤楼”和“酒楼书屋”，她心生向往，等她身临其境，发现书生们不分出身贵贱，皆在低头认真阅读。
再往里头走，虞渔看到小山一样高的纸，有上好的宣纸也有泛黄的草纸，在这里头埋头抄录的书生大多数是贫寒学子，泛白的青衫，面黄肌瘦，但一双双眼睛都很明亮，精神抖擞。
虞渔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注意到她的学子们也没出声驱赶，只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呼——”
从酒楼书屋最里层出来，虞渔张开嘴巴深深吸了几口气，拉了拉晚秋的手：
“晚秋姑姑，郑夫子从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晚秋重重点头：“对，郑夫子还在京城的时候没这么好的条件，但同样刻苦读书。”
虞渔小小年纪，发出成年人的感叹：“姑姑说得对！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但凡有真材实料的人，都是要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晚秋点头，她捏了捏虞渔长出老茧的肉手，心疼了一会儿很快又压下去。
思绪飘回到十多年前，她家小姐之所以能成为徽国百姓口中的“女武神”，靠的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决心，以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经验，没有捷径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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