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八章矫情
前进的几人骤然顿住脚步，愕然回头看着洛诺蓝。
洛诺蓝看着三人的表情，摊手道：“我觉得我的想法应该没有荒谬到让你们说不出话的程度吧，之前你们不是也在疑惑这个问题吗？”
杜修幡然醒悟，看了眼旁边，霍倾凤和张可爱也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你们把它忽略了，那么现在想想，有没有我说的那种可能？”
杜修揉了揉眼角，他倒是真的忘记了这个问题，谢英展现出来的神力几乎达到了寻常神明的两倍，而且他可以确定‘无中生有’并不是擅长容纳神力的神明，那么这其中的理由就耐人寻味了。
“同时复制两种神通，有可能吗？”霍倾凤看着杜修问道。
杜修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当时‘神出鬼没’出现的场景你们也看到了，比封印期展现出来的神通更加难以揣测，单纯的复制怕是达不到这种程度。”
“我也认为是这样，难道说，他把两位神明的神力互相借用了吗？”霍倾凤凝声说道。
洛诺蓝看着几人的表情，问道：“我有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既然都是他身上的神明，难道互相借用神力有什么不行的吗？”
“你有一瓶汽油一瓶白酒，难道可以随便把它们俩喝下去吗？”张可爱翻着白眼哼道。
“这种蠢事……”洛诺蓝话未说完就明白了什么，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同神明的神力存在种类隔离，不能随意互用？是吗？”
杜修点点头：“正是这样，神力和神通都是相对独立的，不同的神通很难互用，举例说明的话，我想把青火附带在唐刀表面就很困难，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神通神力都无法互用，某些神通之间由于属性以及神明的意愿，是可以互用从而提高力量的。”
“有这样的例子吗？”
“‘五鬼搬运’就可以完成神力以及神通互用的情况，它的包容性很强，不易受到神通的排斥。只是‘神出鬼没’和‘无中生有’是否可以互用……真的说不准。”霍倾凤轻轻咬牙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神通互用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神通各有优点，有的神明擅长防御而有的则擅长进攻，若是可以互用，取长补短，那么展现出来的能力也将大幅提升，这点也是所有神使都渴望的局面，只不过……很困难！”
看着杜修的表情，洛诺蓝也明白这种方法似乎不太现实，顶着下巴轻声道：“那为什么他可以用出那么多神力？”
被这个问题困扰，杜修几人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可惜难以得出结论，片刻后霍倾凤说道：“想法倒是有不少，不过都只是空想，无法印证，我觉得只能尽快找到谢英调查清楚。”
杜修点点头：“总之这次决不能被柳天才搅乱局势，而且，说不定下次他就会跟偷书贼再次联手。”
“那不是正好嘛。”张可爱机灵的转了转眼珠，踮脚附在杜修耳边说着什么，听过后，杜修的表情微微变化，低声道：“这……有点冒险吧？”
“我觉得还可以啊，说不定就能见到惊喜，反正都已经这么乱了，再乱点也没关系啊！”
“等等——”霍倾凤把张可爱拉过来，问道：“你说了什么？”
张可爱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啊，哦——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说完后张可爱就神气扬扬的朝前方走去，霍倾凤和洛诺蓝都有点摸不清头脑，只是看杜修的表情似乎也准备隐瞒，只能将疑惑藏在心里。
在这之后，杜修将洛诺蓝送到了梧桐街的派出所，夜色深深，街道静谧。
洛诺蓝站在马路边，突然回过身，问道：“之前在羊角山那里，谢英和你说了些什么？”
杜修心里一紧，生硬的笑道：“是说了些什么，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了？”
洛诺蓝拨开额前与耳边的秀发，深深叹了口气后抱着双臂，无奈道：“我以前大概没有和你说过——我学过唇语，虽然还不够熟练，不过通过联想还是可以将具体情况猜出来，所以，你不用对我隐瞒了。”
杜修的身子变得紧绷起来，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片刻后问道：“你都猜出什么了？”
“从我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谢英的脸，所以我看的很清楚，他应该是说了些关于神明的事情，似乎是在质问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正确吗’，我应该没有读错吧？”
杜修这才彻底死心，低头说道：“嗯，没读错。”
“这些话让你的内心动摇了吗？你虽然事后在极力掩饰，不过那种不自然的反应还是非常明显，在这点上，你真是个蹩脚的演员，完全和张可爱不同。”
杜修咬着牙，脑海中回响着谢英所说过的那些话。
自己的所作所为……化解神明与神使之间的恩怨，这真的是正确的事情吗？还有，自己真的有把神明真正当做和自己相同的人类看待吗？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在披着虚伪的面皮妄图博得正义的称号？
