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燕子峪血战,破敌(求月票)
第346章 燕子峪血战,破敌(求月票)
一大战仍在继续。
在这般激烈的局势之下,顾晏自是不可能知道铁木真在后方的各种行为。
此时,双方血战已经完全达到了最为紧绷之时。
根本不可能顾得上那么多。
「凿穿他们!」战场之内,速不台嘶吼,声如受伤的野狼,「长生天在上,今日只有向前,没有后退!」
纵使已经知道了宋军有所准备。
但速不台仍是没有半分退意,就这样率领著麾下的精锐在整个战场之中冲锋肆虐。
他根本不去看两侧雪林中隐约的宋军旌旗,也不管后队是否跟上,眼中只有三百步外那面猎猎作响的「顾」字大旗。
两万铁骑随著主将的咆哮,将最后一丝迟疑抛在脑后,马刺狠狠扎进马腹,战马吃痛,速度再提三分!
这是他们这些个蒙古骑兵到达绝境之时才会用出的办法。
这样做的代价也极大。
就算能够打赢且活到最后,这些战马也会因为流血太多而死。
而若是时间被拖下去了,这些战马亦是会渐渐脱力。
可他没得选!
他也不知道铁木真的选择。
以为如今大营仍在,自是不可能有任何的犹豫。
轰隆隆—
铁蹄踏碎积雪的声响汇聚成连绵的闷雷,大地在颤抖。
一百二十步。
宋军圆阵中响起一片机括扳动的咔嗒声。
那是神臂弩脚踏上弦的声音,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在风雪呼啸中依然清晰可闻。
速不台瞳孔骤缩。
「散开!」他暴喝。
训练有素的蒙古骑兵瞬间向两侧分掠,冲锋阵型从密集楔形化作疏松的雁翅。
几乎同时—
「嗡—!」
第一波弩箭破空而至,不是抛射,是几乎平射的直瞄!
粗如拇指的弩矢撕开风雪,带著死亡的尖啸扎入骑阵。
噗!噗!噗!
人仰马翻。
前排数十骑连人带马被弩箭贯穿。
有骑兵被弩矢当胸射穿,身体被带得倒飞出去;有战马脖颈中箭,嘶鸣著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士甩落;更有弩箭接连穿透两三人,串糖葫芦般将生命钉在一起。
鲜血在雪地上泼洒,热气腾腾。
但蒙古骑兵冲锋的速度只微微一滞。后续骑兵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马蹄将血浆与碎肉踏成泥泞。
八十步。
第二波箭雨袭来,这次是抛射。
箭矢从空中落下,穿透皮甲,钉入肩背。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骑兵坠马,被后方铁蹄踏成肉泥。
速不台左肩一麻,一支箭扎进肩甲缝隙。
他闷哼一声,竟不拔箭,反手一刀斩断箭杆,只留三寸箭镞嵌在肉里。
剧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疯狂。
五十步。
「举矛!」宋军圆阵中军官嘶吼。
盾隙间,长矛如林竖起,矛尖斜指前方,在风雪中闪著冷光。
那是步卒对抗骑兵最经典的阵型—枪矛如篱,专等骑兵自己撞上来送死。
三十步。
速不台突然猛扯缰绳,战马长嘶著人立而起。
他竟在冲锋的最后关头,硬生生勒住了马!
身后亲卫队反应极快,纷纷勒马。
但更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轰然撞上前队,一时间人喊马嘶,阵型大乱。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就是现在!」速不台弯刀前指,「射马!」
他身后的骑兵早已张弓搭箭,闻令即发。
数百支箭矢不是射向宋军,而是射向宋军阵前的雪地!
那里,看似平坦的积雪下,突然响起一片凄厉的马嘶!
数十匹战马从雪中暴起——那是宋军事先埋伏的绊马索和铁蒺藜区,表层覆雪伪装,专等骑兵踏入。
若速不台率队直冲,此刻前排战马早已被绊倒,冲锋将彻底停滞。
但他看穿了。
何为猛将?
