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沧海乌茗(三)
朱福贞继续写着。
【惊涛骇浪,若是继续航行,恐怕会船毁人亡。
陈松凭靠直觉,还有那出色的航海术,以及星图,竟奇迹般的抵达了一个荒岛?
岛上林木葱郁,有淡水溪流。船员们搭建简易窝棚,救治伤者,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几袋受潮的糙米、部分密封尚好的药品、一些工具,以及那西洋女子拼死护住的木箱。
女子昏迷了整整三日。高热、脱水、伤口感染。随船郎中(本是商帮聘请的药材鉴别师,略通医理)摇头:“风邪入腑,兼有外伤,且忧惧过度。若今夜再不退热,恐……”
陈松沉默地守在窝棚外。他救她,是出于海上行船“遇难必救”的铁则,亦是恻隐之心。但她的身份,她怀中的乌香茗,都透着不寻常。
他想起父亲曾言:“海上事,救人是本分,但莫卷入他国王室纠葛,水浑得很。”
第四日拂晓,女子高热骤退,悠悠转醒。
陈松端着一碗稀粥进去时,见她已挣扎着坐起,背靠棚壁,碧眼警惕地环视,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自然空空如也。她看见陈松,眼神一凛,用生硬但清晰的大明官话问:“汝等何人?此乃何处?”
陈松将粥碗放在她身旁木墩上:“大明两广商会,福临号大副,陈松。此处是西海无名荒岛。你的船沉了,我救了你。”
女子紧绷的肩膀微松,但警惕未消。她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名伊莎贝拉。谢……谢救命之恩。”
她官话带着古怪腔调,但一个外国人竟会汉语,显然受过良好教育。
“你是法兰西王室的人?”陈松单刀直入。
伊莎贝拉身体明显一僵,碧眼中闪过慌乱、悲伤,最终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然:“是。我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之女,伊莎贝拉·德·瓦卢瓦。”
“那艘船.......是护送我去里斯本与葡萄牙王子曼努埃尔完婚的。”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压抑的颤抖,止不住的哽咽,“飓风来时,船长想转向躲避,但浪太大......所有人都......”
陈松心中震动。没想到,他救下的,竟是一位欧洲公主,一位政治联姻的新娘。
“你箱中是乌香茗?”他换了问题。
伊莎贝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是。父王听闻东方大明有一种神奇饮品,名‘乌香茗’,源自大明帝国新拓疆土,能醒神益思,极受法兰西学者贵族推崇。
他费尽周折,通过威尼斯商人购得少许种子与培制秘法,作为我……我的嫁妆之一,希望能在葡萄牙宫廷培育,彰显法兰西亦有联通东方珍宝的渠道。”她苦笑,“如今,船没了,侍从没了,只剩这箱豆子。”
陈松默然。他大致明白了。
乌香茗,自二皇子殿下在云滇培植成功,由朝廷逐步推广,近些年确有一些经拉伯商人西传,在区欠洲被视为价比黄金的东方奇珍。
这位公主的联姻,竟也背负着传播此物的使命。
“你先养伤。”陈松起身,“此地虽荒,却有淡水野果,暂可栖身。福临号虽损,但我们已放出求救烟火信号,或有过往船只察觉。纵使没有……”他顿了顿,“我也会想办法带大家离开。”
伊莎贝拉抬眸看他,青年站在棚口逆光中,身形挺拔,湿发凌乱,眉眼间有种海风磨砺出的坚毅与镇定。
她漂泊绝望的心,忽然抓住了一丝微弱的依靠。
“陈……大副,”她轻声问,“你们大明人,都如你这般么?”
陈松回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海上讨生活的人,信一个理:浪再大,船总会找到岸。】
宋芃拍掌盛赞:“不错,这一章解答了上一章留下来的钩子。”
顾亦初笑道:“文字之内,又自然的凸显了我大明王朝的强大。”
不愧是公主殿下,三观就是正。
.......
