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各部年终总结（6000字）

“明日起，罢朝三日。”

朱祁钰的身体，已然无法支撑他继续工作。

时时刻刻，宛如有一根针，直插心脏，钻心的痛，让他冷汗直流。

朱祁钰的后宫嫔妃们都过来探望他，所有皇子和公主，也来了。

“父皇，您怎么了？”朱见济泪如雨下，他前脚刚走，就听到父皇突发心梗的噩耗。

“陛下......”

杭语清、宋婉珺和汪苁露，哭喊着跑过来跪在床边。

三名绝色女子，如今也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妪。

只能叹一声，“人无再少年”。

“扶朕起来。”

王腾小心翼翼的将朱祁钰搀扶，靠在床头。

朱祁钰环顾四周，这里站了很多人，都是他的家人。

他咧嘴笑了笑：“都在干嘛呢？你们很闲吗？”

众人皆是低头沉默不语，有人在默默抽泣，肩膀止不住耸动。

曾几何时，那个能够扛起巨鼎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老翁。

五十岁之前的朱祁钰，看起来仍然跟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差不多模样。

结果一过了花甲之年，整个人的精气神就迅速衰老。

原来，健身，真的不能治百病。

“君父这是得了胸痹，下官，只能尽力而为。”

为求保险，朱见济让多个太医联合诊治。

一个太医把脉之后，说道：“君父或是因寒邪或痰浊闭塞心脉引起的急性剧痛，下官建议，可服用苏合香丸，温通开窍。”

另一名太医则是拿出细针，全神贯注的帮朱祁钰针灸。

他将细针插在内关、膻中、心俞、厥阴俞等穴位，这是疏通心经气血的常见手法。

还有一个太医，将温通或活血药物制成膏药，贴敷于朱祁钰的膻中、心前区等部位。

可即便如此，朱见济还是不够放心。

......

身为太子，父皇病重之后，朱见济就要扛起大任。

罢朝三日的皇命，就是他亲自说服父皇下令的。

然而，工作狂魔朱祁钰却不愿意，他认为自己还撑得住，问题不大，忍忍就过去了。

无奈之下，朱见济只能劝道：“父皇，不如早朝推迟到午时吧？”

他认为，父皇应该要得到妥善的休息，才是重中之重。。

“也行。”朱祁钰想了想，没有拒绝。

其实，早在五年前，朱见济就已经开始接手治理朝政的琐事。

大部分奏章都是他批阅的，只有涉及到国家级政策的问题，才会请示父皇。

朱祁钰仅仅是休息了五天，就重新投入工作。

如今是冬季，腊月节，便是一年一度的各部门工作汇报。

兵部上交的文件里写道。

【景泰四十年，大明混一寰宇，薄海内外罔不臣服。乃因俗而治，分置宣慰使司，以镇要荒。

其一曰东海宣慰司，治汉城府。曹县故地，箕子遗封也。其国东滨海，朝日鲜明，故以“东海”名司，示王化所先被焉。

其二曰南海宣慰司，治新村府。爪哇，古阇婆国也。新村者，三宝太监下西洋时所辟，华夷辐辏，遂为都会。司曰“南海”，镇摄诸番，若巨浸之纳百川。

其三曰南庭宣慰司，治德里府。暹罗之西，天竺故地也。古称身毒，又号“南亚之庭”。设司以镇之，如汉置西域都护，以总其纲。

其四曰北庭宣慰司，治罗刹府。瓦剌既平，逾漠而北，至于北海。其地广漠无垠，风狞土厚，乃古匈奴龙庭之北，故曰“北庭”。罗刹者，其人深目多须，因以为名。

其五曰西庭宣慰司，治玄玉府。奥斯曼者，黑衣大食遗种，跨有亚细亚之西。其地产玄玉（黑玛瑙），色如凝墨，温润而泽，因以名城，立“西庭”以镇之。

其六曰西海宣慰司，治柏林府。欧陆神圣罗马旧址，滨海之国。舟楫之所通，商旅之所萃，若西溟之津渡，故曰“西海”。

其七曰凤麟宣慰司，治黎轩府。绯州之地，古犁靬（埃级古称）也。炎方万里，沙碛无垠，而其间草木禽兽多奇异。永乐中，榜葛剌国尝献麒麟，其道经此，故以“凤麟”名司，以彰其土之瑞。

