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法不责众,这话听没听过。”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帛书上写下了几行字。
“明天一早,咱们十五个人联名上书称病,所有政务一律停摆。”
他将笔往桌上一丢,嘴角撇出一个阴狠的弧度。
“春耕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十五个县的政务同时停下来,我看他陈宴怎么收场。”
几名原本还在犹豫的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牙关一咬,先后在帛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次日清晨,十五封告病书同时送到了总管府的案头。
陈宴坐在书房里,将那十五封帛书像摊牌一样一字排开在紫檀木长案上,手指依次从每一封的署名上划过。
红叶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陈宴的后颈上,那根青筋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鼓动着。
陈宴的手指在最后一封帛书的署名上停住了,指腹在那个“刘谨”二字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向上提了半分。
“高炅。”
高炅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单膝砸在地上。
“属下在。”
陈宴将那十五封帛书叠在一起,拎起来抖了两下,随手丢进了脚边的废纸篓里。
“去库房,领十五口上好的黑漆棺材出来。”
高炅的嘴角牵了一下。
“再叫上两个大夫。”
陈宴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一个一个登门探病,本公倒要看看,谁是真病,谁在装死。”
高炅带着人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十五口黑漆棺材被装在五辆牛车上,沿着统万城的主街一路向东出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的沉闷声响,将沿途早起挑水的百姓吓得纷纷贴墙站立。
棺材盖子上的黑漆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棺身两侧用朱砂写着一个斗大的“奠”字,笔画粗壮,触目惊心。
高炅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明镜司绣衣使者,阵仗之大,像是去办一场国丧。
两名被临时征调来的大夫坐在牛车上,脸色比棺材板还白,手里的药箱被抱得死紧,指节因为恐惧而泛着一层蜡黄。
第一站,安平县尉赵勋的宅邸。
高炅翻身下马的时候,赵勋家的大门还紧闭着。
两名绣衣使者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门环,铁环撞击铜钉发出的声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门外那一排骑在马上的黑甲缇骑和停在巷口的棺材车,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你,你们……”
高炅提着马鞭走上前,鞭头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县尉昨日上书说身体不适,我家柱国心疼属下,特意派人来探病问安。”
他歪过头,朝身后的牛车扬了扬下巴。
“大夫也带来了,药也备齐了,若是治不好嘛。”
他的嘴角向上提了一分,那张阴鸷的面孔在晨光中显出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笑意。
“棺材也带来了,省得赵县尉的家人还得另外操办。”
管家的膝盖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上。
“大人,我家老爷真的是偶感风寒,不是……”
高炅伸手将门推开,大步跨过了门槛,靴底踩在院子里那条铺着碎石子的小径上,发出嚓嚓的声响。
“带路。”
赵勋的卧房在后院东厢。
高炅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勋正裹着一床被子缩在床榻上,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米粉,嘴唇也抹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调出来的惨白色,远远看去倒真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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