【等待风平浪静的日子缓慢而艰辛。
岛上资源有限,三十余名船员需精打细算。
陈松将人手分为三组:狩猎采集、修补工具、警戒瞭望。他展现出卓越的组织能力与野外生存技巧——辨认可食植物、设置陷阱捕猎海鸟与小兽、用燧石取火、蒸馏海水得粗盐。
伊莎贝拉伤势渐愈后,也坚持参与劳作。这位法兰西公主出乎众人意料地坚韧。
她褪去华服,换上水手给的粗布衣裳,用金发簪将头发简单束起,跟着妇孺采集浆果、编织渔网、照料伤者。起初,水手们对这个“番邦公主”颇为疏远好奇,但她不辞劳苦、学习极快,且毫无骄矜之气,渐渐赢得了众人的尊重。
一次,她在溪边清洗草药时,不慎滑倒扭伤脚踝。陈松恰巧路过,将她背回窝棚。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伊莎贝拉莫名脸颊微热。
“你为何救我?”她忽然问,“当时那么危险。”
“海上规矩。”陈松答得简洁。
“仅是如此?”
陈松沉默片刻:“还因为……你抱着桅杆的眼神。像我们闽南老家悬崖上的海东青,死也不肯掉下去。”
伊莎贝拉一怔,随后低低笑了,笑声里有些许苦涩,也有释然。
夜晚,众人围坐篝火。水手们唱起粗犷的闽南渔歌,伊莎贝拉安静听着。轮到她时,她清了清嗓子,用法语轻轻哼唱了一首曲子。
歌声婉转悠扬,带着异国的忧郁与诗意。篝火噼啪,星光洒落,不同语言、不同出身的灵魂,在这孤岛之上,被同一堆火焰温暖。
一日,伊莎贝拉打开了那只柚木箱。箱内分两层:上层是数个锡罐密封的乌香茗豆,下层是羊皮卷,用拉丁文与法文详细记载了种植、焙炒、研磨、冲泡之法,并附有几张素描图。
“父王说,乌香茗在大明,不仅是饮品,更是……文化融合的象征。”伊莎贝拉抚摸着羊皮卷,“他希望我能将它带到欧洲,让它成为连接东西方的又一纽带。最希望的是,能给法兰西带来宝贵的财富。”
她抬头看向陈松,“陈大副,你可愿……尝尝它本来的味道?”
陈松自然知道乌香茗。两广商会近年也开始贩运此物至南洋,但他只闻其名,未尝其味——水手们喝不起这等精贵东西。
伊莎贝拉取出一小罐豆子,用石块小心碾碎,在洗净的陶罐中煮沸清水,投入粉末。奇异的焦香随蒸汽弥漫开来。她过滤渣滓,将深褐近乎黑色的浆液倒入两只粗糙的木碗中,推给陈松一碗:“法兰西宫廷的饮法,是加少许糖。”
陈松端起,抿了一口。
由于是未经过加工的原材料,强烈的苦涩瞬间冲击味蕾,他险些皱眉。
但紧接着,一股醇厚的回甘自舌根泛起,焦香满口。更奇特的是,片刻后,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多日劳累积聚的疲惫竟似被涤荡一空,头脑格外清明。
“果然……名不虚传。”他叹道。
伊莎贝拉碧眼微亮:“它让我想起巴黎深秋的早晨,壁炉燃着橡木,修士们在缮写室通宵工作后,靠类似的黑汁提神。但那个味道远不及此物纯粹、有力。”她顿了顿,“陈大副,若我们能回去……你愿意帮我,将真正的乌香茗,带到我的国度吗?”
火光跳跃在她眼中,映出一种混合着憧憬、责任与恳求的光芒。陈松望着她,想起父亲关于“王室浑水”的告诫,但心底某种更柔软、更澎湃的东西被触动了。他缓缓点头。】
顾亦初愣住:“你竟然还能在小说里面,给乌香茗打一波广告?”
朱福贞笑了笑:“本就是为了这盘馅包的饺子,有何问题?”
“不不不,我不是觉得打广告不好,而是,我在惊叹你的广告词,竟然融入得如此完美?”
“嘿嘿。”
宋芃推了推顾亦初,笑骂道:“好了好了,别吹了,固安你快写,我想知道后面的剧情,究竟是什么?”
“主要是想看他们的感情发展,刚刚那两处若有若无的心动,真是写得太好了。”
......
(https://www.shubada.com/99223/3970862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