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朱福贞
朱见澄今日未着皇子的赤色织金四团龙衮龙袍,而是一身月白交领襕衫,腰系青玉带,显得格外儒雅。
他立于厅堂中央,拱手一礼:“丘师、诸位英才,承蒙赏光。今日雅集不拘礼数,但求尽兴。”
这番模样,让丘濬顿时神情恍惚了一下。
不得不说,二皇子殿下确实是与君父长得最像的一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言罢,众人轻轻击掌。
八名青衣侍女悄然而入,每人手中托着紫檀木盘,盘中各置一套茶具:并非传统茶盏,而是白如凝脂的敞口瓷杯,杯壁薄如蝉翼,衬得其中深褐色液体愈发浓郁。
每杯旁侧配有一碟三色小点——琥珀色的蜜饯、雪白的杏仁糕、淡绿的薄荷冻。
“此物便是乌香茗。”朱见澄取过一杯,指尖轻抚杯沿,“采自西洋异种果实,经十二道工序烘焙研磨,沸水冲之,苦中回甘,有醒神清心之效。”
众人举杯,轻轻一抿,神色各异。
李浪先嗅后尝,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初入口如读《离骚》,沉郁顿挫;回味时似吟陶诗,淡远悠长。”
还得是文科状元,果然三句不离本行。
理科状元徐修齐则更重实证,他取过空杯仔细端详釉面,又凑近观察液体色泽:“此物溶解度极佳,无沉淀,应是研磨极细所致。不知烘焙温度几何?研磨细度几许?”
朱见澄笑而不答,倒是他身旁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开口道:“回徐先生,烘焙分三阶段,初以文火去湿,再以武火催香,终以余火定味。研磨需用石臼,过绢筛九遍,方得此粉。”
此人就是组织研发乌香茗的茶匠,姓赵,祖上五代皆以制茶为业。
武状元周庭深一饮而尽,咂咂嘴道:“够劲!比酒醒神,比茶提气。若是行军途中......”
他忽然意识到场合,似乎略显不雅,讪笑止言。
“周兄此言不差。”宋琰接口,这位军界最大领导的后人,坐姿挺拔如松,“家父曾言,当年北征瓦剌时,将士常嚼茶叶提神。此物若能量产,确可入军需之列。”
宋琰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若得军方青睐,乌香茗的前途不可限量。
此时,一直沉默的陆问轻转手中杯盏,忽然开口:“此杯胎薄釉润,应是景德镇御窑所出。单这一套杯具,市价不下百两白银。二皇子以此待客,足见诚意。”
陆问,是松江陆氏的家主候选人,商贾子弟的眼光果然毒辣。
......
话说松江陆氏,最初是全国最大的蚕丝供应商,结果天衣阁横空出世,短短时间内就占据了衣物行业的半壁江山。
可是,天衣阁偏偏不从松江陆氏那边进货,而是自己发展供应商。
这让松江陆氏的家主陆旭尧感觉到危机四伏,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家族多年来经营的蚕丝产业,并且将资产快速抛售,最终被一个神秘人买家收下。
后来才知道,那个买家就是朝廷营部。
幸好松江陆氏跑得快,不然的话,真说不好会进入斩杀线。
他们将老祖宗运作多年的产业换成了真金白银,趁着解放海禁的这股春风,从天行阁购入了很多艘火轮船。
然而,松江陆氏继续不走寻常路。
别家商队都是带着商品下海,卖完之后又买些当地土特产回大明贩卖,两边跑以此赚取贸易差额。
松江陆氏没有这么做,他直接跑到奥斯曼帝国,花钱打通关系,直接拿下了“昆仑奴”的代理权,靠着贩卖人材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松江陆氏可能觉得这么干,利润不大。
刚好天兵阁出来了,他们又买了一大批枪械,发展了家族武装,跑到绯州自己抓人去了。
拒绝中间商赚差价,直接现抓现卖。
松江陆氏不仅仅从绯州抓奴隶,他们还跑到了东南垭、区欠洲,甚至镁州他们也去了。
当时,宋康带着人去寻找新大陆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就眼睁睁看着松江陆氏的武装力量,在大力抓捕当地土著。
回头还跟他们笑一笑,高喊着“老乡,你也来了啊?”
原来,朝廷的船队不是第一个抵达新大陆的,竟然还有人踏足先登?
