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爱丽丝菲尔,既是【圣杯】
第471章 爱丽丝菲尔,既是【圣杯】
打开舱室后,看到的是一片静止的海。
缠绕在甲板护栏上的绳索摇动著。
黑色的空气绕过行驶的邮轮,被那些铁质或者粗纤维系著的旗帜分开,发出的轻微的哨声。
但海面却出离的平静。
水汽潮湿的气息或者那片被月色映射出的海面,根本不存在。
只是一个庞大的、静默的影子搂抱著整艘邮轮。
它将自己的怀抱轻轻地摇晃,试著将这个固执的孩子沉入海底。
在这片浑浊而寂静的黑暗里,【韦伯】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就好像甲板上的空间和内部并不在一处。
「也许我来到了太空,也许我迈出脚的瞬间,就会从甲板上飘向上空。」
而这份直觉是真实的。
他漂浮了起来。
就像离开了空间站进行太空行走一般,腰部没有系任何的绳索和缆绳。
【韦伯】的双臂被来自天空的引力所押直。
他不得不曲起手,将小臂如同门闩一样插入到焊接在外墙的那一条扶手上。
然后,如同蜗牛一样蜷缩起来,试著将「重力」的方向变成自己的东面。
在只有一面墙壁能提供支撑的情况下,这个动作完成的十分艰难。
因为【韦伯】觉得,自己似乎被从整个宇宙中分离了出去。
绝对光滑的圆柱扶手必须在手掌和手腕的弯曲下,成为这个圈的内容物。
这并非是一个形容。
当【韦伯】的臂肘第一次试图折起来作为镶嵌扶手的凹槽时。
就好像只有一股单方向的力从邮轮上传来,想要推开自己。
他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当时的反应没有什么比一个人体构成的圆环,更能圈住这份光滑了。
因此,转移支撑和试图移动,对【韦伯】而言,是一件分外困难的事情。
他可不是体操选手。
甚至在他弯下腰,试图将被拉向天空的下半身弯曲回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骨头传来的韧带断裂的声音。
但好在如今圈住这个扶手的肢体,终于变成了如同盘坐交叉的双腿了。
[无畏之勇:嗯,看样子从灵活度上判断,还是双手更好用,对吧?
【韦伯】暂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家伙。
「嘶—
」
来自踝关节和腰胯的疼痛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而那些被吐出的气体,紧接著变成了许多晶莹剔透的泡泡。
【韦伯】立刻把要扩散出去的气团给收回来。
但很明显,其中一些落到了宇宙外面的气体回不来了。
「现在这个宇宙已经被剪定了,对吗?」他问向自己的手表。
[月光之心:不,孩子,所以我提醒你不应该注意那些*不重要*的细节的。|
[无畏之勇:现在是你被*剪定*了。]
如果有一扇门能够开在两个【宇宙】的交界处。
显然,它的【要素】会在不断地转变。
[决断之刃:毕竟你不是那位*侦探*,你是*韦伯·维尔维特*。你不该在这里。|
而【韦伯·维尔维特】应该作为一个侦探,出现在一艘邮轮上吗?
如果在【韦伯】身上安装一个RSI值监测仪。
仪表上的数据一定会异常古怪地在两个超过一百的数值之间来回跳跃。
两个值都是正值。
这是说不通的。
因为分别于两个【壳】的正常逻辑,通常不会出现在一个个体身上。
好在,这种奇特的状态同样因为这份奇特而存在某种引力。
那些被【韦伯】呼出的气体,如同被恒星牵引一样落回来,然后堆积到他的胸口,如同保护套一样慢慢浸润到他皮肤上的每一处。
「我现在应该————是依靠属于我的【人设】,独立地存在著。」
【韦伯】的内心升起某种明悟。
[澄明之瞳:提示就到这里了,*你*必须找到*爱丽丝菲尔*。|
在琥珀一样声音说完这句话后,手表上所有的指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甚至,它们也不再闪耀出光彩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如今只能是【韦伯】而非侦探去找到陷入昏迷的爱丽丝菲尔。
而难度就好比一个被困在真空的太空人,在没有太空衣且自己肺部仅有一点空气的情况下,走回空间站里。
甚至连光线都没有。
但【韦伯】就摸索著向右边飘去。
他借助踏出舱门最后一瞬间看到的、听到的记忆,鼓吹起源于【心象】的风声,计算著距离外舷的距离。
」
一噌。」
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划过他的脸颊,薄薄的一片,像是死人的指甲或者鱼鳞。