其八曰金露宣慰司，治林啸府。北镁陆新地，沃野千里，丛林深密，风过则声如虎啸，故府曰“林啸”。其地有金矿，露布于野，故司曰“金露”。

其九曰嘉谷宣慰司，治智里府。南镁陆新地，地气和暖，五谷蕃熟，有大玉蜀黍，其穗盈尺，名为“嘉谷”。其土人穴居而智巧，能筑石城于山巅，故府曰“智里”。】

东海宣慰司建在太阳强烈的曹县，治府是汉城府；南海宣慰司建在爪哇（印渡尼西亚），先前郑和下西洋路径此地，治府是新村府（郑和赐名的）。

南庭宣慰司建在天竺，治府延用当地故名“德里”；北庭宣慰司建在罗刹府，元朝已有“罗刹”的称呼，明朝延续。为何不叫瓦剌呢？那是因为瓦剌的地盘，在北方只占了一点点面积，不值一提。

西庭宣慰司建在玄玉府，也就是以前的君士坦丁堡，改名了；西海宣慰司建在柏林府，此地本是神圣罗马帝国，神圣罗马帝国并非现代意义上的统一国家，而是由数百个诸侯国、教会领地和自由城市组成的松散联盟，然后明军来了，帮他们实现统一。

凤麟宣慰司建在绯州，当地的布尔吉王朝被明军消灭之后，将国都更名为黎轩府，永乐年间他们进献的麒麟，其实就是长颈鹿。

金露宣慰司建在北镁州，为了纪念最初的伙伴林啸部落，为他们建了一座城，因为金属矿产丰富，甚至裸露在外，开采便捷，所以取名为“金露”，如今已成为大明王朝稳定的金银开采地。

嘉谷宣慰司建在南镁州，因为玉米、土豆等农作物，都在这里发现了，所以取名为“嘉谷”，玉米和土豆的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

截止景泰四十年，大明王朝已在世界各地建立了九大宣慰司。

让朱祁钰有些遗憾的是，仅仅只是建立了宣慰司，并未实地统治。

在明朝，宣慰司多设于边疆或少数民族地区，带有“羁縻”性质，即允许当地原有首领（土司）在承认明朝权威的前提下进行管理。

而，如果由“羁縻”转向“直辖”，则是对外宣称“建府”。

“建府”后，朝廷派遣流官治理，意味着这些地区正式成为大明“王土”的一部分，将纳入科举、赋税体系。

其实朱祁钰深知“羁縻”制度并不完善，在未来的某段时间里，因为山高皇帝远，很容易会脱离朝廷控制。

因此，他在寻求一种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管理方式。

朱祁钰从秦始皇那里得到了灵感，他始终认为，所谓的“焚书坑儒”，应该是真实发生的，不过并非暴政，意图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他立志要做“秦始皇二代”，将真正做到，“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

明军每攻下一处，首要之事，便是将当地的一切书籍全部破坏焚毁，以及会读会写当地文字的文化人，全部埋掉。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姿多彩的文化，只需要存在一种便是。

第一代被彻底阉割的土著，或许会活得非常痛苦。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自然而然的，会忘记了他们真正的历史。

最先实行“同化政策”的地区，就是东南垭，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第三代。

根据礼部实地考察，当地人日常沟通的语言，大都是明朝官话。

只要学堂建的够多，就可以率先在中原以外的地区，实行义务教育。

从今以后，让汉文化同化全世界，无论走到哪里，有且只有一种通用语言。

朱祁钰要统一的，从来不只是文字，还有语言！还有习俗！还有制度！

不仅于此，他还要在各大宣慰司建立史籍馆，用汉字记录当地发生的一切事情。

即便千百年后，这些地区或许不再属于华夏，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以前是被大明王朝统治着，他们也属于华夏的一部分，自古至今。

如果想真的实现“天下大同”，估计要七八代的时间。

很可惜，朱祁钰等不到了。

他已经立下了遗诏，下一任皇帝必须要全力推行这件事情，列为国之重任。

如果下一任皇帝做不完，那就下下任，下下下任......

