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冯台珍案
这个年对于陆家的小辈来说,过的并不好,一个又一个沉重的故事把他们的心头压的沉甸甸的,连脸上的笑容都少了。
而对于外界来说,特别是京城,这个年也不算轻松,年前粮食价格就在涨,带着其他的东西都不便宜,光是备年货就难倒了不少人,而因为年前陆舒窈的动作把这些贫民流民的存在和现状掀开在京城所有人面前,这个年也就不如往年那么热闹。
往年正月十五商户们还会自发的挂上花灯,官府也会放烟火,而今年大家都束手束脚,因此这个上元节一点儿也不热闹。
陆舒棋和陆舒砚今天没有在家里,而是在外面和同窗见面,春闱在即,两人虽不打算马上下场,但是他们有同窗今年要下场,闷头读了一个春节的书,趁着今日出来透一口气。
怕喝酒误事,几人便在茶楼坐下,随意聊一些话题,几个人的声音不大,很快就听到楼底下传来一阵争论声。
同行有位举子叫陈云的,听着下方的议论,对着陆舒棋感慨道:“你妹妹是真的做了件大事。”
陈云这语气只是纯粹的感慨,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陆舒棋也就微微垂眸道:“这事谁都能做,我妹妹也只是想为那些流民百姓做一点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力所能及……光是一个力所能及就很不容易了。”另一个叫孟右的举子则有些语气泛酸道。
这个叫孟右的举子便是他们当中家境最差的那位,能在柳夫子那里读书还是柳夫子给他免了一半的束脩才能读的。
他这话一出,陆舒砚抬眼瞥了他一眼。
孟右注意到陆舒砚的目光,语气更加不好:“怎么,舒砚兄有何高见?”
陆舒砚摇了摇头没说话。
孟右却紧追不舍:“舒砚兄有话不妨直说,我们是同窗,又不是什么其他人。”
陆舒砚神情为难,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想起了冯台珍案罢了。”
陆舒砚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
特别是孟右,脸色一下子铁青,不过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低下头平复了一下呼吸,调整了心情,这才挤出一个笑容问陆舒砚:“舒砚兄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案子,这都过去好几年了。”
冯台珍案曾经在京城掀起过轩然大波,因为这个案子的犯人是个女子,被她杀害的却是一位举人,当时案发的时候,不啻于在京城的读书人中间引发了一场地动,成千上万的读书人堵着官府门口,甚至在皇宫前面静坐,要求严惩犯人。
这个案子的犯人就叫冯台珍,是个商户女。
被冯台珍杀死的举子叫盛弘,被杀害的时间是秋闱过后十五天,那天正是华容县秋闱放榜的日子,就在报喜的人往盛家去报喜的时候,冯台珍拖着脑袋被砸烂的盛弘走到了应天府门口,敲响鸣冤鼓,随后自首。
这件事飞快的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个读书人从白身考到举人,历经的不止是十年寒窗苦读,盛弘那一年已经二十七岁,哪怕他启蒙比较晚,七岁启蒙,那也是二十年苦读下来才能中举,在大梁,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了,虽说需要等补位,但是他能中举,焉知他不能更进一步考中进士呢?
这样一位有才学的读书人居然被一个商户女在睡梦中砸死,这么屈辱的死法,这些读书人如何能接受?
就在这样的群情激奋下,大理寺与应天府立刻对这件案子进行了调查,按理来说,这个案子其实没有多少需要调查的,冯台珍已经去官府自首了,死者只有盛弘一人,只要对犯人冯台珍进行审判就可以。
然而诸多学子不断地抗议,要求对冯台珍一家人株连九族,避免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株连九族这样的重罪,官府自然不能轻易判,所以官府开始对这件案子开始调查,由于冯台珍根本什么都不肯说,于是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对这件案子进行调查。
不到半个月时间,案情水落石出,真相却让先前那些提起各种抗议的学子们仿佛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为什么盛弘七岁才开始启蒙?因为他根本就是个乞儿,在五岁那年被冯台珍捡回冯家,七岁那年,冯父送盛弘去识字,是想着以后盛弘能帮着冯家的生意,后来发现盛弘在读书方面颇有天分,干脆就拿了银子出来自助盛弘,想的无非也就是盛弘念着一点冯家的好,日后能够回馈冯家几分。
等到盛弘长到十八岁,冯台珍十五岁,盛弘考中了秀才,然后向冯父提亲,求娶冯台珍。
冯父想着,盛弘和冯台珍自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自家不过是个商户,又只有冯台珍这么一个女儿,能把女儿嫁给秀才,也算是冯家祖上烧高香了。
盛弘和冯台珍成亲之后,陆续生下两个孩子,而盛弘却连续两次考举人都落了榜,而且盛弘还在书院里得罪了人,导致那人报复到冯家,冯父在一次外出与人谈货归来的路上遭遇山贼,失去了性命。
冯母骤然失去丈夫,悲痛之下支撑起冯家门庭,结果因为女子身份在外经商,导致盛弘在书院被得罪的那人嘲讽丈母娘在外抛头露面,盛弘回去之后把冯母斥责了一通。
冯母为了不耽搁女婿的前程,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家的这些商铺全部出让,而这个时候,盛弘却被人勾着进了赌场。
众所周知,赌博这件事刚开始赌场会给点甜头,等这人被这甜头勾住了,就是赌场下手的时候了,冯家的铺子都出让了,那点银子哪里够填盛弘赌博这个巨坑,不久之后,家财就被盛弘挥霍一空。
冯台珍无奈之下跪求盛弘收手,而盛弘似乎真的收了手,潜下心来读书,还去参加了秋闱,考完之后还说他这次有自信能考中。
这样自信的盛弘再一次踏入了赌场。
赌了个烂输的盛弘哪里还有钱去还赌债,还不起赌债的盛弘在输红了眼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女儿卖给了赌场。
而盛弘的大女儿才八岁。
赌场的人当天就去盛家把盛弘和冯台珍的大女儿盛蓉带走了,冯台珍想要把女儿抢回来,可拿女儿换了钱的盛弘还在赌场里不出来,冯台珍找到盛弘的时候,盛弘刚又输了一笔钱,欠赌场一大笔银子,他就在赌场的人的建议下,把自己的妻子交给了赌场的打手,从此冯台珍成了赌场里客人的发泄对象。
(https://www.shubada.com/99100/1111105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