片刻后，杜修抬头看着洛诺蓝，问道：“我……我是虚伪的人吗？”
洛诺蓝看着杜修的眼神，表情也逐渐认真，反问道：“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会影响到你未来的行动和生活，或者说，若是得出你不想要的结论会怎样？”
杜修皱眉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若是因为我的回答而影响了你的想法或者行为，这样的责任我担不起，因为你所处的环境和事情并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不想看到糟糕的局面出现。”
“我明白了，只是……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日后有多大的影响。”
洛诺蓝也没有不耐烦，缓缓说道：“我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神使……这不是两个简单的汉字，也不是无足轻重的称号，它代表着你脱离凡人到达了更高的境界，而那种境界……是足以左右现实世界的奇幻之地。
这种事情除了神奇和美妙外，也带着危险和责任，一个不稳定的神明丝毫不亚于一颗核弹，而作为封神使，你需要处理上百甚至上千颗核弹，在这之间，没有谁可以教你对和错，你能当做行为准则的就只有内心对是非的判断，以前，你也会担心做错，可是没有人指出，你便以为自己从未做错，可现在，有人将这个尖锐却又是你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抛在你面前，你觉得内心受到了考验，是吗？”
杜修怔怔看着洛诺蓝，半响都无法说话。
洛诺蓝轻轻舒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不是毫无责任感和缺乏正义的人，所以早在认可封神使这个身份的时候你就下意识将众多责任担在了肩上，其中包括维护现实世界的稳定，化解神明与神使的恩怨，这些都是你为自己想到的责任，也是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只是，前进不止需要方向，还需要光明。你太害怕走错方向，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意外，所以你需要获得更多的支持与认可，或者让自己奉行的方向变得正确，否则……缺少了精神支撑，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听完这番话，杜修突然间打了个哆嗦，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曾浮现出一个极度恐怖的想法。
他想到，或许化解矛盾的想法本就是不正确的，神明与神使之间就该互相争斗厮杀到底，自己也许该强硬封印神明，并且将其他神使封印的神明都抢夺过来，从而保证神明都在控制下……
这种念头让杜修浑身冰凉入骨，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
看到杜修的异样，洛诺蓝上前问道：“杜修，你……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苍白？怎么了？”
杜修心有余悸的眨了眨眼睛，口中呼出片片白雾，然后将刚才冒出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过后，洛诺蓝并未惊讶或者恼怒，只是很平静的说道：“看来谢英的问题提到你心坎了，确实，他看问题的角度够刁钻，神使的职责是保护现实世界，可方法并不唯一，暴力还是和平……这取决于个人，你想在这种矛盾的基础上化解仇恨，本就很困难，若是因此而变得立场不坚定，那么改变想法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杜修止住身子的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身上的责任有多重，感受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影响。
“那我……有没有做错？”
洛诺蓝仰头幽幽道：“这个问题我可没办法回答，大家都有职责，沉重也好，轻微也罢，在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也无所谓，重点是，自己的行为就该由自己负责，我只能说……我并不喜欢战斗。”
说完后，洛诺蓝看着杜修，露出轻松笑容：“我明白你现在的内心肯定很混乱，毕竟这种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问题的出现就是为了解决，不同的只是解决时间而已。”
杜修感觉内心似乎稍微轻松了一些，惨然道：“谢谢你说了这么多，你似乎对这些问题看得很透彻？”
洛诺蓝咬了咬唇，目光烁烁的说道：“因为我也曾为它烦恼，我的能力有限，可我不想自己的呼声淹没在人海浪潮内，也不想让自己的呼声带给别人痛苦，或许说这些话有点矫情，像是故作成熟，不过——夜晚就是用来矫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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