只要足够重视，相信终有一天，天下会变成朱祁钰想要看到的那个样子。

.......

朱祁钰放下兵部奏章，紧接着，拿起旁边一本，原来是户部和营部的年终总结。

【户部、营部谨奏：

为会计天下钱粮事。洪惟我朝混一海宇，际天所覆，莫不臣服。岁入之数，宜有总核。谨据各布政司、各宣慰司及天市坊诸司所报，会计自景泰四十年正月初一日，至是年岁终，通计所入如左：

一、通计天下实征岁入，共银一百二十八亿两有余。

二、内帑所出，营运滋殖。天市坊岁入市廛之利，三百六十五亿两，除人工物料、舟车转输诸项，该二百九十七亿两，实盈库银六十八亿两。

三、戎器之鬻于诸藩者，计得银七十三亿两。除冶铁、采硝、匠作之费，该二十六亿两，实赢库银四十七亿两。

四、天下田赋、关市之征，及诸宣慰司岁贡折色，共得银一十三亿两。

共四项，通计盈库银一百二十八亿两。

是岁国用：共支出银六十九亿两。

凡郊庙之祀、百官之禄、四夷之赏，所费不过什一。

其余悉以赡民：修治天下道路、津梁、沟洫，则三十五亿；

增建并修缮各处养济院、慈幼局，赡养鳏寡孤独、弃婴无告者，则十三亿；

岁荒平粜，及边地屯田补贴，则二十一亿。

总其数，实如上。

新增各项用度，开列如左：

五、百官俸禄：内外文武诸司，自公孤以至胥吏，是岁实支俸银九亿两有奇。

六、天市分红：凡九品及上文武官者，计分润银十七亿两。

七、亲王岁禄：宗室亲王、郡王，及公主、郡主等，岁支禄米折色，及恩赐庄田子粒，共银七亿两。

八、盛典花销：万寿圣节、元旦、冬至诸大典礼，及郊庙庆成宴赏，并重修会典、开科取士诸务，共费银三亿两。

右四项，共支银四十六亿两，连前所报六十九亿两，通计是岁总支出一百十五亿两。

余银二十三亿两，悉入太仓，以备非常。

伏以圣天子垂拱而治，藏富于民，故府库虽丰，而用度必先元元。今海内殷阜，外藩宾服，皆赖陛下仁德所被。

景泰四十年十二月初八日，户部尚书李敏，营部尚书程聿修，谨上。】

最开始，户部和营部两个部门都是分开上交财报的。

结果朱祁钰一看，好家伙，大部分的数据都是互相交叉，看得眼花缭乱的。

所以他干脆让这两个部门将年终总结一起递交上来。

可以看出，“天市坊”依旧是营收大头，今年给朝廷挣了六十八亿两，着实离谱。

另外，贩卖军火居然也赚了四十七亿两？

不过这种生意是做不长久的，等到全天下都实归大明统治，就不存在了。

当然，上述只是封面总结，明细还在后头，足足有上千页，事无巨细，具体到每一两银子的去处。

......

