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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无颜面见大帅,天亡顾氏?(求月票)


第358章  无颜面见大帅,天亡顾氏?(求月票)

    邢州。、

    一血战继续。

    就是单纯的血战,毫无任何战术可言。

    兵戈相向,以命肉搏。

    城门洞内,尸体层层叠摞,滑腻的血浆浸透了砖缝,又顺著斜坡淌进瓮城,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在这里,刀砍不进,枪刺不入,双方士卒便用拳头、用牙齿、用头盔、用随手抓起的碎砖石互相撕扯。

    一个蒙古兵刚用弯刀劈开面前敌军的脖颈,热血喷溅一脸。

    下一秒就被侧方刺来的长矛贯穿肋下,他嚎叫著抓住矛杆,任由矛尖在体内搅动,另一只手却死死掐住了持矛宋军的喉咙,两人一同滚倒在血泊里,直至断气仍纠缠不休。

    退?

    谁人能退?

    刘锜退无可退,铁木真也不可能放弃这等了这么久的机会。

    瓮城马道的争夺已进入白热化。

    蒙古人如蚁附膻,顺著尸体和残骸堆成的斜坡向上猛攻。

    刘锜眼见防线即将被突破,眼中血丝密布,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不成调的吼声:「火雷!抬火雷上来!」

    几名满脸烟尘、甲胄残破的亲兵应声,从后方拼命拖来两个沉重的木箱。

    箱盖掀开,露出里面黑黝黝、拳头大小的铁壳震天雷。

    一这是顾晏改良后配发给重要城池守军的守城利器,威力巨大,但极危险,通常用于投石机抛射或预设埋伏,极少在如此近距离、敌我混杂的情况下使用。

    「将军!太近了!会伤到自己弟兄!」一个队正颤声喊道。

    「顾不上了!」刘一脚踹开箱盖,亲自抓起两颗,火折子一闪,引信嗤嗤燃烧,「扔下去!扔到人最密的地方!快!」

    绝望的军令压过了恐惧。

    亲兵们红著眼睛,抓起点燃的震天雷,用尽全身力气朝下方瓮城门口、蒙古兵最密集处掷去!

    他们甚至顾不得看落点,扔出一颗,立刻抓起下一颗。  

    「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在狭小的瓮城空间内炸响!

    火光骤闪,浓烟翻滚,破碎的铁片、碎石混合著血肉残肢,呈放射状向四周激射!

    拥挤在门口的蒙古兵首当其冲,瞬间被撕碎一片,离得稍远的也被冲击波掀翻,耳鼻流血。

    爆炸的气浪甚至将上方马道边缘的几名顾军也震落下来。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又随著硝烟略微散去而变得更加凄厉。

    瓮城门口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缺,满地都是焦黑的碎肉、断裂的兵器和冒著青烟的残骸。

    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然而,蒙古人的凶悍超乎想像。

    最初的混乱只持续了极短时间。

    后续的蒙古兵踏著同伴的残躯,如同没有痛觉的野兽,继续向上涌来!

