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效先祖之举,不破不立(求月票)
第359章 效先祖之举,不破不立(求月票)
河北大地,顷刻而动。
可以说—
自顾氏起势至今,千载的光阴之下,这还是河北大地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昔年虽然也有不世之枭雄杀来过河北。
但也对河北秋毫无犯。
尤其是巨鹿之地。
但铁木真不同,铁木真是真的想摧毁顾氏。
因为对于他而言。
当今的九州大地也唯有顾氏能够挡住他的脚步了,只要除掉了顾氏,这天下便自然而然落到他的手中!
巨鹿。
顾氏宗祠。
烛火在深秋的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墙面上历代先祖的画像映照得忽明忽暗,香案上,三柱清香已燃过半,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堂内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空气。
顾晏端坐在主位,一身玄色劲装未换,甲胄上的血迹虽已拭去,却仍透著一股洗不净的沙场肃杀。
一在收到消息之时,他便已经率军赶了回来。
没办法。
相比之下,他必须要护住整个河北。
因为这是三军的根基。
若无河北的支持,他麾下的大军且不说别的,就算不逃的话也会被饿死。
即便前线战事一片坦途。
顾晏也不得不放弃这些优势,并以最快速度赶回来,以免铁木真中途设防。
先前的准备在这种时候就起到了优势。
张珏虽然没有带上太多的人马。
但以最真定城的特殊性。
他还是能够为顾晏争取来很多恶时间。
此刻,顾晏面前摊开著一张巨大的河北舆图,上面以朱砂、墨笔标注著密密麻麻的记号宋军防线、蒙军动向、粮道、关隘、河流渡口————错综复杂。
堂下两侧,一众顾氏子弟全家都齐聚于此。
包括一众将领。
顾晏已然是针对局势开始收缩起了防线。
事到如今,整个顾氏都已然是动了起来,乃至于整个巨鹿上下,几乎都已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甚至都无需顾氏去下命令。
世代于此地的百姓。
包括海外前来的求圣者都已然做好了为巨鹿赴死的准备。
信仰这个东西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他会在很多时候,给予人勇气。
此时,祠堂内。
「邢州失守,刘锜殉国。」顾晏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铁木真打开了河北防线的缺口,其前锋游骑已出现在邯郸以北五十里。」
「而南线,赵竑集结了最后能调动的六万兵马,由周延儒督师,依托黄河残垒与沿途坞堡,正步步为营,向北推进。」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我军现有人马,满打满算四万三千。」
「粮草可支半年,箭矢火器储备仅够一次大战。」
「我们被夹在中间,前有坚壁,后有狼群。」
他向所有人解释著如今的局面。
绝境。
这就是绝境。
若非是巨鹿足够富裕的话,如今的局面恐怕只会更差。
岳雷拳头攥得发白:「大帅,末将愿率死士为前锋,先破南线宋军!」
「只要打通南下通道,与荆湖、两浙义军连成一片,便可————」
「不可。」顾晏打断他,「南线宋军虽是新募之众居多,但据守险要,又有黄河为凭。」
「强攻纵能破之,必损兵折将,耗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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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铁木真绝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张珏急道:「那难道先回师与铁木真决战?」
「可若南线宋军趁势北上,与蒙军形成夹击,我军背腹受敌,更是死局!」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似乎是一盘无解的棋南下,则后方被掏;北拒,则前路被封;分兵,则力量分散,更易被各个击破。
顾晏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巨鹿的位置,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邢州、真定,最终停在太行山隘口处。
「你们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著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铁木真为何攻邢州?」
「因为邢州是河北西路枢纽,拿下它,便可东胁真定,南逼邯郸,西控太行陉道。」
「但他最想要的,真是这座城吗?」
顾淮若有所思:「大汗是想————截断我军后路,逼我军在河北平原上与他决战?」
「不止。」顾晏的手指在邢州与巨鹿之间画了一条线,「他更想要的,是逼我回顾氏根本之地—巨鹿。」
「只要我军主力回师救援,他便可以逸待劳,在巨鹿城外与我决战。」
「届时,南线宋军再压上来,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岳雷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还————」
「所以,我们绝不能按他的棋路走。」顾晏的手指突然转向,猛地戳向舆图上黄河以南的一个点—开封府。
众人皆是一怔。
「大帅,开封乃宋廷东都,城高池深,且有重兵————」
「不是打开封。」顾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打漕运。」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顺著黄河、汴渠一路划下:「赵竑将最后的力量都压在了黄河防线和围攻我军的战场上。」
「内地各州府,尤其是漕运沿线,兵力空虚,钱粮转运皆赖这条命脉。
「而如今,漕运因战乱已半瘫,各地仓廪虚耗,民心浮动,乱象不止。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铁木真算准了我会救巨鹿,赵竑也算准了我会急于南下破围。」
「他们都盯著我手里的四万兵马。
「那如果————这四万兵马,突然消失了呢?」
张珏愕然:「消失?」
「兵者,诡道也。」顾晏走回案前,取过一支朱笔,在舆图上画出三道箭头,「第一路,岳雷。」
岳雷精神一振:「末将在!」
「给你八千精锐,全部轻装,一人双马。」
「你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跑。」顾晏的笔尖从巨鹿向南,划过一片看似不可能的路线,「避开官道,走山僻小径,昼伏夜出。」
「七日内,我要你出现在开封以西的荥阳。」