朱祁钰大致扫了眼，后面的明细，会有专门的人去一一核实，然后，他翻开另一本奏章。

【礼部、学部谨奏：

为奏闻文教事。景泰四十年，天下郡县遵制兴学，增建庠序，以广教化。计是岁：

一、新建学堂七万六千四百三十一所。凡府、州、县皆立学，乡里村社亦设社学，延师儒，授经艺，童蒙弦诵之声，遍于海宇。

二、各府大学共招生三万五千四百一十三人。诸生选自庠序，入府学肄业，习经史、律法、算学、格物诸科，以待选擢。

三、科举取士：

新晋生员（秀才）：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一人。

新贡进士：二百五十人。

其中，秀才/进士，文理二科各占其半。

伏惟圣朝崇儒重道，养士百年。今寰宇同文，英才济济，皆赖陛下仁风化雨，作育人才。臣等忝掌文教，不胜欣忭。谨具奏闻。

景泰四十年十二月初八日，礼部尚书徐琼，学部尚书范云，谨上。】

学部是从礼部分离出来的新部门，主要负责大学管理工作。

然而，民间的公办教育又是礼部在负责。

既然如此，那就跟户部营部一样，共同上交年终总结吧。

自八年前（景泰三十二年）起，第五次科举改革之后，凡是通过科举被选上秀才，举人的，不管文科还是理科，都不会直接授予官职。

而是让他们先去大学里进修，只有学习优异者，才会优先走入仕途。

秀才入各省治府大学，进士入京兆大学研习。

若是有人因成绩不及格导致无法毕业的，还会被吊销秀才/进士身份。

如此一来，可以从根源上，防止有人在科举作弊。

毕竟，你能靠作弊上得了天子殿，一旦进入大学，若是智商不够，或者说不勤奋学习，就会原形毕露。

至于简介里面，没有提及武举，上述因为武科报名人数正在连年减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朱祁钰写下批阅指示后，又拿起一本奏章，这本的厚度似乎并没有前面的那么夸张。

【吏部谨奏：

为铨选考功课。景泰四十年，内外官阙，除授升调，及考察天下诸司事，谨开列如左：

一、天下文武官员总数：通计内外大小衙门，见任官员共八万四千六百七十二员。内文职五万三千一百四十员，武职三万一千五百三十二员。

二、是岁除授：初仕选除，及起复、改调者，共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三员。其中进士出身者二百五十人，举贡出身者三千六百七十一人，吏员考满升入者九千九百二十二人。

三、考满给由：天下官员三年、六年、九年考满，赴部考核者，共三万九千四百五十七员。称职升迁者一万八千六百二十员，平常复职者一万七千三百一十五员，不称职降黜者三千五百二十二员。

四、致仕丁忧：是岁官员告老致仕者，二千一百三十六员；丁忧守制去职者，三千八百七十一员。

五、官吏奖惩：外官朝觐考察，及科道纠劾，是岁奖异旌能者九十八人；贪酷罢黜者一百四十七人，内有司二十七员坐赃追赃入官。

右总核铨政，凡除授、考课、封赠、黜陟之数，具列如上。仰惟圣朝量才授官，循名责实，百官承式，庶绩咸熙。臣等谨具奏闻。

景泰四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吏部尚书耿裕，谨上。】

值得注意的是，第二项提到的数据，并不是今年科举的，而是上一届科举录取的人数。

因为科举早在第四次改革的时候，就已经改成了四年一次，又在八年前的第五次改革，要求每个考中的秀才都要上大学，毕业后才授予官职。

所以，里面提到的“吏员考满升入者九千九百二十二人”，指的就是成功毕业的人数。

由此可见，想要顺利毕业，真的很不容易。

.......