    他们被这惨烈的反击彻底激怒了,嚎叫声更加疯狂。

    「再扔!把所有火雷都扔下去!」刘自己也抓起一颗,点燃,看也不看就抛向下方涌动的敌群。

    爆炸再次响起,但蒙古人这次有了防备,冲击造成的伤亡减少,冲锋的势头只是微微一滞。

    刘奇知道,这是最后的疯狂,是饮鸩止渴。

    火雷有限,且如此近距使用,每一次爆炸都可能波及己方。

    但他已别无选择。

    他抽出佩剑,对身后还能站立的士卒吼道:「火雷扔完,便是肉搏!」

    「邢州在,人在!」

    「邢州亡,人亡!」

    「随我杀——!」

    他率先跃过临时堆砌的障碍,踏著滚烫的瓦砾和尚在抽搐的尸体,冲向再次涌上的蒙古兵。

    身边的亲兵、士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随其后。

    刀剑再次碰撞,血肉再次横飞。

    另一处街口,宋军将仅存的几门小型碗口统架在拆下的门板上,对准了试图沿主干道冲击的蒙古小队。

    炮手满脸是血,颤抖著手装填火药和碎铁。

    「放!」一声令下,火光喷涌,巨响震得两侧房屋簌簌落土。

    冲锋的蒙古骑兵人仰马翻,但更多的敌人从两侧小巷涌出,瞬间淹没了炮位,炮手来不及点燃第二炮,便被数把弯刀砍倒,鲜血溅满了犹自温热的铜炮。

    一局面已然彻底失控。

    其实顾晏给刘留下的这些人都称得上是精锐。

    因为他知道铁木真的强大。

    可,问题就是。

    统帅变了。

    诚然,在这种正面冲杀的战场之中,战术什么的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顾氏」的旗号,从来都不仅仅是战术那么简单。

    有些时候,将士们差的就是一丝信念。

    刘锜虽然也敢赴死冲杀。

    但终究是不同。

    而这种信念上的差距,就一定会带来战力上的变化。

    蒙军的统帅是何人?

    是铁木真自己!

    是所有人都敬仰的成吉思汗!

    这就已经注定了这一战的结果!

    刘锜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或许能拼掉两个、三个敌人,但蒙古兵仿佛无穷无尽。

    一个亲兵腹部被切开,肠子流了出来,他竟用左手将肠子塞回,右手仍死死握著刀,踉跄著向前扑去,抱住一个蒙古兵的腿,用牙齿撕咬,直至被乱刀砍死。

    另一个老卒被长矛刺穿胸膛,钉在墙上,他双手抓住矛杆,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一拽,将惊愕的蒙古兵拉到面前,一口咬碎了对方的喉管。

    刘锜自己早已成为血人,甲胄破烂不堪,露出的躯体上布满了刀伤、箭创和爆炸溅射的灼痕。

    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使得他几乎握不住盾牌,只能单手挥剑。

    每一次挥砍都沉重无比,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伤口迸裂,鲜血汩汩而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除了厮杀声和自己的心跳,再也听不清其他。但他依然在挥剑,凭著本能和一股不肯熄灭的信念。

    「将军!左边!」一声嘶哑的提醒传来,刘锜下意识侧身,一柄沉重的骨朵擦著他的头盔砸在肩上,铠甲凹陷,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入偷袭者的咽喉。

    回头看去,只见提醒他的那名年轻校尉,已被数支长矛同时捅穿,像破布一样被挑了起来。

    环顾四周,能站著的「顾」字旗下将士,已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被数倍于己的蒙古兵压缩在瓮城马道尽头一片小小的区域。

    而蒙古兵仍从下方不断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随时可能将他们彻底吞没。

    继续死守在这里,只有全军覆没。

    这不是怯懦,而是最后的理智在呐喊。

    他必须为这些追随他血战至今的弟兄,留一线渺茫的生机,也必须将邢州陷落、铁木真诡计得逞的消息,尽可能地送出去!

    「弟兄们!」刘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向我靠拢!我们————突围i

    「」

    「突围」二字,在此刻听来如此沉重而悲凉。

    残存的将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不再固守原地,而是结成紧密的锥形阵,以刘为锋矢,向著蒙古兵力相对薄弱的马道侧翼连接城内街道的一个缺口,亡命般冲去!

    这是最后的冲锋,也是最后的挣扎。

    他们不再求杀敌,只求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刀剑砍卷了就用身体撞,用头槌,用牙齿咬!

    蒙古人没料到这群困兽在此时还敢反冲,侧翼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刘身先士卒,不顾身上添了多少新伤,硬是带著这几十名血人,撞开了缺口,冲入了烟火弥漫、杀声四起的城内街道。

    他们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沿著熟悉的街巷拼命向南狂奔。

    身后是蒙古兵的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两侧不时有冷箭射来,有零星的蒙古兵从巷口冲出拦截。

    每倒下一个弟兄,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当他终于看到前方出现熟悉的宋军旗帜和严阵以待的队列时,身边仅剩下不到二十人,且人人伤重,步履蹒跚。

    那旗帜,是「张」字旗。

    是张珏的兵马!

