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柱国,属下撑得住。”

“今日若不来,属下对不起黑风口那六个兄弟。”

陈宴点头。

“站在本公旁边。”

赵铁柱被扶上刑台,立在陈宴身后半步。

他的目光扫过四根血木桩,胸膛起伏了几下。

不多时,囚车到了。

钱万三第一个被拖下来。

他身上的锦袍已经换成囚服,头发披散,脸上还有昨夜被踩出的青紫。

林昕在第二辆囚车里,嘴唇干裂,双腿软得走不了路,被两名士兵架着上台。

乌宏远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太碎,没人听清。

杨怀仁最后上来,他还想低头保持体面,脚底破了,走一步便在木板上留下一点血印。

台下的百姓在看清四人后,怒骂声冲了上来。

“钱万三!”

“你也有今日!”

“林昕,还我家的田!”

“乌宏远,我兄长死在北边,你卖铁给柔然,你还有脸活!”

钱万三被按到木桩前,脸上的肉抖个不停。

他想开口,却只挤出破碎的气声。

林昕哭喊道:“柱国饶命。”

“我不是首恶。”

“我都是听钱万三的。”

乌宏远也跟着喊。

“柱国,乌家愿意交出全部家产。”

“求柱国留我家小辈一条生路。”

杨怀仁低着头,声音发涩。

“柱国,杨家愿意配合查账。”

“我交了名册,我有功。”

高炅嗤了一声。

“你交名册,是刀架到脖子上才交。”

“这也叫功?”

杨怀仁张了张嘴,不敢再辩。

陈宴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横刀刀柄。

“张文谦。”

张文谦展开罪状,向前一步。

“银州商会钱氏,林氏,乌氏,杨氏等,盘踞银州多年,结党成网,操控盐铁,霸占商道,勾结官吏,欺压百姓。”

人群开始骚动。

张文谦继续念。

“其罪一,囤积精盐,断供罢市,借百姓饥困哄抬盐价,自三十文一斤涨至一千二百文一斤,致多县民生动荡。”

台下有人喊。

“我家孩子三日吃不下饭。”

“杀了他们。”

张文谦的声音没有停。

“其罪二,私设黑市,操控生铁,暗中截断工坊与农具供应,使百姓无铁修犁,使军户无铁补甲。”

“其罪三,私建暗道,走私盐铁军械往柔然东部王庭与突厥牙帐,六年之间,生铁五十万斤,精盐二十万斤,弩机零件三千套,甲片五百套。”

广场上的人声一下抬高。

“卖国贼!”

“畜生!”

“我儿死在柔然刀下,原来刀是你们送的!”

一名中年汉子跪在人群中,双手捂着脸,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

他身旁的少年问:“爹,怎么了?”

汉子抬起脸,眼眶通红。

“你大伯的尸骨没找回来。”

“朝廷说柔然人的刀新,甲也新。”

“今日才知道,咱们自己城里的商人把刀送过去了。”

少年扭头看向刑台,牙齿咬住下唇。

张文谦翻过罪状下一页。

“其罪四,收买马匪,在黑风口截杀一心会政委六人,伤九人,毁账册,灭口供。”

赵铁柱听到这里,胸前药布又渗出一片红。

他往前走了一步,士兵伸手去扶,他甩开了。

“念。”

张文谦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死者周衡,刘三河,陈启,孙旺,马成,杜小满。”

“六人皆奉柱国令清查商会账目,未曾扰民,未曾索贿,未曾畏死。”

台下有人哭出声。

“周政委来过我们村。”

“他给我娘讨回了被粮铺扣下的两斗粟。”

另一个老人抬起袖子擦脸。

“刘三河也来过。”

“他还说等盐价稳了,再给我们村修水渠。”

赵铁柱从怀里取出那枚暗红色胸章。

胸章边缘烧黑,中间有干涸血痕。

他把胸章捧在掌心,跪在陈宴面前。

“柱国。”

“这是周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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