反正,你能想到的地方,都有松江陆氏的人存在,你想不到的地方,他们也去了。
松江陆氏,是国内转型最快的老牌商贾世家,也是转型最成功的。
你看看,当初与松江陆氏齐名的,甚至名望更大的家族,比如说华庭徐氏、松江顾氏。
现在这些什么家族,一个两个都没了声音。
要么是被斩杀了,比如说华庭徐氏,要么混得一般,松江顾氏。
松江顾氏在十年前,还是跟松江陆氏差不多资产的,就因为德里苏丹国,他们跑路不够快,眼力见不如松江陆氏,然后就......
反正,损失惨重,从此一落千丈。
你别看现在松江陆氏成为了大明王朝民间第一商业世家,但是,你能说他们会永远强盛下去吗?
只要与政治挂钩,棋差一着就很有可能会掉入斩杀线。
有人说,哎呀,那我不跟政治沾边,不就行了吗?不就安全了吗?
是安全了,但你在很多地方的生意都会遭受严重阻碍,懂吗?
如果你不跟朝廷、皇室的人打好交道,你选择苟住,你的商业范围,商业资源很快会被他人蚕食。
哪怕你富可敌国,也经不起这么亏损。
有朝一日,你们家族终会跌落神坛,甚至沦落到与县城家族比个高低。
松江陆氏,说他们是在刀尖上跳舞,也不为过。
......
就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所以,陆问来了。
当他得知二皇子殿下整出一个新的产品后,立即上来表达合作的善意。
不计成本的,也要将二皇子殿下的产品,推出去!
产品代理发行权什么的,必须拿到手!
陆问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顾亦初,笑道:“要我说,这乌香茗的价值,远非一盏景德镇杯具可比。”
“乌香茗,虽名茶,却更胜茶,其独特口感,奇异风味,更有提神醒脑之效,必定会火遍大江南北。”
陆问脸部肌肉抽搐了下,心里暗道:“你可真会......”
顾亦初,是松江顾氏第三十二代的嫡长女。
说起来很奇怪,松江顾氏派出去谈生意的,几乎都是女子,而且是论资排辈,根据家中排行,去划分生意范围。
辈分越高,负责的业务就越大。
这种安排算得上独树一帜了。
顾亦初朝着坐在上面的朱见澄,甜甜一笑。
丘濬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徐徐放下茶杯:“老夫尝闻,上古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此乌香茗虽非茶类,然观其色、嗅其香、品其味,亦有涤烦疗渴之功。只是——”
他话锋一转,“物之贵贱,不在其价,而在其用。不知此物于国于民,有何裨益?”
这正是全场最为关键的一问,言辞犀利,针锋相对,瞬间从生意上升至家国情怀。
所有目光聚向朱见澄。
朱见澄不慌不忙,再击一掌。两名侍从抬上一块蒙着绸布的立板。
绸布揭开,露出一幅精心绘制的大明疆域图,图上以朱笔标注了数十个光点。
“丘师此问,直指要害。”朱见澄执竹杖指点图卷,“请看,目前醒神阁仅在顺天府开设。”
“然,据孤所知,我大明两京十三省,省会有书院,府县有学宫,县县有天书阁,士子不下千万。每逢科考,士子们挑灯夜读,多靠浓茶苦撑。而乌香茗一杯之效,可抵浓茶三盏。”
他顿了顿,见众人凝神倾听,继续道:“再者,各地官署卯时点卯,官员往往昏昏欲睡,办事效率低下。若每衙配发乌香茗,晨起一杯,神清气爽,于政务岂无裨益?”
李浪若有所思:“昔年欧阳永叔作《醉翁亭记》,言‘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若是饮此乌香茗,清醒之余作文,不知又当如何?”
众人皆笑,徐修齐却认真接话:“不止于此。学生近日观测天象,深夜时常困乏。若有此物提神,或可多记录一个时辰的星轨数据。”
“说起数据,”钱文礼眼中精光闪动,“不知此物成本几何?产量几许?若欲推广全国,运输、仓储、售卖皆需计算。南方潮湿,此物可会受潮?北方干燥,又当如何保存?”
