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火印仪式
第275章 火印仪式
「但也可以说失败了。」苍晓叹了口气。
「怎么说？」尘锋疑惑问道。
「说他成功，是因为他凭借著那些古老的知识，确实摸索出了能够一定程度上解决武魂问题的法门。」
苍晓闭了闭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哀伤：「而说他失败，是因为他在最后一次的摸索过程之中，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丢掉性命？」尘锋虽然猜到那位先祖可能已不在人世，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死的，「是那种法门存在著问题吗？」
苍晓摇摇头，「不，那种法门虽然有一些负面作用，但还没到要命的程度，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想要的太多，却又只能对那些古老的知识做到粗浅的运用。」
尘锋明白了，就连正常研究出来的技术都会出现各种事故，更别说这种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的技术了，出意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就是技术发展靠考古的弊端。
得亏这片大陆不叫洛伦，也没有什么叫做「魔潮」的周期性灾难，不然这种考古出来的技术可能带来的问题会更大。
但不管怎么说，那位叫尘曜的先祖都摸索出了可用的成果，就算这成果有会让人变残疾的负面作用，也不能掩盖他在其中的贡献，所以尘锋对这位先祖是有敬意的。
没错，尘锋已经猜到了当初的阿炎为何是独臂了，多半就是这法门所带来的负面作用。
但他并没有急著发问，而是继续听著苍晓的讲述：「我能够明白阿曜那时候的想法，当时我们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在他控制住了自身的武魂问题之后，但他对此并不满足，他想要彻底清除武魂中的隐患，包括孩子们身上的，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控制，而是让孩子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去外面生活。」
「人之常情。」尘心轻声说道。
「但他失败了，由内而外突然燃起的烈焰包裹了他，但他没有叫喊，只是颤抖著声音将那法门中可以修补的地方告诉了我，之后，我将这法门进行了整理，用来改善孩子们的武魂问题。」苍晓的声音有些干涩，尘心和尘锋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尘锋能够想像那种场景，只觉得不寒而栗。
「由内而外燃起的烈焰」意味著根本没法防御，只能用最后的时间交代遗言，然后在痛苦之中死去，那位尘曜先祖甚至还忍住了叫喊，因为那会浪费说遗言的时间。
这一刻，尘锋对这位祖爷爷生出了浓浓的敬重之心。
苍晓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讲述道：「阿曜离去之后，我开始把心放在孩子们身上，他们的天赋都还不错，修炼也挺努力，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觉醒了魔剑武魂，有的觉醒了七宝琉璃塔，可以正常的修炼，而觉醒了魔剑武魂的孩子们就要靠阿曜的成果了，但阿曜留下的法门有些负面作用，那就是一旦失败就会失去手臂变成残疾，并且必须要停止修炼，不然武魂的缺陷就会卷土重来。
「而成功的人也并不能高枕无忧，因为这法门是要阶段性使用的，成功难度也会随著使用次数逐渐增加，但好歹他们有了外出寻找配偶的机会，至于那些失败了的孩子们，则不被我允许外出，因为他们一旦在外失控不仅会祸害他人，还可能会引起外人的注意，这是婆婆当初嘱咐过我的，我也这样嘱咐他们，孩子们都很听我的话，没有违反这个规矩，直到，孩子们有了孩子。」
尘锋心中一动，「祖奶奶，那个法门是不是就是您在外面时提到的仪式？」
「没错。」苍晓颔首道，「它的全名是火印仪式，从武魂觉醒之后开始，每次吸收完魂环都必须进行一次仪式，否则不允许吸收下一个魂环。
「但是这火印仪式随著次数的增多，难度会越来越高？」尘锋皱了皱眉。
「没错，每一次火印的刻画都是对体质和意志的双重磨练，随著身上火印的增多，这种磨练会越来越重，一旦超出了承受限度，就会.....
