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些许坦诚
霍长舟双手叉起，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疑惑的神色来。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这件事能够瞒住我？”
谢兰夜咳了两声，他先前挨军棍的时候，下手的人收到了刘童的暗示，给谢兰夜下了死手，谢兰夜也受到不轻的内伤，外伤约莫半月能好，这内伤却不简单，因此这会儿还没好，方才一路赶过来阻止霍长舟和虞勐打起来，这会儿有几分提不上气来。
“惊鸿什么时候过来？”
谢兰夜摇摇头。
“先前惊鸿不在雍都，已经传书让她赶回来了，估摸着还有两天。”
既然谢兰夜有安排，霍长舟也就不再置喙。
“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谢兰夜苦笑了一下：“你问我大家为什么觉得这件事能够瞒住你，不如你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做了什么？”
“自你到了北境边关，你就在拼命的打仗，保护那些老百姓，然后查当年可能涉及到你父母死亡事件的名单，我在想，你手中那个名单现在已经很长了吧？”
谢兰夜不想再看着霍长舟说这话。
“霍长舟，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较真，不愿意放过一个，也不愿意错杀一个？便是错杀一个怎么了？难道那些人没有害你的父母，就没有其他罪孽了吗？”
“是不是只要查不出来，你就永远不会动手？十八年过去了，有些人都老的走不动路了，你再不动手，他已经去地底下了，再也不会知道你要复仇了！”
霍长舟垂眸：“你说的没错，之前是我太过于较真，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没有在动手？”
谢兰夜依旧不想看霍长舟的脸。
“我知道你的动手方式，你不就是希望这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们当年做错了吗？你希望你能够堂堂正正的为你的父母报仇。”
说完，谢兰夜忍不住转过脸来：“霍长舟，在我看来，复仇很简单，杀掉他，或者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就好了，为什么要堂堂正正？谁计较你堂堂正正？难不成就为了这么一件破事，你还想要青史留名不成？”
霍长舟眸光沉了下来。
“我的父王，是大梁的亲王，他喜欢所有的老百姓，喜欢所有的士兵，他希望能够镇守边疆，给大梁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他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自然要将真相昭告于天下。”
谢兰夜瞪着霍长舟。
“所以你都这样死脑筋了，那么别人觉得这样的你很好糊弄又有什么不对？而且你会拒绝陛下吗？现在的你还不能这么做，哪怕你已经开始在京城布局，但是你的时间太短了，这不过才半年多的时间，你的人能够渗透多少？而这些人在京城经营了多少年？”
谢兰夜说的快了，又是一阵咳嗽。
“虽然我不认为朱阳比我强，但是刘童经营多年，私底下训练的人也不少，朱阳至少明面上在执剑司与我势均力敌，哪怕有我替你遮掩，那也总有我照顾不到的地方，你的人手在京城难道没有遇到过阻难？”
这一点霍长舟倒是无法否定。
“看来你对我在京城布局的人手一清二楚？”
霍长舟这么一说，谢兰夜倒是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你的亲兵，你父王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废物，你在京城的暗装，我所掌握的，大概不足一半，这还只是我的猜测，实际上到底有多少，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也不敢确定是否有我不知道的但是被刘童和朱阳掌握在手中的。”
“还有我的义父……”
霍长舟出言打断了谢兰夜的话。
“谢兰夜，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什么？”
“我的布局，从来都是任你查探，不曾阻拦你分毫，你要查我的事情，我也不曾出手，但是你对我到底隐瞒了多少呢？”
谢兰夜面色上微带上了几分尴尬。
不过他到底是执剑司的夜指挥使，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面色如常的对上了霍长舟的目光。
“霍长舟，你想知道什么？”
霍长舟看了谢兰夜一下：“那就先问个简单的，方才的钱财，你的打算是？交给萧启吗？”
这个问题谢兰夜回答起来倒没有多少犹豫。
“不是萧启，但是和萧启是同一伙的人，可以这么说。”
“陛下的这批财宝是计划运进蜀地，他把蜀地当成他最后的退路，那传闻当中由大梁太祖藏匿起来的一批金银，据说也在蜀地某个地方。”
“离开雍都之后，这批财宝会转走水路，最后再悄悄运入蜀地，他们不会在雍都附近动手，你今日出现在此处，已经被我义父知道了，也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嫌疑必定不能落在你身上，以免坏了你在雍都的布局。”
“所以我才说你不能动那些东西！”
“蜀地……”霍长舟垂眸，“他倒是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
“蜀地易守难攻，蜀道之险，于大军来说，难以行路，且容易被各个击破，而蜀地又被称为天府之国，便是把人围困其中，蜀地也能够养活自己和大军，这就是他看中蜀地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他的退路，如果可以不退，那么正好，这些金银还可以重新运回来。”
霍长舟没再说什么，然后又问了一个谢兰夜始料未及的问题。
“所以他和安贤郡王把持的文定冶铁坊，成为叛军目标的原因是什么？是他们通过文定冶铁坊敛财？还是他们把大梁精良的冶铁技术卖给了敌人？”
谢兰夜抬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是查到的？还是猜到的？”
霍长舟点了点头。
“看来是我猜对了。”
“前两年，狼族黑骑军的装备在慢慢的替换，他们使用的武器开始精良起来，我一直在猜测是不是大梁有人偷偷的同狼族私通，将铁器这等绝不能卖给狼族的东西卖出去了，看来这同狼族私通的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商人，而是这恨不得卖国的君主！”
“他倒不至于把技术直接给卖了，他还想坐稳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但是他也不想你在北境的声望如日中天，所以他把用在朝堂之上的平衡之术用到了你和狼族身上。”
谢兰夜冷笑了一声。
“我一直不懂，这样的君主，这样的皇帝，到底有什么好效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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