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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荒年3


李天佑沉默了,蹲在原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赵老倔他见过,前年运输队往南郊送农具,他去赵家庄考察过,老倔头虽然性子倔,但为人实诚,干活不惜力,队里的社员都服他。

而且钱叔临终前特意托付过,让他多照看这些正直的老伙计,说他们是国家的根基。

“供销社仓库那边,还能安排人吗?”  李天佑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

蔡全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你想把老倔头弄进城来?”

“钱叔临走前托付过,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  李天佑说,“而且老倔头是老兵,警惕性高,干活又踏实,咱们用着也放心。”

“行。”  蔡全无爽快地点点头,“巧了,供销社仓库正好缺个看夜的。活不重,就是夜里多转转,防着偷盗和失火,白天能歇着。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粮票二十五斤。虽然不算多,但在城里,省着点花,起码能饿不着肚子,比在村里强。”

“那太好了。”  李天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接他。”

赵家庄离城三十里地,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天佑就去运输队借了辆卡车,跟蔡全无一起出了城。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漫天尘土,两人坐在驾驶室里,一路无话,心里都想着赵老倔的处境。

快到赵家庄时,远远就看见赵老倔家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用几根木头勉强支撑着,院里那棵老枣树叶子都黄了,稀稀拉拉地挂在枝头,透着一股萧瑟。

车停在院门口时,赵老倔正蹲在门槛上修锄头。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干瘦黝黑,布满了青筋。

比起李天佑上次见时,他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也深了不少,但脊梁骨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

看见卡车停在门口,赵老倔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锄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半晌,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沙哑:“李队长?蔡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蔡全无跳下车,走过去把来意一五一十地说了。赵老倔听着,脸上的皱纹慢慢拧成一团,眉头紧锁,半天没说话。

“去城里......  看仓库?”  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一个大老粗,没读过书,不认字,看不了仓库,别到时候给你们添麻烦。”

“老倔叔,您别担心。”  李天佑也下了车,笑着说,“看仓库就是夜里在院子里转转,看看门窗有没有关好,防着小偷就行。您是老兵,警惕性比谁都高,这活您最合适不过了。”

赵老倔还是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顾虑:“我这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夜里熬不住。再说,我这成分......  当年没跟着走,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成分问题组织上清楚。”  蔡全无接过话头,语气诚恳,“您当年打鬼子负过伤,是抗日功臣,后来一直在家务农,没参与过任何反对革命的事。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不兴搞那套成分歧视。您就放心吧,没人会为难您。”

三个人在门口僵持了半晌。赵老倔低头看着自家破败的院子,又抬头看了看李天佑和蔡全无真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终于松了口:“那......  那我试试。要是干不好,你们可别客气,随时让我走。”

“您放心,我们信得过您。”  李天佑笑着说。

收拾行李时,李天佑跟着赵老倔进了屋。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破旧的土炕、一个掉漆的木箱,就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炕上就铺着一床薄被,棉花都板结了,看着就不暖和。墙角堆着几个空麻袋,大概是以前装粮食的。

厨房在屋角,李天佑走过去一看,米缸果然像蔡全无说的那样,就缸底铺着一层陈谷子,还混杂着不少沙子和石子,旁边的竹篮子里,放着几个蔫巴巴的萝卜,上面都起了皱。

“这些天,您就吃这些?”  李天佑心里一酸,问道。

赵老倔  “嗯”  了一声,语气平淡:“地里还有点野菜,挖回来焯焯,拌点盐就能吃。”

李天佑没说话,转身走出屋,从卡车上拎下来半袋白面、十斤玉米面,还有两斤红薯干,一起放在灶台上。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赵老倔一看,连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你们给我安排工作,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要你们的粮食?快拿回去!”

“老倔叔,您别推辞。”  李天佑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这不是白给您的,是预付的工资。您先去城里安顿下来,这些粮食就存在这儿,万一以后想回来看看,还能应个急。再说,您到了城里,也得先吃顿饱饭,才有劲干活不是?”

赵老倔盯着灶台上的粮食,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这个在战场上挨过枪子、受过重伤都没掉过一滴泪的老兵,此刻眼眶忽然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车前,赵老倔忽然转身,对着自家那座破败的院子,缓缓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阳光洒在他身上,瘦削的身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力量。那是对这片土地的眷恋,也是对过往岁月的告别。

车开出村子很远,李天佑从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个站在村口的瘦削身影,一动不动地望着卡车离去的方向,像一尊雕像。

回到城里,李天佑和蔡全无把赵老倔安顿在供销社仓库旁的一间小平房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能自己做饭。

蔡全无带着他熟悉了仓库的环境,又耐心地讲解了工作流程:“夜里十二点、凌晨三点各巡一次库,看看大门锁好没,仓库窗户有没有破损,记好巡查日志就行。”