」
「和祖爷爷一样？」
「嗯。」
原来如此，尘锋大致明白了火印仪式的生效原理。
说白了就是像解毒一样，魔剑武魂之所以让人失控是因为噬魂的副作用，每一次杀戮所带来的噬魂就相当于毒素，火印仪式的作用就是驱除掉这部分毒。
但吸收魂环所造成的杀戮又不可避免，以前还没有拓环法和人造筑基之环，自然就得一次又一次地进行仪式了。
其它形式的杀戮则是可以避免噬魂的，比如说想要杀一个人，可以将其打个半死扔魂兽区里，或者喂下慢性毒药然后离开，那残魂自然也不可能隔著大老远飞过来。
「您继续说。」想明白了的尘锋道。
苍晓点点头，「正如刚才所说，孩子们有了孩子，人一多心思也就多了，下一代的孩子们对村里的规矩有了疑虑，那些身有残疾还要孤独一生的长辈也让他们心生不安，于是有的孩子就出现了别的心思。
尘心突然开口问道：「他们是一直没有出去过吗？」
「并不是。」苍晓摇摇头，「在他们小的时候，我会让火印仪式成功的人带他们出去逛逛，因为我不想让他们一生都只能困在这里，现在看来，或许是我做错了。」
「不，您没有错，您是一位慈和的长辈，而那些想要外出的人......」尘锋沉默了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顶多也就是个家庭矛盾，但是在他这一脉，那就容易引发社会乱象甚至是惨案了。
「有多少人私自外出？他们又都做了什么？」尘心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据他所知，这些年大陆上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血案，难不成是这些跑出去的人都被抓回来了？
「起了心思的人应该不少，但因为我一再强调规矩，真正做出行动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人，他们是趁著有一次我不在村里的时候逃离的。」
说到这里，苍晓眼中浮现出了怒意，「若只是单纯的离开倒还没什么，但其中有一人却做出了残忍的事情，他为了获得离开的机会而在村里掀起混乱，居然对那些火印仪式失败的长辈们发动了袭杀，只因为他觉得那些长辈们都是废物，不配作为他的族人活在世上，虽然最后被人发现并试图阻拦，但他还是杀死了两位长辈并逃了出去，另有一位长辈重伤，几年后也离世了。」
尘心眉头一皱，尘锋则略微有些忐忑，他可千万不能是这畜生的孩子啊，不然他就真要拔出霜之哀伤了。
苍晓看出了尘锋的情绪，说道：「放心吧，你父亲并不是这三人之一，从样貌就能看出来。」
尘锋松了口气，将心里油然而生的黑暗念头按了下去，尘心也稍微舒展了眉头。
「那晚逃出的三人之中，小炎和小云都在火印仪式中失去了右臂，尘浪则没有，而在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我在去往城镇方向的山林中发现了小云的尸体，他身上有不少剑伤，死因更是被一剑封喉。」苍晓声音低沉的说道。
从之前的表现上来看，尘云死于谁手是不言而喻的，而尘锋也知道了阿炎去往赤沙城的前因后果，当晚尘浪去杀尘云去了，多半还是因为觉得对方是废物，不配和他同族之类的荒谬理由，物种是有多样性的嘛，有这种脑回路也不奇怪。
而阿炎则幸运的逃了出去，后来也没有被找到。
不过尘锋也由此有了个疑问，「尘浪之前没有在火印仪式上失败，那他就没想过以后吗？」
苍晓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那天我之所以离开，就是准备火印仪式去了。」
「那小畜生应该是怕了。」尘心冷冷地说道，「他怕自己会变成那些他瞧不起的人，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尘锋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很有这种可能，至于为什么不趁著外出的机会逃离，可能是这货认为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
「也许吧，尘浪平时在村里就眼高于顶，除了我和几位健全的长辈外谁也看不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在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加强了村里面的管束，再后来，小渊到了外出的年纪，我便让他出去游历了，但他再也没有回来，那就是你的父亲，你和他很像。」苍晓看著尘锋说道。
「原来是这样。」尘锋看向窗外的景色，「也就是说如果我父亲没有出意外，那我应该会在这里出生并长大。
」
「应当如此。」苍晓微微点头。
「等等。」尘锋眉头一皱，「我父亲成功进行了火印仪式对吧？」
「是的，你父亲当时刚刚晋升魂圣，到魂斗罗还需要好些年。」
「那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二十年前。」
「我今年十五岁，也就是说他出去五年左右就有了我，可那时侯他的遗书里就说他已经难以保持神志，难不成...