「到了之后,不必攻城,只做三件事焚烧漕运码头,散播顾帅大军已至」的流言,然后立刻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向洛阳、许昌、陈州等地渗透,继续散布谣言,制造恐慌。」
岳雷眼睛亮了:「大帅是要————声东击西?」
「不,是疑兵之计。」顾晏看向张珏,「第二路,张珏。」
「你率一万两千人,大张旗鼓,做出全军南下强渡黄河的姿态。」
「要多立营寨,多布旌旗,夜间多点火把,让南岸宋军确信我主力即将强攻。」
「但记住,绝不可真渡河。」
「你的任务是拖住周延儒的主力,让他不敢分兵,更不敢北上与铁木真合围。」
张珏抱拳:「末将领命!定让南岸宋军寝食难安!」
顾晏点头,最后将朱笔点在巨鹿:「至于第三路————是我。」
堂内众人一愣。
顾晏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斩金截铁的决绝:「我亲率剩余两万三千主力,出巨鹿,北上。」
「北上?」顾秉渊忍不住出声,「晏儿,北面是铁木真的大军啊!」
「邢州已失,真定危殆,此时北上,岂不是————」
「正是要北上。」顾晏的目光投向舆图北方,那里标注著铁木真主力的可能位置,「铁木真以为我必救巨鹿,他的主力一定布置在巨鹿以南、邢州以北的区域,等著我回师。」
「而我偏要向北,直插他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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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点在真定:「真定还在张珏旧部手中,城墙坚固,粮草尚足。」
「铁木真为了速战,绝不会耗费兵力强攻真定,只会围而不打。」
「我军北上,第一站便是解真定之围。」
岳雷皱眉:「可就算解了真定之围,我军仍处于铁木真大军与南线宋军之间,形势并未根本扭转啊。」
「解真定之围只是第一步。」顾晏的笔尖继续向北,划过太行山,「之后,我军不入真定,而是西进,入太行。」
堂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太行山,山高谷深,道路险峻,这个季节已是风雪载途。
两万多人马辐重入山,风险极大。
「铁木真绝料不到,我军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还敢冒险进入太行。」顾晏的声音透著冷冽的自信,「而一旦入山,我军便如鱼入深渊,鸟入林莽。」
「太行山连绵千里,处处可藏兵,处处可设伏。」
「铁木真的骑兵在山地施展不开,而我军却可化整为零,依托山险,与他周旋。」
顾淮终于明白了:「大帅是要以空间换时间!」
「岳雷在河南制造混乱,张珏在黄河牵制宋军,大帅则率主力入太行,将铁木真的大军拖在山地。」
「届时,南线宋军久候无果,必生疑虑;内地漕运瘫痪,粮饷不济;」
「而铁木真久攻不下,师老兵疲————」
「届时,」顾晏接过话头,眼中寒光一闪,「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待铁木真与宋军俱疲,我军可从太行突然杀出,或东击邢州,断铁木真归路;或南下与张珏合击周延儒。」
「主动权,便将回到我们手中。」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此策行险,但唯有行险,方能破此死局。」
「铁木真与赵竑皆以为我军必守巨鹿,必急于决战。」
「我偏要动,偏要走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
堂内寂静片刻。
顾秉渊长叹一声:「晏儿此策,实乃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两万多人马入太行,粮草补给如何解决?」
「山中严寒,士卒冻伤又如何处置?」
「粮草,」顾晏道,「真定城中尚有存粮,可支撑半月。」
「入山之后,太行义军当年受我先祖顾晖公恩惠者甚众,我可联络他们,以顾氏名义筹措。」
「至于严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顾氏起兵靖难,本就不是为了安逸富贵。」
「士卒们若知此战关乎天下气运,关乎华夏存续,纵是冻馁,亦当奋勇。」
「而我顾晏,必与士卒同甘共苦,共度艰危。」
岳雷、张珏等将领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末将等愿誓死追随大帅,破此危局!」
说罢,齐齐而去。
整个堂内顿时便只剩下了一众顾氏子弟。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无比的复杂。
顾晏同样也是如此,目光投向祠堂中顾啸的画像。
画中先祖按剑而立,目视远方,仿佛跨越数百年光阴,与他对视。
整个祠堂,一时静默。
没有人能够理解此时身为顾氏子弟们的思绪。
家族的传承。
九州的大业。
这一切都大山一般压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直至过了良久,顾晏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向了众人笑了笑道:「先祖赐我不世之能,想来便是为了应对此劫。」
「诸位长辈、兄弟。」
「无需忧虑。」
说著,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再次看向了那一代代的先人。
「先祖在上,」顾晏轻声低语,却字字铿锵,「顾晏今日行此险策,非为逞勇,实为破局。」
「若天佑顾氏,佑华夏,便请助我军穿越太行,重夺先机。」
「若事不成————」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决绝之色,已说明一切。
此时,顾易同样也在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他当然明白如今的局面到底有多差。
甚至远比顾晏,远比这些顾氏子弟们更加清楚。
因为他们只能看到两个敌人。
而真正最为可怕的敌人,是他们看不到的。
而「这个敌人」更是无时无刻都在针对著顾氏,想要将顾氏所做的一切都湮灭在岁月之中。、
其实如今顾易甚至都想像到了顾氏要是覆灭后的可能。
若没了他的干预。
只要顾氏此番覆灭,那关于顾氏的一切都将注定成为天下的禁忌,被严格限制,直至天下人彻底遗忘了顾氏的存在。
这种事做起来自是十分的困难。
但并非是毫无可能。
因为顾氏所做的一切已经与所有人背道而驰了。
铁木真,还有随时可变的皇权。
都注定不会允许顾氏的存在。
而这也注定是顾氏需要越过的高山。
这一刻,顾易的思绪亦是万般的坚定。
(Ps:跪求月票,接下来找个时间我会开始爆更一下,争取早日把所有剧情写完,还望兄弟们多多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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