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回家住
气氛有些尴尬，还好何立及时回来。
严沁眼疾手快的接过杯子，有模有样的倒起了牛奶。
一口牛奶下肚，她又尝了一口包子，立马对黄奶奶竖起大拇指:“奶奶，这味道，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阿正小时候经常吵着让我给他包呢，我不包他就一直缠着我......”
季正寒轻咳一声。
黄奶奶以为他不喜欢提起以前的事就没再往下说。
“回来住吧！”季正寒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桌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黄奶奶凝住表情，嘴唇颤抖:“你说谁回来住？”
季正寒又说了一遍：“奶奶，我们不去临关院了。”
不止是黄奶奶，连何立跟严沁都大为震惊，当初，可是他建议黄奶奶去那边的。
黄奶奶明显有些不安，整颗心在焦灼与激动之间徘徊。
“奶奶。”严沁在一旁提示了一声。
黄奶奶终于回过神来，她何尝不想跟季正寒在一起住呢，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她不想麻烦季正寒。
她笑了笑，轻轻的摇头：“我在院里都住习惯了，住你这儿不习惯，还是算了吧。”
“奶奶？！你......”
“丫头，别说话了，快吃包子，多吃点。”黄奶奶打断严沁的劝解。
她欣慰的看了一眼季正寒，眼里的笑意夺眶而出。
有季正寒这句话，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刚刚还觉得包子可口的严沁，此刻竟然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偷偷的看了一眼季正寒。
他脸上被她划伤的口子还是很明显，横在他菱角分明的脸颊中间，很突兀。
“丫头，你怎么不吃了？”
严沁极力扯出一个笑容，重新拿起筷子：“我休息一会。”说完，咬了一小口包子的面皮。
季正寒的一个包子早已吃完，杯子里的牛奶也被他喝光。
吃完，他放下碗筷，声音低沉道：“奶奶，留下吧，别回去了。”
这是季正寒第三次开口留人。
“奶奶，阿正都叫您留下来了，您就留下吧。”
严沁也想让黄奶奶留下来，毕竟，她在这世上的日子也不多了，少则一个月，多则四十天......
黄奶奶还是十分犹豫，内心挣扎得翻天覆地。
“奶奶，您留下来，我也能经常来看您，来这儿比去院里方便呢！”
“是啊老太太，就在这儿吧!”鲜少开口说话的何立也开口挽留了。
黄奶奶心里的那道防线慢慢断裂，最终，她同意了留下来。
吃完早餐，严沁带着黄奶奶回了一趟临关中心。
黄奶奶在病房收拾东西，严沁帮她拿药。
“黄奶奶的情况不太乐观，本来就没有预后，现在回去，出于人道主义肯定是合理的，但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陈医生如是建议。
留在这里，至少能够做一些缓解疼痛的治疗，可回了家里，就只能自己扛着了。
“药物现在起不到作用了吗？”
陈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效果不大，加大剂量的话，老太太可能也受不了。”
严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手里那一包药，深入深思。
她想了很久，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她都希望黄奶奶剩下的日子能够有家人在身边陪着。
黄奶奶虽然嘴上不说，但严沁知道，她对季正寒的牵挂早就已经超出了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季正寒，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回到病房，没有看到黄奶奶的身影，行李却放在门口。
严沁提着行李下楼，一抬眼就看到黄奶奶跟一个男人坐在休息区。
走近了看，才发现那个男人是做殡葬服务的小王。
“那好，到时候我联系你。”
“行，有什么不清楚也可以打电话问我。”
严沁就只是听到了这两句，但她猜出了始末。
死亡是人生的必修之课，这里的很多人都接受了自己身患疾病的事实，但真正能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大概只有黄奶奶一人。
小王在这里是人人喊打的角色，也只有黄奶奶愿意听他介绍，相信他。
“奶奶，这些事情你别操心了，让阿正去做。”
“他哪里懂这个，再说了，就是给钱办事的流程，也不麻烦。”
这么沉重的话题，从黄奶奶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每天去菜市场买菜一样的自然。
......
将黄奶奶送去季正寒家里，严沁就离开了，她约了lily今天见面。
自从上次被秦然威胁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系也频繁了一些。
来到咖啡厅，lily点了一杯美式，严沁要了一杯橙汁。
“那个小秦总最近还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
Lily作势拍了拍胸口，动作有些夸张：“他真的太不讲道理了，我不喜欢他。”
严沁扑的一声笑出来：“喜欢这个词不能乱用。”
Lily似懂非懂的点头。
“lily，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问问，上次你去季先生家给他做心理疏导，都有什么发现？”
Lily不说话，眼神充满疑惑。
严沁解释到：“我不是要打探他的隐私，我知道你不能说，我就是想知道他的性格怎样，因为现在黄奶奶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了，我怕他们之间会产生矛盾。而且，我已经答应秦老先生去给他定康复方案了。”
“季先生？”lily想了想：“他很奇怪，不肯配合我，但他不是那种很难缠不讲道理的人，更像是一种创伤后遗症，我觉得，康复治疗他是不会同意做的。”
“你过去之前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Lily急忙否认：“肯定没有，他是被迫的，而且，叫我去的人是小秦总，他骗了我。”
秦然？
这个秦然她见过一次，可他就是个毛头小子，两人的年龄至少差了五岁以上，看上去跟季正寒也不是一路人，他怎么会那么帮季正寒？
怕被lily误解，严沁也没好再问下去，只是稍稍理清了些关系，或许，秦然之所以跟季正寒认识，是因为父辈的关系吧。
“那你只去过一次吗？”
“嗯！”
这就能说得通了，她去上门服务的那天，季正寒肯定是把她当成了lily，所以他才有那么奇怪的表现。
这也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那么恼火了。
可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搞清楚，季正寒所说的伞骨架断了，要重新撑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自己的腿？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又抗拒做康复治疗呢？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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