当那个事物抚摸过他第三次的时候,他用嘴唇和牙齿抓住了它。
那是系在绳缆上被雨水冻的结冰的旗帜。
【韦伯】用牙齿切碎上面薄薄的冰层,让自己全身巨大的、脱离的【惯性】借助自己的【人设】静止下来。
一些额外的空气、潮湿而又阴冷的空气,沿著那份接触旗帜的位置吹向他的喉咙,沿著发紧的喉管灌入肺部。
随时要因为室息而踏入死亡的暖融的感觉,被这股新鲜的海风给驱散了。
如同在洞潜时找到了一处海底的气穴一样,大口的吞咽著那些气体。
【韦伯】心脏跳动得几乎就要炸开。
由于太过紧张,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来强行捏紧自己的牙关。
仿佛要将氧气管直接插入到自己的气管里。
但情况也差不多。
很难用文字来描述刚刚那样的惊险。
如果韦伯再迟缓一秒,那么他也许就要永恒地坠入到那片「真空」中去了。
「简直就像在一无所有之中构建出整个世界一样。」
【韦伯】甚至还有心情对自己的状况做出评价。
他必须用这份推理时才拥有的冷静和理智,来使自己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任何可以说是生命的存在都有求生的本能。
如果要解释状况。刚刚他的【人设】在名为死亡或者消失的恐怖下。
紧绷了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东西。
这是属于【韦伯】独一无二的,就连【联盟】也未曾记录到的情报。
「真难以相信,风竟然是从旗帜上吹来的。」
在【韦伯】看来吹入自己喉咙的风是从旗帜「上」发出的。
当他撕扯著纤维的牙齿将柔软的布料团成一圈,试图卡住自己的口腔的时候。
他品尝到了异常富有层次感而且层叠的空气。
听到了从无数个方向往每一个牙关吹拂的风声。
这种依托于【心象】而产生的【现象】,在过去是很难分辨出高下的。
甚至,【韦伯】如今能短暂地让自己真正的「向下」起来,而不是被那种莫名的引力拉向更远的地方。
他用舌头抵著纤维,仰起头,发现邮轮立刻出现在他的头顶,又或者和他并列著立在「海面」上。
因为来自他身体的感官告诉他的【心象】,邮轮上的风是从上方吹来的。
「但—接下来该怎么走呢?」
【韦伯】用余光看向自己的鼻尖。
这是很奇怪的视角。
仿佛空间多了一个不是时间的维度,而时间多出了一个以自己为主的角度。
【韦伯】能看到横亘在眼前的黑暗,看到藏在黑暗后的亮色旗帜。
甚至他能看到自己正如同袋熊一样紧紧地挂在壮实的栏杆上,压著几条从头顶向下斜拉著的钢缆。
这中间同样隔著黑暗。
但他还是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自己记得的东西。
这就像是人在他的眼前铺了无数道墨镜。
并且,一直从他的角膜铺向他看到的每一个事物的最表面为止。
「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蒸汽管道。」
【韦伯】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即便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句都只会在他的身边环绕。
他似乎弄明白了该如何使用那个东西了。
那个一直贴敷在他的身上,随著他的认识而不断变化、出现的事物。
他终于懂得如何使用【心象】。
然后,情况下一刻就变得糟糕起来了。
虽然在【研究层】里许多人都闻【历史惯性】而变色。
但任何想要加入【叙事学部】的人,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历史惯性】去魅。
他们必须记住【人设】和【历史惯性】实际上是一种相互依存的状态。
因为—
对于那些超过了一百现实稳定指数的部分。
被【壳机制】所填补的逻辑,在没有【惯性】的约束下是十分危险的。
甚至就比没有【惯性】还要危险。
就像【柯南】曾经看到那些异常抽象的「概念」开始互相残杀。
又或者,过去林升试图将一个【循环】从【双时间线】里独立出来后。
那些没有CYZ效应保护的人员和事物,立刻陷入了像是「时线偏移」、「时衡失速」这样的危机。
显然,对于一个【心象】作为【要素】之一的【宇宙】而言:
当【韦伯】意识到「旗帜是被风吹动」,他就能因此能呼吸到新鲜的海风。
当他还「记得」那个位置有一面旗帜、一条线缆、一道扶手的时候,他就能接触到它们。
这些被宇宙所「遗忘」的【现象】一不论是时间、引力,还是那些物体发出的光线、显现的形体。
它们都是依托于他内心的【心象】,所被重新创造出来的。
