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天上人间

而此时，中军大帐内。

几张长条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肴。烤得焦黄的猪蹄、爆炒的肥肠、汤色奶白的猪肚鸡，还有清蒸的石斑鱼、肥美的螃蟹与海贝，配着几碟时令的翠绿蔬菜。

杨九狼和十来位高层将领围坐一处。

这么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可惜无酒。军中禁酒，是铁律。

熊拓抓起一只猪蹄，狠狠咬了一大口，满嘴是油，吃得酣畅淋漓。

“唉，”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叹了口气，“这肘子入味，可惜无酒。干嚼肉，总是差点意思。”

“是啊，白瞎这桌好菜。”黑风老大也跟着附和，他正费力地拆解一只肥硕的螃蟹，手法却很生疏，蟹黄弄得到处都是，“若有烈酒一口，快活似神仙。”

“诸位先忍忍，眼下立足未稳，须时刻清醒。”二哥杨九虎为人沉稳，他喝着肉汤，说道，“待轮休换防，我做东，请诸位喝个痛快。”

他口中的「轮休换防」，是日不落集团军的军规，士卒在外驻扎三月，便可轮换一批，回后方休整半月。

这既能保证士卒身心健康，也能让后方的新兵有机会到前线历练。

“酒还是其次，”副将林冲闷声开口，他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嚼了，才继续说道：

“孤岛寂寥，最熬人的，是夜。无处排遣，火气都压在身心上。”

他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尤其是男人的「那点事儿」？”林冲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稍稍压低声音：

“今日，便有好几个弟兄，盯着几位颇有姿色的土著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若不是军法压着，怕是已忍不住将人给抢了。”

“那些土著女子个个面黄肌瘦、黑不溜秋的，这也下得了手？”黑风老大一脸嫌弃，他终于掰开了蟹壳，挑出一块完整的蟹黄，满足地塞进嘴里。

“黑风兄弟，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林冲苦笑一声：

“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在外漂洋过海，又得在此孤岛驻守，火气能不大？别说女人，怕是见了头母猪，都觉着眉清目秀。”

“是啊，首领。”熊拓几口便啃了半截猪蹄，用油乎乎的手抹了把嘴，看向杨九狼：

“此事不可不察。堵不如疏，总得给兄弟们寻个泄火的去处，不然憋久了，迟早要出乱子。”

他顿了顿，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一个在当时军队中极为普遍的解决方案：“不若……效仿朝廷，设‘营妓’？”

「营妓」二字一出，大帐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营妓制度，在古代战争中确实普遍存在。其来源多为女囚、战俘或罪臣妻女。

其作用，一方面是解决士卒的生理需求，稳定军心；

另一方面，也是作为一种战利品，激励士气。此举虽不人道，但在当时的社会伦理和战争法则下，却是被默许的常规操作。

只是，在等级分明的军营内，此制度存在严重弊端。

优秀的营妓往往最先被高级军官挑选、独占甚至私藏。

理论上，普通士兵也能参与，但被分配到的机会极低。就算有，往往也是残羹冷炙。

这种配给制，本身就充满了从上至下的欺压与不公。最后会导致底层士兵的怨气非但不能疏解，反而会因不公而激化，诱发兵变。

杨九虎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向杨九狼，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知道自己这个七弟，骨子里与常人不同，对此等事，怕是不会应允。

杨九狼自然不是道德圣人，更不会天真地用后世的价值观来审判这个时代。

所谓入乡随俗，他得尊重历史的选择和他人的命运。

但他同样清楚，这种制度，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埋下更大的祸根。

而且，此法将女子视作纯粹的物件，不顾及其本人的意愿，便进行大规模、无差别的配给，毫无人性可言。

他想了许久，做了最后的决定，“何不在岛中，开一家‘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众人一愣，这名字咋听着……就这么玄乎？像是某个缥缈仙宫的名字。

“何为‘天上人间’？”林冲好奇地问。

“一个消遣的去处。”杨九狼简单概括，“有棋牌，有歌舞，有酒喝，有肉吃，有澡洗，有脚捏……自然，也有姑娘。”

“这……这不还是青楼楚馆么？”黑风老大嘀咕道。他觉得首领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老路子上，只是换了个听着玄乎点的名头。

“是，也不是。”杨九狼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说道：

“往后，凡我军所俘之女子，皆有一次选择之机。或，嫁与我军中将士；

或，入「天上人间」。入了此地，便是我日不落集团的「属民」，签契书，需按月完成规定任务，拿工钱。任务之外，可多劳多得……相对自由。”

“其二，所有消遣，明码标价。无论将官士卒，皆可入内，一视同仁。任何人，不得在内欺凌、霸道、用强。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其三，至于选择婚配的女子？按姿容、才艺评定「身价」。所有将士，可依军功高低，依次挑选。军功高者，优先择配。

若想多纳，也可。只是每多纳一人，所需军功与银钱，逐次翻倍。”

听完，众人沉默了。

这种方式，比起「营妓」那种简单粗暴的强制配给，无疑要精妙得多，也相对公平和有弹性。

想要优先挑选心仪的女子，就必须多挣军功和银子。想要多纳几个，享受齐人之福，就得付出「逐次翻倍」的巨额代价。

如此，便能有效地遏制资源、被高层将领过度霸占的可能。

而「天上人间」，更是一个相对开放、且扁平化的场所。

只要兜里有银钱，无论是将军还是小兵，都可以进去消费，根据自身的能力，获得不同水平的慰藉。

“这个法子……好！”黑风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

“如此一来，弟兄们便都有了盼头，谁也无法抱怨。想要快活，想要好女人，就得去挣军功，挣银钱。”

“嗯，确实不错。”林冲也点头附和，“所有人皆可参与，又不至于放纵。”

杨九虎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他的问题更深一层：

“七弟，此法虽妙，但那些女子……当真会选那‘天上人间’？而非嫁人，求个安稳？”


　　(https://www.shubada.com/99593/3562555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