问题如连珠炮般提出,朱见澄含笑点头,示意赵大回答技术细节。
自己则补充道:“钱兄所虑周全。孤已命人在云滇试种此树,若成功,三五年后可实现自产。至于运输保存之法——”
他取过一只密封锡罐,“此为特制容器,内衬油纸,可保半年不坏。”
讨论渐入佳境,不知不觉,侍女已为众人续了三次茶。
奇异的是,这乌香茗初尝苦涩,越喝却越觉醇厚,且毫无腹胀之感,反觉神思清明。
话题逐渐从乌香茗本身,延伸至更广阔的领域。
理科状元徐修齐与赵大讨论烘焙的温度控制,竟引申出“可否用此法改良火炮铁坯的淬火工艺”;
武科状元周庭深与宋琰聊起行军干粮,提出“能否将乌香茗制成便于携带的块状”;
文科状元李浪则与丘濬探讨“此物能否如茶一般,孕育出一种新的诗文流派”。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拍掌声。
大家抬头一看,竟是一位温文儒雅的清高美女。
所谓清高,“清”形容她的清冷气质,“高”形容她的身高。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男子,他们见到女子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瞬间生出一种“仙子下凡”的错觉。
女子身着白色素纱,衣服平凡,但她穿在身上却有一种“涤荡凡尘”的美感。
“这位姑娘是......”文科状元李浪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见到女子的那一刻,在他的脑海里,就已经生成了不下于十首诗词。
“皇姐,等你很久了。”
谁都没有想到,二皇子殿下竟然直接站起身来,他前去迎接女子。
“诸位,此乃固安公主。”
固安公主,乃是汪苁露所生,全名为朱福贞。
“福贞”,寓意天佑吉祥、坚贞如玉,作为长女,她象征王朝稳固的开端。
当然,上辈子的她,并不是叫这个名。
大明公主的名字,并不像皇子那般有着硬性要求。
首先,皇子名字中的第一个字,是太祖钦定的辈分字,必须严格遵守。
燕王朱棣一支的字辈五绝为: 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而公主完全没有这套字辈系统。
其次,皇子名字的第二个字必须按“木火土金水”的五行顺序循环,例如朱高炽“火”、朱瞻基“土”、朱祁镇“金”。
公主完全不受此规则限制。
最后,从有限的记载(如明初几位公主)来看,公主名字多用单名,且偏爱带有“王”(玉)字旁或寓意美好的字。
例如明太祖的女儿临安公主朱镜静,宁国公主朱英娆。
明太宗的女儿永安公主,安成公主朱玉嫚。
最关键的一点是,明代中后期,史书对公主的本名记载几乎完全缺失。无论是《明史》、《明实录》还是墓志铭,绝大部分公主只记载封号,其本名已不可考。
朱祁钰总觉得,儿女的名字可能会影响父母的运势。
于是,凡是以前出生过的儿女,都不再采用先前的名字。
但是呢,朱见济之所以没改,完全是历史的遗憾,让朱祁钰不舍得改,他想弥补。
上辈子的固安公主,因为母亲汪氏在景泰三年就被废黜,一直到成化年间,年长的她依旧没有嫁人。
宪宗朱见深便在成化五年十一月,安排她下嫁宗人府仪宾王宪,礼仪视公主。
弘治四年(1491年)二月十一日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葬仪仍按公主礼制,也算落了个善终。
这辈子的固安公主,出生于正统十三年,奇怪的是,与上辈子的出生年月日一模一样。
不仅是她,其他公主也是没变的。
反观朱见济,比上辈子出生的日期,晚了整整四年。
本该正统九年出生的他,活生生拖到了正统十三年。
......
众人得知这名女子竟然是固安公主后,他们连忙收起了目光。
“皇姐,请品尝一下弟弟做出来的乌香茗。”
朱福贞微微一笑,她抬起手,用衣袖遮脸,抿了一小口。
她的表情变化很大,从最开始的皱眉,然后舒展,最后是惊叹。
“入口微苦,口感醇厚,回味甘甜,倒是佳品。”
“皇弟,你是不是往里面掺了甜浆?”