便是速不台这种。
百战无惧,并且能够敏锐的察觉到战场上的各种信息。
箭雨射杀了操控绊索的宋军辅兵,也惊起了埋伏的战马。
混乱中,速不台已率亲卫队从侧面掠过,直扑圆阵右翼那里,几辆偏厢车正在调动,阵型露出转瞬即逝的缝隙。
「随我杀进去!」速不台怒吼,战马如箭射出。
二十步。
圆阵内弩手慌忙转向,但已来不及上弦。
速不台伏低身子,战马四蹄腾空,竟从两辆偏厢车之间的缝隙一跃而过!
「胡将入阵!」宋军惊恐的呼喊响起。
弯刀如雪光泼洒。
速不台落地的瞬间,一刀斩断一名弩手的脖颈,反手又将另一名装箭的辅兵劈开胸膛。
热血溅了他满脸,腥咸味刺激得他双目赤红。
亲卫队随后杀入,三十余骑在圆阵内横冲直撞,如热刀切油。
宋军圆阵顿时大乱。
长矛手转身不及,弩手近战无力,刀盾手被自家阵型所阻,速不台率亲卫直冲中央旗杆那里,一面「刘」字将旗正在挥舞。
虽不是顾晏的帅旗。
亦是此间将领的将旗。
擒贼先擒王!
「拦住他!」旗杆下,一名宋军将领拔剑迎上,正是此圆阵指挥使刘赞。
速不台根本不答话,战马加速,弯刀高举过顶,借著冲锋之势,一刀劈下!
刘赞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刘赞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他跟跄后退,速不台的第二刀已至,直取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杆长枪刺来,枪尖点在弯刀侧面,堪堪将刀势荡开。
一名宋军队正拼死救主,自己却被速不台反手一刀斩在肋下,铠甲破裂,肠肚流出。
「将军快走!」那队正临死前死死抱住速不台马腿。
速不台战马受阻,一时竟挣脱不得。
四周宋军趁机围上,长矛如林刺来。
「保护将军!」亲卫队长怒吼,率十余骑拼死冲来,与宋军杀作一团。
蒙古铁骑确实太强了。
尤其是在这种寒冷之下。
无论是马术也好,亦或是骑射,乃至于对天气的适应性,这些蒙古骑兵都完全要高出宋军一节。
若非是顾晏早早设下了埋伏。
这一场大战的结果就不可能会是这么简单。
被冲入阵中又能如何?
顾晏既已有所防备,又岂能想不到可能会发生这种状况?
换句话来说,他就是在等速不台冲进来。
声声怒吼之下。
四方的宋军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将速不台摩下的这些精锐全都给吞了进来。
可速不台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猛踢马腹,战马长嘶,这才终于挣脱那名垂死队正的束缚,但马腿已受伤,步伐踉跄。
他环顾四周,眼神之中终于是闪过了绝望。
但却仍是没有退意。
速不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痛不知何时,一根短矛已扎进他右腹,矛杆在厮杀中折断,只剩三寸留在体内。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咧嘴笑了,满口是血。
「儿郎们。」他的声音沙哑,却传遍战场,「今日,便让南人记住,什么是蒙古勇士1
「」
弯刀高举,染血的刀身在残阳下闪著妖异的光。
「长生天——」
「万胜!!!」
他身边的亲卫们立刻就随他而怒吼了起来,而随著这一声声怒吼声响起,不远处已经被宋军分割开来的骑兵们亦是开始怒吼了起来。
而随后。
速不台便横刀勒马,主动向圆阵最核心处发起最后冲锋。
他这是在给所有人争取机会。
给前线战场。
给随他重来的弟兄们争取机会。
这就是在主动赴死。
但无人退缩。
速不台弯刀舞成一片雪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支长矛刺入他左腿,他反手斩断矛杆,继续前冲,一支弩箭射穿他右肩,他拔都不拔,任箭杆在身后摇晃。
二十步。
十步。
刘赞就在眼前,正被亲兵护著后撤。
速不台猛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过最后一道盾墙,弯刀化作一道弧光—
刀光闪过。
刘人头飞起,无头尸体喷著血柱,缓缓跪倒。
速不台也终于力竭,从马背滚落。
他拄著弯刀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吐著血,血中混著内脏碎片。
四周宋军一拥而上。
但无人上前。
因为那三十余骑亲卫,已全部战死,却用尸体在速不台周围垒成一道环形尸墙,最后一名亲卫,背上插著七支箭,手中弯刀已断,却依然站著死去,双目圆睁,怒视前方。
而速不台就是在这群人的包围之下,黯然落幕。
一战场局势骤变。
何为正面冲锋血战?