」
「遗书？能给我看看么？」
尘锋拿出老杰克给的那封信递给苍晓，苍晓接过很快看完，然后做出了判断：「你父亲当时已经要失控了，而这应该不是吸收魂环导致的。
「是因为单纯吸收魂环导致的噬魂魔念发作没那么快么？」
「对，你父亲一直在使用火印仪式，在村里也没有杀过生，只是吸收一个魂环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发作，更别说还要算上他升到八十级的时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尘锋沉声道。
「他短时间造成了大量杀戮，因此魔念入体。」苍晓说出了那个答案。
尘心提出了异议：「七宝琉璃宗的消息还算灵通，这十几年来并没有听说过哪里发生过大规模血案。」
「有些地方的消息可能并不会流传出来，比如说一些魂兽聚集区，再比如说海外之类的。」尘锋猜测道。
在星斗大森林或死亡荒漠这些地方，杀个十几二十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痕迹，当初唐昊团灭了圣龙宗那帮人，武魂殿还不是没什么反应？
「这倒也是。」尘心觉得这猜测有些道理。
尘锋则问起了另一个问题，「祖奶奶，那个尘浪后来怎么样了？」
「销声匿迹了，我不方便长时间外出打探，也不方便让外面的人帮忙通缉，只能让可以外出的人留意一下。」苍晓说道。
「那能给我一张他的画像吗？还有我父亲的，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相关消息。」尘锋请求道。
「行，之后拿给你。」
「另外，就是关于火印仪式......」尘锋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是想尝试一下对吗？现在你有几枚魂环？」
「四枚。」
「哦？天赋不错嘛，跟你父亲差不多。」苍晓是见过也听说过天才的，所以并未因尘锋的天赋有所惊讶。
毕竟噬魂魔剑这武魂虽然很坑爹，但要是不在意负面效果的话，那晋升速度也相当惊人。
二十多岁的封号斗罗听说过没？
「进行火印仪式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尘锋问道。
「先把你的武魂给我看看。」苍晓抬了抬下巴。
尘锋依言召唤出了自己的武魂，苍晓轻咦了一声，仔细打量起了尘锋手中的太极八卦剑。
「你这武魂......好奇特，好像并没有噬魂魔剑的特性。」
「那......这样呢？」尘锋将手中的武魂转换成了阴剑。
苍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可以变换形态的武魂？这我倒还是第一次见，看上去倒是有了些噬魂魔剑的感觉，但问题似乎没有你祖辈的严重。」
「这是好事吧，话说回来，祖奶奶你的武魂是什么？」尘锋好奇地问道。
他只知道这位是封号斗罗，其他的一概不知，之前的讲述中苍晓也没提过自己的身份。
「我的武魂是剑魂。」苍晓回答道。
「剑魂？」尘锋和尘心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能让我们看看吗？」
「可以。」说罢，苍晓站起身来。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两把略显虚幻的淡蓝色长剑从她手中浮现。
与此同时，苍晓的身上还披上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不过这火焰被她控制得很好，只是在她身体表层静静燃烧。
尘锋的注意力此时被苍晓身后那一闪而逝的身影所吸引，他感觉那道身影好像有些眼熟，似乎是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太起来。
「怎么样？看完了没？」苍晓笑了笑问道。
「看完了。」
「行，我去给你找画像。」
苍晓离开了，尘锋随口问道：「师父，您知道祖奶奶背后那道身影是什么吗？」
「知道。」
尘锋一愣，看向尘心，却见他的神色有些复杂：「那是，苍炎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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