“皇姐厉害,这都能尝得出来。”
朱福贞赞许的点点头,凝思片刻后,她脱口而出:“异香浮玉盏,神思越千年。莫道苦滋味,中有天地玄。”
“好诗!”理科状元徐修齐率先拍起了掌,眼神清澈。
其他人后知后觉的,才跟着拍掌。
反观文科状元李浪,他的脸颊通红,有些窘迫。
本来还想着,靠诗词歌赋博得美人心,现在倒好,人家的诗词歌赋一点都不比他差。、
朱福贞落落大方的环顾四周,她不需要认识在座的每一个人,她只是微笑示意。
朱祁钰对于公主的婚嫁,是从来不操心的。
大明王朝强盛至极,完全不需要通过和亲的方式去乞求和平。
而且,经过朱祁钰的一番运作下,中央集权达到了巅峰,也不需要通过嫁女儿的方式,去拉拢大臣或者朝中势力。
因此,公主们什么时候嫁人,嫁给谁,完全由她们自己决定。
朱祁钰也不管,更不会问。
他从来没有限制过公主的出行,这一点与皇子有很大的不同。
皇子每一次出宫,可是都要登记报备的。
反观公主,您随意。
对于他的女儿,朱祁钰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乱搞。
你可以谈很多个男朋友,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能学唐朝公主那样,同时跟两个以上的男人......咳咳那什么。
这实在不像话了,有损皇室威严。
不过,在朱祁钰精心制定下来的家教规矩,也教育不出来这种荡妇。
.......
固安公主朱福贞,她虽然是汪苁露的女儿,但是她跟宋婉珺生的二皇子、三皇子玩得挺好的。
她跟朱见济不怎么熟络,从小到大,朱见济的性格有些孤僻。
正因如此,当朱见澄又要创业的时候,朱福贞来了,她亲自过来为这个好弟弟捧场。
朱福贞不是整日在宫里游手好闲的人,她也算是小有成就。
她喜欢写书,为经典古籍编纂解析的书,她会写,比如说《大学注》,就是她的作品。
除了传统书籍,她的理科书籍知识笔记,被人拓印出来,在天书阁成为最热销的产品。
另外,她也喜欢写小说,截止目前,她已经写了十几本五十万字以上的长篇小说了吧?
朱福贞的笔名叫“贞子”,她卖得最好的一本小说,名叫《状元媒》。
小说内容大概就是:
【一个长相身材沉鱼落雁的小公主,在宫里戏耍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前来参加殿试的一众书生,公主不慎摔跤崴脚,一名年轻英俊的书生过来扶住了她,两人眼神交汇,纷纷脸红羞涩挪开了目光。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扶她的书生中了状元。更不巧的是,那个状元郎的身世背景有问题,被人举报,竟然是某个犯了死罪被斩首的大臣之子。
皇帝很不喜欢他,但是已经揭榜,不可能再变更。
于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最不受宠爱的公主许配给他。
状元无可奈何,皇恩浩荡不可违逆,只好忍痛成亲。
出乎意料的是,成亲当晚,当他揭开红盖头之后,竟然发现,是那个曾经一见钟情的女子?
原来......
公主先婚后爱,过上了甜蜜的生活。
后来皇帝驾崩了,一番权力斗争后,她的亲生兄长成功登基。
结果,她的兄长又是一个妹控,对她非常喜爱。
就这样,她的状元郎丈夫也凭妻得福,仕途一帆风顺,官至首辅。】
这本小说可谓是现象级,卖出多少册知道吗?整整两亿册!这个数量,就相当于几乎是大明两人/均一本的程度!
是不是很夸张?
虽然剧情上漏洞百出,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剧情。
比如说 故事开头,一个被冷落的小公主,怎么可能会让你在宫里随便玩耍?
又怎么会让你刚好撞见参加殿试的队伍?
参加殿试的考生,怎么会离开队伍,越过皇宫守卫去搀扶抱住公主?
皇帝既然讨厌那个状元郎,怎么可能会嫁女儿去恩将仇报?
最后的十四皇子登基,更是天方夜谭,你说四皇子还有可能,排行十四......吃屎都轮不上他好吧?
纯粹是为了圆满大结局而编造出来的。
即便如此,这本小说之所以能卖爆,不在乎逻辑,也不在乎常理。
而是写得太爽了!不仅男读者看了会做梦,女读者同样也代入了公主这个角色。
年轻男子,他们的理想或许各式各样,但其中一个,绝对是高中状元,衣锦还乡。
而《状元媒》里面的男主,不仅能文能武,还连中三元,最终在阴差阳错之下,抱得美人归。
最关键的是,老皇帝没多少年就死了,男主没有受到任何委屈。
新上任的皇帝,竟然还是个妹控?
所谓爱屋及乌,身为丈夫的男主,仕途从此一帆风顺。
我靠,请问这个剧情,你看了不爽吗?
女读者更不用说了,直接幻想自己成为了锦衣玉食的小公主。
什么被冷落?什么不受宠爱?对不起,我在小说里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个个皇兄都很照顾她。
爽飞了!
......
