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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大战开启!


1471年,5月30日,阴。

佛兰德斯平原上空的云层低垂,像浸透了铅水的旧帆。

皮埃尔·杜瓦推开压在他腿上的死马,艰难地从血肉模糊的战阵中爬出来。

他是法兰西国王火枪连的一名老兵,打了十九年仗,从诺曼底到勃艮第边境,他见过瑞士人的长矛捅穿战友的肚子,也见过英格兰长弓射出的箭雨遮天蔽日。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识过了。

直到今天。

......

佛兰德斯平原,位于法兰德斯伯国之中。

法兰德斯伯国,曾在中古时期,是法兰西王国强大的诸侯之一。

鼎盛时期,其管辖的领土面积甚至包括了大部分比利时和东北法兰西。

不过后来,法兰德斯伯国被法兰西王国所压制。

但是在15世纪以后,法兰德斯伯国与其他16个海拔低的地区省份/封邑,加入了勃艮第公国。

也就是说,从地理位置看,这场勃艮第公国和法兰西王国的战争,完全是法兰西王国先挑起的。

可现在,本来应该气势轩昂的法兰西军队,此时此刻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

“上帝啊……”皮埃尔·杜瓦跪在地上,望着百米外那些整齐推进的勃艮第队列,喃喃自语,“那是什么东西?”

对面阵列里,硝烟一团接一团地炸开,像是无数朵急促绽放的灰色玫瑰。

枪声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砰——砰——砰——”的间隔节奏,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爆裂,如同魔鬼在撕扯亚麻布。

每分钟十发?不对!

那些最前列的勃艮第士兵,手里的火铳几乎不需要停顿,射击、后退、装填、上前——循环往复,像一部用精密齿轮驱动的机器,无情地将铁弹倾泻过来。

皮埃尔·杜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绳枪。枪管还是温热的,他刚刚打出了今天的第三发。

而他的副手,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还趴在两步之外,手指紧紧攥着装填杆,背心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早已没了气息。

“撤退——!”后队有指挥官在撕心裂肺地喊。

皮埃尔·杜瓦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溃兵往回跑。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勃艮第人的阵列依旧整齐,像一道移动的铁墙,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碾来。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潮水涌来。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呀!

同样是火器,为什么对方的射击距离比己方要远得多,甚至超过了百米距离!

为什么对方的火枪填装速度如此迅速?

自己这边的火枪,一分钟能射出十发子弹,就算你手速够快了,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开枪七发。

为什么对方的火枪射击威力那么巨大啊?

不就是一颗小小的铅弹吗?

子弹撞进胸膛的瞬间,并非只是穿透,而是在体内猛然炸开一团无形的冲击波。

肌肉像被狂风吹开的布幕,向外狠狠崩裂,血管一根根扯断,心脏与肺叶在刹那间被挤压、震荡、撕裂。外表只留下一个小洞口,内里却已被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鲜血与破碎的组织瞬间填满空隙,人几乎在中弹的同一秒就失去所有力量。

现代人一看就能猜到,这是子弹的空腔效应。

反观法兰西军队的火枪,还是1471年的正常水平。

早期火枪的铅弹是低速、圆头,空腔效应极弱,杀伤主要靠直接撞击、打碎骨骼、造成出血与感染。

这样一对比,你应该能感受到,法兰西士兵内心的震撼。

妈呀,谁能想到,同样是长得差不多的火枪,同样是一颗小小的铅弹,也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力呢?

......

如果想要形成空腔效应,需要满足下面几个条件。

首先,子弹的飞行速度必须要高。

这是最关键的因素,必须要子弹≥  500米/秒才会出现明显空腔效应。

而1471年的火绳枪,射击速度大都在100-200米/秒的速度。

速度不够,最多只能在敌人身体上戳个洞。

其次,子弹必须要在体内失稳、翻滚、变形。

如果子弹只是平直的穿过去,空腔效应会比较小。

若是能让子弹在体内翻滚,形成空腔效应的概率就会暴增。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让子弹在体内翻滚呢?