    是援军。

    援军到了,但邢州————已经丢了。

    他刘,辜负了顾帅的重托,丢掉了河北防线的核心支点。

    张珏快步迎上,想要搀扶几乎站立不稳的刘锜:「刘将军!你————」

    刘却猛地抬手,制止了张珏。

    他推开搀扶的亲兵,跟跄著向前走了几步,面对张珏和他身后无数双眼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跪,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身躯剧烈地颤抖著。

    他抬起头,脸上血污和烟尘模糊了面容,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愧疚、痛苦与决绝。

    「张将军————」刘锜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邢州————刘·无能————丢了————」

    他喘息著,目光扫过身后那十几个互相搀扶、伤痕累累、眼神空洞的幸存弟兄,又看回张珏,眼中涌出混合著血水的泪:「这些弟兄————都是好样的————」

    「他们血战到了最后————求张将军告诉大帅,万不可怪罪他们————」

    虽然明知道顾晏绝对不会怪罪这些死战之士。

    但身体的伤痕以及疲惫感,已然让刘的念头不再那么通达了。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所有罪责————皆在我刘锜一人!」

    「是我判断失误,是我轻敌冒进,是我————守城不力!」

    「与这些弟兄无关!」

    「与邢州守军任何一人无关!」

    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早已砍出无数缺口的佩剑。

    「刘将军不可!」张珏骇然惊呼,伸手欲夺。

    但刘锜的动作快了一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锋横于颈前,对著南方—顾晏大军所在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喊出了最后的话语:「罪将刘锜—无颜再见大帅!」

    「愿大帅————恕我弟兄!」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鲜血,如同迟来的晚霞,喷溅在邢州城南冰冷的土地上。

    跟在顾氏子弟身旁的将领向来都是如此。

    无论之前再怎么样。

    但是在军纪的整治之下都会慢慢有所转变。

    刘锜无颜面见顾晏,也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们。

    邢州丢了...

    后方防线完全崩溃。

    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苟活下去,将仅存的弟兄们带出来已然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为迅速。

    张珏压根反应不过来,刘便已然倒在了他的面前,甚至就连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张珏懵了!

    可眼前的状况来不及让他伤悲。

    滚滚的怒火汹涌袭来。

    但他也不得不保持克制。

    「马上派人通知大帅,邢州已失!」他当即下令,「传令三军,沿途布置防线!」

    交代完一切之后。

    他这才能好好看一看这位与自己并肩作战多日的兄弟。

    ——轰隆隆!

    恰在此时,雷声响起。

    整个天空亦是完全阴沉了起来。

    顾易同样也在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看著刘锜的尸体,看著那骤然生变的天色,一个念头在这时猛地便闪了出来。

    天,亡顾氏!

    随著顾氏做出了越来越多的改变,迄今为止最大的压制终于是袭了过来。

    盖世天骄,天灾人祸。

    内患与外敌的共同夹击。

    或许当昔年顾晖做出了那一步之后,就已然是注定了今天的一切。

    南方不容,后方失守。

    这股风甚至都已经吹到了河北,即将刮到顾氏的大本营巨鹿了。

    这一刻,顾易甚至有了直接动用神级道具的念头。

    可又不得不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急不得。

    燮理敕令的效果只有一年,且仅限于一地。

    这是一个天赐的防守道具。

    而非天象卡那般,能通过赌博直接影响一战的道具。

    这帮不了顾晏,也不能助顾氏渡过此番的绝境,唯有靠著自己人去拼。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顾晏的属性已然是达到了当世之最。

    若非如此的话,九州也绝对不可能坚持到今天。

    这一步,他只能自己去抗。

    这一难,顾氏也总归要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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