由于《状元媒》大卖特卖,引来了很多同行的眼红。
都说文人相轻,很快就有许多文人雅客,公然抨击这本书,不符合常理。
谁都没有想到,不知道是哪个爆了出来。
“贞子,这个作者就是当今的固安公主,朱福贞。”
坏了,怪不得代入感那么强,原来是真·公主写的小说呀?
知道是公主亲笔写的,那群抨击的人,立即哑火。
直娘贼,谁敢骂公主呀?你他妈有几个脑袋?
一夜之间,《状元媒》的风评变了,没有任何一星差评,全是五星好评!
由于这本小说的经历太过魔幻,本身就是一次打脸爽剧。
“听说你喷我不会写小说?听说你认为我小说里写的皇宫生活是假的?听说你觉得我就是一个爱做梦的女屌丝?”
抱歉,我不装了,其实我是公主。(仰头叉腰)
事情的经过被人一传十,十传百的,改编得越发离谱,当事人看了都得脸红。
许多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谈,让《状元媒》这本小说,再次声名大噪。
天书阁的管理员一看,好家伙,《状元媒》的热度那么高?
好了,那我直接把试看的资格,通通下掉!
想看?那就掏钱买。
就有许多路人读者,好奇的买了本回去看看。
哪怕写的是一坨屎,好歹也要尝尝咸淡。
不看还好,一看!坏了,真是每天晚上都在做梦,天天幻想着自己——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最后还抱得美人归,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
什么逻辑?重要吗?老子/老娘看得爽了,就行!
这就是为什么,文科状元李浪在见到朱福贞的第一眼,就狠狠地心动。
他也是老书迷啊。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考上了状元郎。
可是我的公主妻呢?
有你的世界在哪里?
尽管现实与小说相差很大,但是李浪仍在幻想,万一有一天,能与固安公主发生点什么?
这不,今天就让他见到了真人!
哦,佛祖,她真的好美,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孩。
你能懂那种感觉吗?
打个比方,大家看了我的小说那么久,突然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白富美,你会不会狠狠地心动?
李浪,他看过贞子写的每一本小说,每一部作品。
甚至,他之所以能考上状元,全都靠文章里面引用了贞子写的《大学注》的某个观点。
......
朱福贞的到来,让阁内骤然安静,潺潺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朱见澄环视众人,坦然道:“孤作乌香茗,所求三事。”
“其一,为朝廷开一财源。诸位皆知,如今太仓银虽丰,然九边军费、河工赈灾,处处需钱。乌香茗若能畅销海内,岁入何止百万。”
“其二,为士民添一良饮。茶有茶道,酒有酒礼,乌香茗亦可成一家。须知我大明不应只有守成之业,更当有开新之气。”
“其三,”他目光扫过在场青年才俊,“今日在座皆国之栋梁。学生借此雅集,亦是希望诸位明白:经世致用,不唯在经史子集,更在这日用民生之间。他日诸君或主政一方,或执掌一部,望能记得今日之论——为官者,当知一饮一食皆关民情,一货一物皆系国计。”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丘濬缓缓起身,走到朱见澄面前,深深一揖:“殿下有此胸怀,老朽叹服。”这一拜,拜的不是皇子身份,而是其见识格局。
徐光启则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小本,飞速记录今日所闻:“乌香茗,色褐而香烈,性温而提神。可考者:烘焙法、研磨度、冲泡术、保存方......”
窗外日头渐高,午时已过。这场原定一个时辰的雅集,竟持续了近三个时辰。众人离席时,仍三三两两聚谈,意犹未尽。
朱见澄送至门外。丘濬临上轿前,忽转身道:“殿下,京兆大学下月有经世讲会,不知可否以此乌香茗待客?”
“求之不得。”朱见澄微笑拱手。
轿马渐远,醒神阁重归宁静。朱见澄独立门前,望着青石板上交错的车辙马蹄印,眼中光芒闪动。
朱福贞悄悄地走过来,小声问道:“皇弟,你有没有给父皇唱过乌香茗?”
“前些日子就送过去了,也不知晓父皇有没有品尝。”
“对了皇姐,弟弟有一事相求。”
朱福贞笑了笑:“但说无妨。”
“你最近有没有空?弟弟想劳烦你,以乌香茗为创作元素,来写一本小说。”
“哦?”朱福贞柳眉一挑。
朱见澄淡然笑之,轻声道:“我想要让乌香茗变得有故事。”
“没有故事的货物,只是一堆死物;有了故事,它就成了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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