最简单且直接的方式就是,把子弹做成尖头弹,进入人头后,会因为重心不稳而翻滚。

然后,子弹必须要有一定的重量和直径。

如果子弹太轻、太小,能量不够就炸不开内脏组织。

如果子弹太钝、太圆,也不容易在体内翻滚。

最后,与射击中的位置也有很大关系。

如果中枪位置在肌肉、肺、肝、肾、心脏,空腔效应会被增强。

如果只是在脂肪、皮肤、肠胃,空腔效应会被削弱。

当然,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清楚什么叫做空腔效应,在他们看来,人体中枪之后居然会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力,这是天降神罚!

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害怕。

这对法兰西军队的士气,造成极大的挫败!

......

皮埃尔·杜瓦突然想起,三天前营地里那些传言。

有人说,勃艮第公爵从东方弄来了魔鬼的武器,有人说,那些火铳能在一百五十步外打死穿着板甲的骑士。

他当时嗤之以鼻,还和战友打赌,说那不过是吹牛,佛兰芒佬向来喜欢夸大其词。

他把赌注输得彻彻底底。

突然,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带起一片血花。

皮埃尔·杜瓦双目瞪圆,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

战争,并不会因为一部分人的死亡而停止下来。

皮埃尔·杜瓦虽然已经倒下,但战场的主角,从来不只有他一个人。

他服役的那个火枪队,无一生还。

勃艮第队列冲了上来,一位名叫雅各布·范·米尔德的勃艮第士兵,他一只脚踩在皮埃尔·杜瓦的尸体上,鞋子在皮埃尔·杜瓦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烙印。

有位于队列第三排,正低头从弹药包里摸出一枚纸壳定装弹。

雅各布·范·米尔德的手指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这场战争已经已经持续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击发了至少四十次,虎口被燧发机震得发麻,耳膜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他今年二十二岁,三年前还在布鲁日码头扛货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整个欧陆最精锐的火枪手之一。

他手里这支“大师铳”,长官是这么叫的,价值2000两白银,是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此刻它温顺地贴着他的肩窝,枪管微微发烫,像一条刚喂饱的猎犬,正等着下一声令下。

“第三列,上前!”

他随着队列向前迈步,举枪,瞄准。

对面两百步外,法军的一队重骑兵正艰难地重整队形。板甲在下午的阳光下发亮,马匹喷着粗气,骑士们按着长剑,似乎还没从刚才那轮齐射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雅各布·范·米尔德深吸一口气,准星对准其中一面绣着百合花的胸甲。

“放!”

二十支“大师铳”同时怒吼。

雅各布·范·米尔德的肩膀被后坐力狠狠撞了一下,他眯着眼,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看见那个骑兵胸甲上迸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整个人像被重锤迎面击中,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战马长嘶,前蹄扬起,然后带着空荡荡的马鞍慌乱地跑向侧翼。

“第三列后退!第四列——”

他没有听完长官的命令,因为耳膜已经容不下更多的声音了。

雅各布·范·米尔德下意识跟着战友们后退,咬开另一枚弹壳,将火药倒进枪口,用通条压实,塞入铅弹,再压实。

这套动作他练了上千遍,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

前方,法兰西军队的阵列正在溃散。

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贵族骑士,那些号称从不后退的瑞士雇佣兵,正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具扭曲的尸体,或者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雅各布·范·米尔德突然很想笑。他想起出征前夜,母亲红着眼眶塞给他一枚圣克里斯托弗像章,求他平安归来。

他说:“阿妈,我只是个运货的,不会打仗。”

母亲说:“打仗的事,哪里由得人挑选呢。”

是啊,他以前是个运货的,现在他是个杀人的,两者都没得选。

雅各布·范·米尔德抬起头,望向远处法军阵中那面正在缓缓倒下的鸢尾花王旗。

.......