吏部的年终总结稍显单薄，没想到刑部的，比它的还要薄。

【刑部谨奏：

为明刑弼教事。景泰四十年，天下狱讼，及恤刑审录诸务，谨会计如左：

一、天下刑狱总数：是岁天下诸司审结刑名案件，共三十九万二千六百七十四起。内死罪重囚一千八百四十三起，徒流罪五万三千一百二十一起，笞杖罪三十三万七千七百一十起。

二、秋审朝审：是岁秋决重囚，奉旨免决发边远充军者二百三十七人；情真罪当，奉旨处决者九十二人。情可矜疑，免死发配者一百四十六人。

三、恤刑复核：差官恤刑各省，审录冤滥。共平反冤狱七十三起，开释无辜者二百一十九人；减等发落者一千五百六十二人。

四、监狱在囚：岁终通计天下各府州县司狱司，见监未结人犯，共一万二千四百六十三名。内强盗人命重犯二千八百七十二名，徒流以下人犯九千五百九十一名。

五、赃赎入官：是岁追纳赃银、赎罪银，及抄没家财变价，共银二千七百三十万两，尽数解部入库。

六、狱具囚粮：天下各狱修葺牢狱、置办枷锁镣铐、支给囚犯口粮，共支银一百八十三万两。俱依例开销。

七、恩诏赦宥：是岁遇万寿圣节，奉旨覃恩。凡常赦所不原外，共赦免轻罪犯人三千四百五十七名。

右通计天下刑名、狱政、恤录、赦宥之数，具列于前。伏惟圣朝以仁治天下，刑期无刑。今海内升平，狱讼衰息，皆赖陛下德化所致。

景泰四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刑部尚书何乔新，谨上。】

之前方远规范了刑部办案的流程，让冤假错案少了许多。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刑部上奏的天下刑狱总数，不只是中原境内，甚至包括境外。

这么看来，三十九万起刑事案件，似乎也不算太多了。

......

【工部谨奏：

为营造事。景泰四十年，道路桥梁、官办厂局、市廛扩建诸务，谨会计如左：

一、道路工程：天下各省新修官马大道，及通衢支路，共计九万七千六百里，均为水泥石路。沿途新增驿站、铺舍、亭障，共计一千二百四十处。

二、公厂创设：是岁新设官办大厂两座：

印刷厂：置于顺天府，置活字印版十万余副，募匠人二千三百名，专印经史典籍、邸报文告、礼部教材，供于天书阁。

纺织厂：置于苏州府，置蒸汽纺机五千余架，募织工三千七百名，织造御用袍缎及官绢。

三、天市坊扩建：旧坊之外，辟新市三万六千顷。街道纵横各九轨，两旁植槐柳，设路灯、水渠。

四、新承建屋宇，共七百九十一栋。

五、全国修筑水利，共三千五百六十二处。

五、总计工料：以上道路、厂局、市廛、屋宇、水利等，共用银三十二亿四千三百二十万两。

内支户部库银二十亿三千八百万两，余十二亿五百二十万两，由天市坊盈利拨付。

右工部岁终奏报，诸务俱竣。伏惟圣朝经纶天下，修治桥梁道路，以利万民；兴作厂局市廛，以阜百物。臣等忝掌冬官，幸观厥成。

景泰四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工部尚书贾俊，谨上。】

朱祁钰的目标就是，将水泥路修到寻常百姓家，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享受到交通便利。

都说“要想富，先修路”，这种基建工程，朱祁钰是从来不会省钱的。

不过，目前大明王朝的主要改造区域，还是集中在中原境内。

所谓中原境内，就是指正统年间的大明疆域。

像北方的瓦剌旧土，还有东南垭等地方，暂时还没有改造计划。

光是满足国内，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达到。

.......

朱祁钰乏了，他微微起身，小太监连忙搀扶。

“带朕去看看雪。”

紫禁城被一片白茫茫覆盖，乾清宫的槛窗之外，琉璃瓦已不见了昔日的金黄，尽数没入这一场绵延终日的大雪之中。

小太监搀扶着皇帝，沿着回廊缓缓向北。

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凉意沁人。

朱祁钰摆摆手，示意不必再扶。

他撑着城垛，望向这偌大的紫禁城，又望向那更远的、隐没在雪幕之后的万家灯火。

雪落无声。

朱祁钰突然想起，登极之初的那个景泰元年。

彼时京师新创，瓦剌退去未远，朝堂上下，满目疮痍。

他曾问过于谦：“这天下，还能回到永乐年间那般光景么？”

于谦答他：“只要陛下圣心不移，何止永乐？”

如今，永乐年间不曾有过的光景，也有了。

天市坊的灯火彻夜不息，南海诸番的商船桅杆如林，西海之滨的学堂里传出诵读圣贤书的童声，以及那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黎轩、林啸、智里，也有大明的官员在整理赋税、审断刑名。

这万里江山，当真是实现了“际天所覆，咸为我土”。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他不是马上取天下的太祖，也不是五征漠北的成祖，他只是朱祁钰，一个从危局中接过江山、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开拓之君。

“朕累了，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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