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陈宴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拉开了。
那个弧度不是笑。
是一种让正堂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正站在一把即将开刃的刀锋旁边的东西。
“谁说要强攻了?”
赫连识的嘴巴张了一下。
陈宴的手指从坞堡的位置上收回来,指向了门口那五十名政委。
“本公要用一心会的方法,从内部,把这座坞堡给炸上天。”
他的嗓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三千私兵也是人,也有爹娘,也有老婆孩子,也有被主家骑在头上吸血的苦。”
他的目光转向了赵铁柱。
“赵铁柱。”
赵铁柱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嗓音粗砺但稳。
“属下在!”
陈宴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本公给你两天时间,带十个人,混进坞堡,找到里面最苦最恨的那批人。”
他的嗓门压低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锤出来的。
“本公不需要你打仗,本公需要你把火种带进去,让他们自己从里面烧起来。”
赵铁柱的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胸口那枚暗红色的胸章上,砸出的闷响在正堂里回荡了三遍。
“属下就是柱国的火种,扔到哪儿就烧到哪儿,烧不起来属下不回来见柱国的面!”
陈宴的手从横刀的刀柄上抬了起来。
“去。”
赵铁柱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十个政委骨干紧随其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暗处。
宇文泽站在案前,看着那些消失在暗处的身影,嗓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滚烫。
“阿兄,这些人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宴走回了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声。
“篝火旁练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正堂的门槛,落在了门外那片被铅灰色阴云压着的天空上。
“火种进了柴堆里,点着了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嗓音在最后一句话上低到了只有红叶能听见的程度。
“本公等他们的好消息。”
深夜,刺史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沙盘摆在长案正中央,贺兰氏坞堡的模型被高炅用木块和铜片拼出了一个精致的轮廓,堡墙的高度用铜柱标注,壕沟的宽度用朱砂线勾勒,三座地下粮窖的位置被三枚黑色棋子压在了坞堡内部偏北的区域。
窗外秋风打在窗棂上,发出了一阵一阵的闷响。
陈宴站在沙盘前,手指撑在沙盘的边沿上,目光从坞堡的模型上慢慢扫到了周边那些标注着村落名称的小旗上。
宇文泽站在他左侧,紫袍的袖口已经被揉得不像样子,嗓音压得发哑。
“阿兄,赫连识说了,强攻至少十天,可咱们的粮只够三天了,这仗怎么打?”
陈宴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从沙盘边沿抬起来,落在了坞堡模型的正上方,悬着不动。
豆卢翎站在案几旁边,双手捧着一份大周律令的抄本,嗓音沉了半分。
“柱国,属下还有一个顾虑,如果以朝廷的名义攻打坞堡,贺兰氏一定会拿大周律法来扯皮。”
他将律令抄本翻到了某一页,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
“这条是太祖朝定下的规矩,宗族坞堡属于私产,朝廷若要征用或拆毁,须经三司会审,出具文书,报政事堂批复。”
宇文泽的拳头在案几上砸了一下。
“三司会审?报政事堂批复?等审完了,灵州几十万人全饿死了!”
(https://www.shubada.com/99321/3627774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