速不台与宋军之间的大战就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无论是谁都没有任何的后路。
速不台虽死,但战场仍旧没有结束。
一也不仅仅只有后方。
同样还有这前方。
铁木真既然已经决定要后撤。
那他就要确保一个前提,那就是战场一定不能突然崩溃。
而要想保证这一点。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亲自上前,让他的亲卫军去准备后撤。
他在草原之中的影响力无人能及。
只要他亲自去了前线,那便一定会提升士气,这是唯一的办法!
前线。
「速不台真乃我长生天的勇士。」
铁木真在抵达前线的,看清楚战况的瞬间,便已然对局势有了洞悉。
没错,前线的局势仍旧僵持。
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速不台的死战之心仍是给宋军造成了麻烦,逼的顾晏不得不分兵而去,进而影响到了前线的局势。
在他身旁,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著铁木真,眼神之中满是狂热。
铁木真收回目光,猛地拔转马头,面向主营防线方向。
那里,宋军的攻势正猛,鼓声如雷,箭矢如雨,防线在「顾」字大旗下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忽然扬起手中的马鞭,鞭梢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线,直指前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我草原的狼群,还没死绝!」
「速不台用命换来的时间,不是让我们用来逃的!是让我们用来咬断敌人喉咙的!」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铁木真稳坐马背,身形如铁铸般纹丝不动,玄色大在身后如鹰翼般展开。
他高举马鞭,声音如同滚雷般席卷了整个前沿阵地:「长生天的子民们!看看你们的身后」」
他指向更北的茫茫雪原。
「你们是要像懦夫一样退回去,让你们的女人孩子看到你们逃跑的背影,还是像真正的苍狼一样」」
他的声音骤然暴烈:「在这里,用南人的血,染红这片雪!」
「告诉顾晏,草原的汉子,可以战死,但绝不会被吓退!」
「斡难河的子孙,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本汗与你们一同战斗!!!」
他当然不会选择上前,只是会选择用合理的方式鼓舞士气。
其实对于铁木真而言。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局势已经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伤亡太大了。
顾晏的军事能力给他带来了太大的打击。
不仅仅是资源的消耗:同样也包括了损伤的精锐。
这写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铁木真在察觉到了顾晏的军事能力之后,便一直没有想过光凭战场而分出胜负。
但饶是如此,他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
可想而知,顾晏的能力到底是有多强。
不过这也是铁木真无法退回草原的理由。
他必须继续等下去!
等到九州人心不齐的这一点问题完全爆发出来,届时便是他扭转整个战局的时机了!
「杀!!!」
「杀!!!」
「杀!!!」
」5
「」
一声声惊人的喊声仍旧是在不断响起。
随著铁木真的到来,整个战场的局势亦是愈发的僵持。
与此同时,荆湖路。
官道上,尘土飞扬,黑压压的流民像一条绝望的蠕虫,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挪动,他们面如死灰,眼窝深陷,每一步都拖拽著濒死的气息。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人群之中突然就发生了骚乱。
随后忽然便有人怒吼了一声。
「他娘的,反了—!」
这一声喊声如同陨星撞地。
在当下这种濒临绝望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主动踏出了某条线,便足以带动所有人。
而最关键的是—
顾氏解开的思想钢印,更是在这种时候,无形的推了他们一把。
片刻之后,一声声的喊声便直接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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