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去护国寺
宋芸娴看着陆舒窈的模样，心中微叹：这会儿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儿大不由娘啊。
“那窈窈现在想怎么做？”
陆舒窈没有犹豫什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伯母，我还是想去见一次霍长堰，当然我不是没考虑到自己身为女子不该与男子单独见面，只是有一些事情我想要搞明白。”
宋芸娴自是担心自家小娘子吃亏的，不过陆舒窈这么做应该是已经想清楚了，这会儿霍长舟不在京城，于窈窈而言，更想要的是一个心安，如果让陆舒窈同霍长堰见一面就能让她心安，她这个当长辈的也不是不能允许。
“见面是可以，但是大伯母要安排人随你一同过去，地点也要由大伯母我来安排。”
陆舒窈答应了下来。
宋芸娴很快就安排好了，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了护国寺，宋芸娴去护国寺上香，带上了陆舒窈，日子就在后天，陆舒窈让绿乔替她把话传给霍长堰。
腊月里是真的很冷，滴水成冰，这个时候出门都是一种受罪，陆舒窈有点愧疚，若不是她要去见霍长堰，宋芸娴就不必在这样的日子陪她去护国寺了。
宋芸娴看清楚了陆舒窈的神情，笑着安慰道：“原本我就要去一趟护国寺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要为了这种小事来纠结。”
“要不大伯母说一句，正是因为可以陪窈窈出门，我才能从年前那些繁杂的事务里面脱身出来，至少能让我喘口气。”
“再不喘口气，我自己也快忍不下去了，有些人家是真的不配我给他们送年货，我还是得去护国寺念几句佛，让自己平静点才能回去继续面对这些事。”
陆舒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宋芸娴这番话的效果很好，她确实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护国寺近很多，早上出发，不到晌午就到了。
寺庙前还有没有化的雪堆，再远一些的山顶上还是白色的雪，与苍茫的冬天的大地的这种苍白的颜色不同，它们反射着阳光，偶尔会让人觉得刺目。
陆舒窈收回远望的目光，紧走几步跟上宋芸娴。
进入护国寺之后，宋芸娴是真的有事过来，她要添香油钱，要为还在幽州的陆舒宸祈求平安，求个平安符，若不是方孟瑜入冬之后染了风寒身子弱了一些，就是方孟瑜也是想要过来上个香祈求平安的。
宋芸娴跪在蒲团上，默默为自己的大儿子和儿媳妇祈福。
陆舒窈也跟着跪下，她已经在护国寺了，心情不再是那么焦虑，在跪下的时候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之感。
在这样的平静当中，陆舒窈闭上了眼睛。
她祈求佛祖菩萨保佑霍长舟在边境能够平平安安，祈求他能把狼族赶到边境外面，祈求二伯父一家在幽州能够平安无事，祈求大哥在幽州可以一切平安，学有所成，祈求大嫂身体好起来，祈求陆家可以平安度过这一遭。
若是从前，陆舒窈可能会想，自己是不是祈求的太多，佛祖菩萨那么忙，真的能够回应自己这小小的祈求吗？
如今陆舒窈却觉得心里一片安宁，她不再去想这样的事情，而是诚心的，虔诚的跪在那里，把自己的所求一句句的默念出来。
直到全部念完，陆舒窈才睁开眼睛，然后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随后陆舒窈侧身看过去，正好宋芸娴也睁开了眼睛，她走过去扶着宋芸娴站了起来。
“大伯母去听法师讲会儿经，你自己在寺庙里逛逛吧，不要走太远。”
陆舒窈知道大伯母这是给她和霍长堰见面的机会，陆舒窈便点点头，送了宋芸娴去讲经的大殿，这才往寺庙后方走过去。
路过碑林的时候，便有一小沙弥对着陆舒窈双手合十：“陆施主，请随小僧来。”
跟着小沙弥，陆舒窈进了一处幽静的院子。
她下意识的往侧边一看，便察觉到一片衣角快速的消失在某棵大树后面。
“陆大娘子好敏锐。”
陆舒窈抬头看过去。
霍长堰没有易容，因为他这张脸是真的和霍长舟很像，当然这个像指的是长相上的，气质上两个人差的有点远，陆舒窈很轻易就把他和当初见过一面的常堰联系了起来。
“别看了，他现在这样子不是假的，但是给你的感觉是假的，常堰这个人怎么可能跟他自己一模一样？”
谢兰夜的声音在陆舒窈身后响了起来，随后谢兰夜拍了拍陆舒窈的肩膀，越过她往前走，并示意她跟上。
陆舒窈跟上了谢兰夜，下意识的跟他斗起嘴来：“那他当初喊你小兰也是假的？”
谢兰夜眉梢扬起：“胆子又大起来了？”
“我喊他小兰自然是真的。”
说话之间，三个人进了屋。
屋里烧了火炉，用的炭不是顶好的，因此屋子里有一点让人觉得有些呛的烟味，谢兰夜拧了拧眉头，过去把窗户开了一半。
“你就用这样的炭？”
“准备不足，见笑了。”
谢兰夜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伸脚把另一张椅子踢出来：“陆舒窈，坐吧。”
陆舒窈也不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霍长堰也坐了下来。
“陆大娘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霍长堰，你曾经见过的常堰书生，是霍长舟的哥哥。”
陆舒窈点点头：“嗯，我知道你，霍长舟跟我说过，你说的信呢？”
陆舒窈朝着霍长堰伸出了手。
霍长堰将一封信取出来，放在了陆舒窈的手心。
陆舒窈握住了那不算很厚的信封，心开始砰砰的跳了起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常：“那我先看信了。”
霍长堰和谢兰夜都点了点头。
于是陆舒窈低头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几张信纸，总共六张纸，每张纸上的墨迹都有一点区别，像是分了很多次写完的。
霍长舟在信里向陆舒窈报了平安，他到朔州之后立刻就迎来了一场战争，行李都是直接扔在城门口就提着武器上了战场，那一场仗打了三天三夜，等打退狼族之后他才想起来回头找自己的行李，然后就着营帐里微弱的烛火，写了这封信的第一页。
他来不及寄出信，就又匆匆忙忙带着兵去巡视边境线去了，半个月后回到朔州，他才有空写下第二页，就这样，逮着时间断断续续的写完了这封信，才找到个机会让人夹在送给霍长堰的信里一直送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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