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总务处的分红

“乖乖……”杨富贵最先从数字的震慑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咱们一年的进项，怕是比得上朝廷一个富庶大州十年的税赋总和了！”

在他的预估中，集团净利能破二百万两已是邀天之幸，而三百六十万两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真……真有这么多？”雷狂坐直了腰身，瞪圆了牛眼，死死盯着杨剑封，许久才憋出一句：

“老杨……你、你再说一遍？俺是不是听错了？”

“雷总主事，”杨剑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重复道：

“没有错，是三百六十万两白银。账目在此，经审监部与财务部三轮对账，分毫不差。”

“他、他娘的……”雷狂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完全不在乎痛不痛，“……发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掰着粗壮的手指头，开始费劲地算自己那千分之二的分红到底是多少？

杨剑封没有理会雷狂的咋呼，继续念道：

“依照《集团章程》之分红条例。总务长杨坚，分红千分之五，计，一万八千两。”

此宣读刚落，

一直安坐于杨九狼身侧的姜二娘，转头看向杨坚，声音温和地开口，“杨坚叔，此处领钱。”

她面前的红木条案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用红色硬牛皮纸封好的信封，旁边是一本用于签字画押的崭新账册和一方鲜红的印泥。

由于杨九狼经常不在家，集团的银钱出入，最后都会汇总到姜二娘这里。

她虽然不参与决策，但掌握着集团的钱袋子，是真正的总出纳。

杨坚闻言，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稳步上前。

他走到姜二娘面前，先是躬身一礼，“劳烦夫人了。”

“杨坚叔客气。”姜二娘微笑着，从一摞信封中抽出最厚的一个，双手递上：

“里面是一万八千两的银票，您点点。无误，便在此处画押。”

“是，夫人。”杨坚接过那信封，入手鼓鼓的、沉甸甸的，分量很足。

他作为总务长，虽提前知晓集团的大致收益，也算过自己的分红。

可当这笔银钱实实在在地拿到手中时，他的呼吸还是不可控地急促了几分。

一万八千两，那是足以建造二十座阔气大宅院的数字。

他没有立刻揣入怀中，而是当着众人的面，撕开了信封的火漆。

这并非不信任，而是流程。他是总务长，是规矩的执行者，更要做规矩的表率。

他从中抽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全是「四海通」钱庄发行的一千两面额的见票即兑的大票。

票面上印着繁复的防伪花纹和钱庄的私印，纸张坚韧，散发着独特的墨香。

他修长的手指捻过银票，一张，两张……不快不慢，数得极其认真。

十八张，分毫不差。

“数目无误。”

他将银票重新装好，拿起笔，在账册上自己的名字后面，郑重地签下「杨坚」二字，又用拇指蘸了印泥，重重按下。

一笔，一印，代表着一年的辛劳尘埃落定。

他收好信封，对着杨九狼和姜二娘再次深揖一躬，才转身回到座位。坐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不由地挺直了几分。

见杨坚落座，杨剑封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执事赵谦，右执事杨富贵，各分红千分之三，计，一万又八百两。”

赵谦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而杨富贵则咧着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弥勒佛。

两人互看了一眼，双双起身，并肩走向姜二娘走去。

赵谦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沉稳做派，对姜二娘行了个标准的士子礼：“谢夫人。”

姜二娘递上信封，笑道：“赵左执事为集团内务操劳一年，辛苦了。”

赵谦接过，拿出银票清点、签字、画押，整个过程从容淡定，规规整整。

轮到杨富贵，画风陡然一变。他几乎是抢步上前，对着姜二娘拱手，声音洪亮：

“多谢夫人！夫人您可真是咱集团的财神奶奶！”

姜二娘被他逗得一笑，将信封递给他：“杨右执事今年为集团开拓商路，功不可没。”

“嗨，都是托首领的福，托夫人的福！”杨富贵双手接过信封，姿势很虔诚。

他不像赵谦那般斯文，直接用指甲划开封口，掏出银票，伸出油光的舌头舔了舔拇指，

‘哗啦啦’地当众点了两遍，那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是他做了多年商贾、数钱的独有技艺。

“一万又八百两！一文不差！哈哈哈！”他大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那字迹肥厚，一如其人。

画押时，他更是将拇指在印泥里重重一摁，再狠狠地盖在纸上，可见他此刻心情之好。

两人画押之后，各自归座。

杨剑封待二人坐定，面色不改，继续宣读：

“审监部徐燕、拓展部凌渊、效率部雷狂、安全部杨虎……等九位总主事，各分红千分之二，计，七千二百两。”

话音刚落，

雷狂就‘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前，嗓门洪亮：

“哈哈，俺先来，俺先来！”

他那猴急的模样，像是晚一步钱就会被别人领走。

“雷总主事，辛苦了。”姜二娘忍着笑，将信封递给他，“点点数目，无误便画押。”

“谢夫人！不辛苦，不辛苦！为首领和集团卖命，是在下的荣幸！”

雷狂双手接过信封，快速撕开，把一沓银票掏出来，就着光亮，一张张地数，嘴里还大声念着：

“一千、两千、三千……嘿，七千二百两，没错！”

七千多两，对他这种出身草莽、在刀口舔血半辈子的人来说，是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财富。

他现在再次觉得，当初义无反顾地投靠杨九狼，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接下来，凌渊、杨虎等人依次上前。

他们接过信封，清点，画押，归座。

审监部的徐燕，排在最后。

他走到台前，先对着主位上的杨九狼和姜二娘，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声音清朗而恭敬：

“学生徐燕，见过老师，师娘。”

“不必多礼。”杨九狼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和赞许。

“小徐，快起来。”姜二娘的称呼显得格外亲近，“你如今是集团的总主事，也是一方人物了，莫要再如此拘束。”

“是，师娘。”

徐燕这才直起身，从姜二娘手中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入手的一刹那，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还是县城学院里一个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穷酸学生，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将来能考中个举人，谋个县丞的差事。

是杨九狼将他从泥潭中拔擢而出，不仅给他丰厚的月钱，更教给了他那些足以颠覆时代的算学与管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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