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整个行军队列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衰败死气,伤兵痛苦的呻吟声与战马疲惫的低鸣交织在一起,那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简直如丧考妣。
缊纥提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般,极其萎靡地趴在那匹同样瘦骨嶙峋的战马背上。
他那张布满风霜与血污的脸庞惨白如纸,听着手下将领汇报突厥人并没有追击的动向,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里还在极其可悲地幻想着最后一丝生路。
“只要咱们能撑着最后一口气退回黑水马场,靠着那里囤积的数万匹战马与充足的粮草底蕴,咱们休养生息个三五年,还能东山再起!”
缊纥提用漏风的干瘪嘴唇喃喃自语着,他试图用这虚妄的希望来麻醉自己那已经被失败彻底击溃的神经。
就在这极其绝望的归途中,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几名浑身沾满黑色灰烬与血水的残兵。
他们看到那面残破的柔然王旗,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开外围的护卫,扑通几声重重地跪在缊纥提那疲惫的马蹄之前。
“大汗,全完了,咱们柔然的根彻底断了啊!”
为首的一名残兵哭得撕心裂肺,他用那脏兮兮的双手死死捶打着冰冷的泥地,将那个足以将整个柔然部落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晴天霹雳极其残忍地抛了出来。
“黑水马场被一支打着周国旗号的精锐铁骑彻底洗劫一空,里面的守将大人被一根短矛钉死在柱子上。”
那残兵因为过度的惊恐而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啼血。
“那五万匹极品河曲马全被他们抢走了,连带着锻造营的地窖都被掘地三尺,数百名打铁的工匠和没开封的铁矿也全没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缊纥提的后脑勺上。
他那原本毫无神采的双眼瞬间极度暴凸,眼角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撑得崩裂开来,殷红的血水顺着干枯的脸颊疯狂流淌。
“五万战马,全没了,咱们的兵器锻造营也被端了。”
缊纥提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拉扯般极其难听的嗬嗬声,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坚韧弓弦,在这一刻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毁灭性打击,彻底且不可逆地崩断了。
他那浑浊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封齐国暗探李遇留下来的绝密信件,以及大齐送来那些精良兵器时那满嘴的慷慨陈词。
在这个所有的底蕴都被连根拔起的绝望瞬间,这位有勇无谋的草原可汗终于在这极其惨痛的血的教训里,极其苦涩地品出了那背后令人脊背发凉的无尽算计与毒辣杀局。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夏州总管陈宴用来借刀杀人、消耗突厥底蕴,最后再出面将柔然后方老巢抄个底朝天的绝世连环毒计。
“周人奸恶,陈宴狗贼欺我太甚。”
缊纥提扬起那颗沾满沙尘的头颅,对着那阴霾密布的苍穹发出了一声犹如厉鬼索命般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在这等亡族灭种的急怒攻心之下,他胸腔内那翻滚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张开嘴巴连续喷出三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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