临走时,蔡全无从兜里掏出两斤粮票,塞到赵老倔手里:“今天刚到,你先去供销社食堂吃顿饱饭,好好歇歇,明天再正式上工。”

赵老倔握着手里的粮票,又看了看整洁的小屋,眼眶再次湿润了。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战乱,受过饥荒,没想到在最难的时候,还能遇到这样肯帮衬他的人。

他对着李天佑和蔡全无深深鞠了一躬:“李队长,蔡主任,大恩不言谢,以后仓库的事,你们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李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老倔叔,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们说。”

走出仓库大院,蔡全无看着李天佑,笑着说:“你这可是积了件大功德。赵老倔是个好人,也是个能人,以后仓库交给你,咱们都放心。”

李天佑笑了笑,心里却想着,钱叔说得对,这些老实人、硬骨头,才是撑起这个国家的根基。能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在难的时候有口饭吃,有个安稳的住处,这就值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仓库的屋顶上,给这座简陋的小平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赵老倔站在屋门口,望着远处的街道,心里忽然踏实了下来。他知道,往后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晚上李天佑回到家时,院门上的铜环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推开门,屋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柔和地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疲惫的身影。

徐慧真正坐在炕边的小马扎上,借着灯光缝补衣服。她手里拿着的是小石头的旧棉袄,袖口磨破了,她正一针一线地缝着补丁,银针在布面上穿梭,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

“回来了?”  徐慧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心疼,“饿了吧?灶上温着粥,还有两个窝头,我去给你热。”

“不用,在运输队吃过了。”  李天佑摆摆手,脱下沾着尘土的外套,挂在墙上。他走到炕边坐下,把赵老倔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老倔头不肯虚报亩产被撤职,到自留地被收,再到他们把人接到城里安排工作。

徐慧真停下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唏嘘的神色,轻声说:“老倔头是个实诚人,可惜了。这年头,太实在的人反而容易受委屈。”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其实不光是他,这些天,来找咱们借粮的,越来越多了。”

李天佑没说话,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下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道沉重的枷锁。

夜风穿过树枝,发出  “呜呜”  的声响,带着深秋的寒意,钻进屋里。

“孙石头家的昨天又来了。”  徐慧真继续说,手里的针线却没动,眼神里满是不忍,“这次不是来借粮的,是她大儿子,叫孙建军,个头蹿得挺高,就是太瘦了,脸蜡黄蜡黄的。孩子低着头,跟我说,想问问咱们饭馆要不要临时工,他什么活都能干,洗碗、扫地、挑水,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她叹了口气,拿起针线,却没立刻缝,只是捏着针沉默了片刻:“我说等过了年看看情况,那孩子才十五岁啊,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却要出来挣钱养家。他爸伤了手,家里顶梁柱倒了,也实在是没办法。”

“收下吧。”  李天佑忽然转过身,语气坚定,“饭馆是不缺人,但往后天越来越冷,进货、送货的活也多了,正好缺个跑腿送货的。让他来,按临时工开工资,每月给十五块钱,粮票给十斤,别让孩子白干活。”

徐慧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去跟孙嫂子说。这孩子懂事,肯定能好好干。”  她低下头,继续低头缝衣服,银针在布面上快速穿梭,仿佛想把心里的担忧都缝进补丁里。

过了一会儿,屋里只剩下针线穿梭的声音。徐慧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忽然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轻声问:“天佑,咱们家的存粮......  还够吗?”

这些日子,来借粮的人一波接一波,有胡同里的邻居,有李天佑认识的工友,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经人介绍来的灾民。

每次李天佑都不会拒绝,少则两三斤玉米面,多则十来斤高粱米,虽然每次数量不多,但架不住人多,日积月累,家里的存粮肉眼可见地减少。

徐慧真虽然没说,但心里一直犯嘀咕。

李天佑走到她身边,弯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因为长期缝补衣服,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还带着针扎的小伤口。“够。”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肯定,“还能撑一阵,你别担心。”

徐慧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想从他掌心汲取一点温暖。

但李天佑心里清楚,他说的  “够”,不过是安慰她的话。空间里的粮食,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这两年接济了太多人,如今已经稀疏了不少。

照这样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一年。而这场饥荒,从去年开始显现,到今年秋天,才真正露出狰狞的面目,看起来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划破了  1959  年秋天寂静的夜空。那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未知的迷茫,在胡同里久久回荡,最后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胡同里谁家的收音机还开着,音量调得不大,但字正腔圆的声音还是顺着风飘进了院子,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

“......  在全国人民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大好形势下,今年全国农业生产又获得了大丰收,粮食总产量再创新高,各地喜报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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