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赵里正趴在地上,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骨裂声和惨叫声,括约肌又失控了一次,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臊味从他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红叶用他们平日里绑百姓用的那种牛筋索,将六个人的双臂反剪到背后,捆成了一串。
陈宴没有再看他们。
他走到那棵枯槐树下,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了那对还在发抖的老夫妇。
“喝口水,把气顺一顺。”
老汉接过水囊的手抖得像筛糠,水洒了一半在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扑通一声又要往地上跪。
陈宴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站着说话。”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混着血水从肿成一条缝的右眼里往外淌。
“柱国,老汉以为这辈子等不到您了,老汉以为您发的那些告示都是假的,老汉错了,老汉对不起您啊……”
陈宴的手在老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
“是本公的人没替本公把事情办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里,有十几个人同时发出了压抑到极点的嚎哭声。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个当官的,对着他们这些泥腿子说出“受委屈了”三个字。
大地在这时候开始震颤了。
起初是极细微的,像是远处有一群野马在奔驰,蹄声通过地面传了过来。
然后那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
村口的方向腾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烟尘里隐约可见黑色的旗帜与暗红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烁。
高炅来了。
他骑在一匹通体墨黑的战马上,身后跟着的不是几十个人,不是几百个人,而是整整一千二百名武装到牙齿的明镜司绣衣使者。
马蹄声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刘家堡那条泥泞的主路砸得碎石飞溅。
高炅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甲片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脆响,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宴面前,单膝砸在地上。
“属下来迟,请柱国降罪!”
陈宴的目光从高炅身上扫过,落在了他身后那一千二百名缇骑组成的钢铁方阵上。
“清河县衙,封了没有。”
高炅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属下接到响箭信号后,第一时间分出三百人封锁了清河县的四门,县衙内外所有出入通道已经被堵死,连一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陈宴微微颔首。
“传本公令。”
高炅的头压得更低了。
“就地审讯这两个东西。”
陈宴的手指指向被捆成一串的刘大疤和赵里正。
“用你们明镜司最拿手的法子,本公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高炅的嘴角牵了一下,那张阴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笑意。
“属下明白。”
他站起身,转头对身后两名面罩遮得只露一双眼睛的绣衣使者招了招手。
那两人从鞍袋里取出了一个卷成筒状的黑色牛皮包裹,展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种形状各异的精钢器具,有的像是细长的银针,有的像是弯曲的铁钩,每一件都打磨得光可鉴人。
刘大疤看到那些东西的瞬间,眼珠子向上翻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赵里正比他多撑了两息,然后也软了。
高炅冲那两个人泼了两瓢冷水,将他们从昏迷中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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