亚眠城下,法军右翼阵地。

安托万·德·克莱蒙伯爵放下望远镜,面色苍白如死灰。

他是法兰西国王火器总办的专员,奉路易十一之命亲临前线,专门评估勃艮第新式火铳的性能。

他来之前做过充足的功课。情报说勃艮第人只有不到一百支“加强版火铳”,其余都是需要高级工匠才能组装的部件。

情报还说那些火铳每分钟能射十一二发,射程只比西班牙火绳枪远三十步。

结果发现,情报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他亲眼看见,勃艮第阵中至少有三百支,不,至少四百支,那种射速惊人的火铳在同时开火。

他们不是零星地使用,而是成建制、成体系地列阵轮射。

那些火铳手装填之快,动作之整齐,简直像是用同一条流水线、同一本教材训练出来的。

这射击速度,保守估计,至少每分钟能射出二十发!

还有那恐怖的杀伤距离,至少达到了240步开外,远超他们的120步射击距离!

可是,不是听说了,他们法兰西最新购得一批超强力的武器呢?

现在又在哪里?国王说的那些配备了“优化部件”的精锐火枪连队呢?

“指挥官!”副官踉跄着跑来,“第四连的火铳又炸膛了!三支!伤了五个士兵!”

“还有,我们的旧式火绳枪的射程根本够不到他们——”

“我知道。”克莱蒙伯爵闭上眼睛,“我知道。”

克莱蒙伯爵没有回头。他盯着远处硝烟中若隐若现的勃艮第队列,声音干涩:“叫他们撤下来吧,旧式火绳枪根本不是勃艮第的对手。”

有时候,打仗比的不是人数,不是说,哪一边牺牲的士兵数量多,胜算就会大的。

如果再这样任由士兵无休止的阵亡下去,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没有办法,就凭他们现在落后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与勃艮第军队相抗衡。

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更多无意义的牺牲。

克莱蒙伯爵怒了!

他怒的不是勃艮第军队的强悍,而是国王的态度!

明明自己也有更先进的武器,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要派他的兵前去送死?

就为了验证那个可笑的说法吗?

......

三天三夜后,战斗结束了。

勃艮第的营地里到处是篝火和欢呼声。

士兵们传着酒囊,高声谈论白天的战果,吹嘘自己打死了几个法国佬。

长官们没有制止,今天的胜利足够大,大到可以容忍几分放纵。

雅各布没有去凑热闹。他坐在帐篷角落,借着昏暗的烛光擦拭他那支“大师铳”。

枪管里还有残留的火药渣,他用木条裹着亚麻布,仔仔细细地探进去,一圈一圈地转。

这是他今天击发的第六十七次,铳管依然光滑如镜,闭锁机构依然精密,仿佛永远不会磨损,永远不会疲惫。

帐篷外传来嘈杂声,有人大喊:“军械官来了!检查装备!”

雅各布抬起头,他看见一个穿着勃艮第军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人走进帐篷,身后跟着两个抬木箱的士兵。

那人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雅各布面前,伸出手。

“铳。”

雅各布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把“大师铳”递过去。

军械官接过火铳,就着烛光,仔细端详铳管根部一处几乎看不见的暗记。

那是一个极浅的、指甲盖大小的纹样,一朵鸢尾花缠绕着一条东方式的龙。

他的脸色变了。他把铳翻过来,查看另一侧的铭文,又拉开闭锁机构,检查弹簧的型号。

军械官沉默了很久。

“你的铳,”军械官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领的?”

“五月初,大人。”雅各布回答,“第一批。”

军械官点点头,没有说第二句话。他把铳还给雅各布,转身走向下一个士兵。

雅各布隐约听见他在低声咒骂,用的是佛兰芒语,又快又含混,他只捕捉到几个词:

“bitch养的......同一批货......法国佬也有.......”

雅各布愣住了。

同一批货?

法国佬也有?

他想追上去问,但军械官已经走出了帐篷,消失在夜色和狂欢的人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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