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周正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就这样,某位正五品的大臣,被亲妹夫“大义灭亲”。
其实,他也没贪多少,也就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收到了下属送过来的一些水果。
也不值几个钱,出去买的话,最多就二两紫币。
可大明王朝对于贪污腐败,那可是明令禁止,严加管控的!
一旦查实,不管你伸手拿了多少钱,这是原则问题,全都严惩不贷!
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些不起眼的果篮,最终葬送了他的政治前途。
这件案子,传到老百姓的耳朵中,大家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堪称魔幻!
《震惊,竟有五品大臣因多拿了价值二两的果篮,被罢了职!》
老百姓们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世道变得好快。
“确实如此,最近十几年都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官吏贪污腐败。”
“就连反腐最严厉的洪武,也做不到吧?”
“正统年间的我,今日盛世,连想都不敢想!”
“君父真乃千古名君也!不负万岁!”
“你们知道那群当官的,为啥不贪了吗?因为俸禄足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还会冒着大风险去赚那点盘缠呀?”
此话不假。
想要马儿走,就要给马儿吃草。
一味的压制剥削,是养不出清廉的。
当官吏的俸禄无法满足生活,手里握着权力的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搞钱。
当一个人的欲望被点燃之后,很难想象,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那些巨贪,他们真的很缺钱吗?
不不不,有时候他们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当低级欲望被满足之后,会很容易的沉沦于此,并越陷越深。
有时候,他们并不是缺那点钱,而是被欲望不断驱使。
就像玩云顶之弈存利息一样,令人上头。
还有,他们早已无法回头,只好让自己继续一条道走到黑。
......
“走,我们去看看。”
前方人声鼎沸,黄土道上挤满了百姓,老少皆有,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排成数列,蜿蜒如长蛇。
几辆大车停在临时搭起的木棚前,身着青袍的官吏正在有条不紊的分发棉衣棉被。
旁边还有小锅支着,热气腾腾地熬着驱寒的姜汤,任何人上前都可取得一碗。
一名头戴绒帽的小吏站在高台之上,手持名册,核查人员,并清点着货物。
“王家屯,李氏华玉,棉衣一件,棉被一床,登记在册——”
“快,记下来。”
太子朱见济站在人群外,挑着担子,面露感慨的说道:“父皇,这等善政,儿臣在宫中仅是听闻,如今一见,倒是有趣。”
在此之前,他也曾经做过类似的善政,便是发放儿童书籍。
只不过,与现在相比,规模更小一些。
“你久居东宫,所见皆是奏章与礼仪,哪能通达民间?”
朱祁钰轻抚草帽边缘,他赞许的点点头:“这顺天府尹倒是有些本事,不声不响,竟把赈济做得如此井然有序。既不扰民,又不失体统,连百姓脸上都有了笑意。”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过来领免费的棉衣棉被。
可眼前的和谐场景,才是最难得的。
不仅有过来领取救济的百姓,还有围观的百姓,大家其乐融融的站在这里,有说有笑的聊着家常。
正说着,忽见一名老妇人踉跄跌倒,怀中棉被散落泥中。
一名年轻官吏立刻上前扶起,另取一套干净的递上,还亲自帮她披好,又端来一碗姜汤,柔声道:“阿婆,慢些走,今日都有,不急。”
老妇人眼眶泛红,颤巍巍地作了个万福:“多谢青天老爷,多谢朝廷恩典,多谢君父怜悯。”
“对了,你家儿郎呢?”
说起这个,老妇人的眼里仿佛有光。
只见她呵呵笑道:“我家三位儿郎,都进了城里的厂,儿媳在家照看孙儿,老身闲着无聊,便过来领取棉被。”
老妇人的三个儿子,进的应该不是朝廷公厂。
朝廷公厂开的工资很高的,能够实现一人养全家,不可能会沦为贫困户。
即便如此,老妇人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这让太子朱见济非常疑惑。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顺天府呀。”
听闻父皇的这句话,太子朱见济方才恍然大悟。
对哦,这里可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顺天府呀,更是整个王朝的政治中心。
把顺天府的贫困户放到其他府,那妥妥的必定是中产阶级。
再加上顺天府各方面的基础设施完善,即便老妇人一家人挣的钱没有别家的多,但生活压力是没有的,还能过得很好。
正因如此,她才会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
得知真相后,太子朱见济看得心头一热,肩上的担子忽然不那么沉了。他低声道:“若天下州县皆能如此,何愁民不聊生?”
朱祁钰侧目看他:“你能想到这一层,便不算白来这一趟。”
“治国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田垄之间,在百姓手中那一碗热汤,在身上那一件棉衣。”
“你父皇我当年为郕王之时,寒冬腊月,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全靠太后做女工偷偷换来的旧絮来。”
“那时我就发誓——若有朝一日掌控大权,必不让百姓受我所受之苦。”
朱祁钰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砸在朱见济心上。
他从未听父皇如此坦陈过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觉眼眶发烫。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登记台前。
那小官抬眼一瞧,见二人草帽遮面,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尤其是年长者,步履沉稳,目光如炬,心中一凛,连忙拱手:“二位是?”
“路过百姓,想问问这赈济之事。”朱祁钰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这棉衣从何而来?银两出自何处?可有账目?”
小官一愣,随即正色道:“回这位老丈,棉衣从工部公厂调拨,银两出自顺天府常平仓历年节余,另加京营节俭之款。
账目三日一报,张贴于府衙门外,任人查阅。每一件棉衣,皆有编号,发放一人,登记一名,绝无虚冒。”
朱见济在旁听得暗暗点头。这等制度,相比之前他发放儿童书籍的时候,要完善多了。
不由得脸一红,想起过往,只觉得有些小打小闹的感觉。
“好。”朱祁钰露出一丝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周正,顺天府经历司经历,奉府尹之命,主理此次冬赈。”
“周正……”朱祁钰轻念一遍,“名字取得好,人也当得起这两个字。”
正说话间,忽听人群后方一阵骚乱。一名瘦骨嶙峋的汉子被两名衙役架住,大声叫嚷:“我排了两个时辰!凭什么不给我?我也是顺天府户籍!”
周正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何事?”
那汉子满脸通红,吼道:“我妻子病在床上,等棉衣救命!你们却说……说我去年领过,今年不给?可去年我根本没来!是有人冒领!”
周正翻看名册,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沉声道:“名册上确有你的名字,手印也对得上……但——”
他抬头环视众人,“诸位乡亲,若有冒领、代领之事,一经查实,不仅追回物资,还要报官治罪!我们顺天府,不养蛀虫!”
人群顿时嗡嗡作响。有人低语:“怕是里正家的侄子干的吧?他去年就领了两套……”“嘘!小声点,那可是有功名的!”
朱见济听得心头火起,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棉衣,也要掠夺吗?
他正要开口,却被朱祁钰按住肩膀,轻轻摇头示意。
周正沉吟片刻,忽然道:“这样,你若真未领,可敢立下甘结?若查实你冒领,按《大明律》,应杖二十,禁三月。若查实他人冒领,你不仅可领,另加一床,且官府为你追责。”
那汉子咬牙:“我立!我立!我王大郎顶天立地,岂会骗这救命之物?”
周正非常重视,他当即命人取来纸笔,写下甘结,让汉子按了手印。
他又调来去年发放时的记录与人证,不过半个时辰,便查出是某里正之侄伪造签名、私盖手印,冒领三套。当即命人锁拿,押送府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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