这一点都不夸张。
就像久宇舞弥曾在无意间差点用自己的【心象】复写掉整座凯悦酒店甚至宇宙。
脱离了【历史惯性】的约束后,【韦伯】如今能比她做得更好。
甚至就能做到心想事成的地步。
就比如」Rider已经牺牲了。」
【韦伯】看著重新出现的邮轮、坚实的墙壁走廊,以及正在和言峰绮礼争斗的伊斯坎达尔。
还有到处可见的爱丽丝菲尔,那人偶一样的躯体陈铺在每一处空间,尸体堆成小山般的化作令邮轮搁浅的岛屿。
如今那些由银色的发丝构成的海洋,仍在无限地向外扩张著。
一百个、一千个爱丽丝菲尔如同巨大的石碑一样立在海洋里。
她们巍峨耸立。
头顶云层的尽头是垂下的手腕构成的龙卷,上身被拉长得无限地高远。
如同一望无际的平原的肌肤上,每一寸都站著一个爱丽丝菲尔。
而她们身上又同样站著无数爱丽丝菲尔。
就像是一个无限向著天空延伸的分形图案。
这图案一直囊括到太阳系的边界。
【韦伯】甚至还能看到他自己,看到他正推理著Rider给自己留下的暗号。
如今在这份思考在化作实质后,邮轮的那条走道变得如同限阈空间一样打了隔断,然后被如同一节节香肠一样复制开来。
越是奇特的想像就越吸引【韦伯】的注意。
而这份注视也就越将那些散乱的念头延展出去。
没有【惯性】和他人提醒的【心象】,是极为可怕的事物。
在过去,许多自认为彻底脱离了【命运】的「强者」都直接永远地迷失在其中了。
只是极短的一瞬过去。
【韦伯】已然不能分清自己记忆中,哪些才是最开始所记忆的了。
越来越多的黑暗被那些明媚的事物所填满,就像多米诺骨牌的倒塌。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少见的想像里,【心象】已经容纳了一千亿个、一万亿个更加合理的推测。
它们只等著【韦伯】踏出一步,然后按照他所「看到」的那样,「找到」爱丽丝菲尔。
因此【韦伯】不得不戳瞎自己的双目、捅破自己的耳膜。
甚至,将自己的舌头割得鲜血淋漓,只闻得到来自自己的血腥味道。
那些附著在旗帜上的「锐利的薄冰」一定是真实的。
手握著的钢缆、嘴中含著的旗帜和吹入喉咙的「风」一定是真实的。
如同一条想要找到合适位置破茧的毛毛虫。
【韦伯】就一边保持在脆弱枝干上的平衡,一边向著前方挪移。
如今重新回来的黑暗就比看到的光明,要令他安心许多倍。
甚至那每一次都要耗尽力气、小心翼翼的移动,都是很好的排除杂念的方法。
「不依靠自己的想像,而是依靠自己的常识。」
【韦伯】几乎无师自通地把握了找到爱丽丝菲尔最关键的要点一常识是最难以改变的东西。
「救生艇一般被放置在外舷,也就是挂在钢缆的右侧边缘。」
「如果要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同时想要避免昏迷的爱丽丝菲尔从甲板上滚落,她只能在那里。」
脑海中只想著向前。
当一阵突然的腾空感带著【韦伯】坠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上时。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找对了东西了。
他用力摇晃那个躯体,同时大声地呼唤那个名字。
「喂,醒醒!爱丽丝菲尔,你还好吗?」
【韦伯】十分确信自己找对了。
而且,他是用有些颤抖的语气呼唤爱丽丝菲尔的。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是自己想像不出来的东西。
在触碰到这个人,试著唤醒她的时候,【韦伯】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惊悚过。
他仿佛在黑暗中摸索一些像是圣杯的东西。
爱丽丝菲尔怎么能是【圣杯】呢?
但内心一个声音就告诉他那个最疯狂、最不可能的猜测是真的。
他看到【圣杯】金色的温润光泽,如同银色的丝线般闪耀。
杯颈的曲线就如同一个女人的脖颈优雅纤细。
而现在—
这具金属一样冰凉的躯体就如同一个打翻的杯子,从祭坛上滚落一样地,从小艇里掉出来。
【韦伯】睁开眼睛。
消逝寂静中响起的第一道声音就是【爱丽丝菲尔】急迫的声音。
「韦伯!那个一直跟在你们身边的我,其实是基德假扮的!」
」Saber现在在哪里?」
【韦伯】一脸木然,没有做出回应。
他任由著【爱丽丝菲尔】拉著自己向邮轮内跑去。
随著「第二个」爱丽丝菲尔被找到一[侦探:很好,*侦探*。
你现在找到真正的*圣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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