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三选一
第469章 三选一
【韦伯】正站在邮轮的医务室中央,独属于【爱因兹贝伦】家的私人舱室。
这地方与整艘邮轮的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站在舱室门口向外张望不论是有些狭窄的过道走廊,还是微微摇晃的吊灯挂坠。
这些事物无一不说明即便再怎么高科技,都掩盖不了其是一艘邮轮的本质。
毕竟这没有必要。
况且,由于需要借助【本宇宙】的【历史惯性】,【联盟】不会也不能更改这份案件必然的底色。
但这座城堡却不一样。
这间阿尔托莉雅曾经昏迷倒下的房间,与其说是一间医务室,不如说更像是一座欧洲古堡。
墙壁是仿用的厚重石砖样式,又或者,干脆就是真正的石材。
那些缝隙里透著的湿冷气息,更是让韦伯从夜晚冰冷的海洋,幻视到一片极北之地的冰冷雪原。
壁炉也竟然是真的。
许是从欧洲特意运来的松木啪作响,上方挂著的银色家徽下方用德语写著「爱因兹贝伦」的名称。
而似乎为了应付这种与邮轮的空调系统「故意」隔绝的情况,地毯很厚,甚至到处能看到深厚的法兰绒用作披衬。
问题来了。
在寸土寸金的邮轮上,谁会用大块的石砖砌墙,甚至还独立地构建出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呢?
在这座【梅林】和【爱丽丝菲尔】暗中做过交易的城堡里,【韦伯】不得不怀疑。
虽然听上去很合理。
爱因兹贝伦家毕竟是【学园】的御三家,凭借自己的势力在邮轮上有一席之地再正常不过了。
「但问题恰恰也就在这里。」【韦伯】皱起眉头,「礼宾名单上,包括爱丽丝菲尔小姐和Saber小姐,她们之前可都是说他们是借助远坂时臣的邀请函上船的。」
这无疑听起来就十分违和且不对劲。
如果爱因兹贝伦家本就有这样优厚的条件,她们根本没有必要使用远坂家的人脉,甚至根本不需要与他们合作。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起来爱丽丝菲尔之前提及的一件事—「漆黑之星」。
对于一个不知晓内情的人来说,将这两件事视作互有关联实在是正常。
明明可以用自己的身份登船,却偏偏选择要借道一个可以说敌对对手的身份。
「说明爱因兹贝伦家有需要有掩饰的地方。」
「问题是,他们想要掩饰什么呢?」
【韦伯】向著应该是衣帽间的隔间走去一那个立在门边的礼帽架说明了它的身份。
那种少女特有的、听起来既天真又残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重新响起。
「据我所知,真正的【圣杯】在60年前迷惑了【御三家】其中一人的祖先,甚至导致了死亡————」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是漆黑————」。
「」
真正的【圣杯】。
六十年前。
迷惑、死亡。
【韦伯】回响起当时听到的话,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颤。
「Saber她们应该在爱因兹贝伦的城堡有了一些发现,再联系起爱丽丝菲尔提及那些不详的背景————」
「呼」
【韦伯】深呼吸让自己强行压下那种深切的不安。
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自己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前,那样偏离实际的推测不能当作依据。
那些越想越深的恐惧只是自己吓自己。
他得回到那个最开始的问题上—
爱丽丝菲尔,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
没错,随著自己在会宴厅推理出那个有些惊世骇俗的结论,疑点也立刻变得更多和更近了。
——
如果那五百来个圣杯根本就是个幌子,意味著那个选择杀死Lancer的家伙,又回到了【圣杯战争】的老路。
也就是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一个误区。
「如果这个人进到【固有结界】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换条路走呢?」
韦伯已经在心里敲定了这个结论,这个念头甚至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如果自己的猜测属实,那个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家伙就是「怪盗基德」。
那么一怪盗基德如今可以说就在剩下的三个人里了!
没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怪盗基德】。
那至始至终就是【圣杯战争】中「第八名」御主所假扮的存在!
言峰绮礼。
爱丽丝菲尔。
远坂时臣。
那个虚假的御主必然是他们其中一人。
「远坂时臣————可以首先排除。」韦伯认为时臣的嫌疑不大。
他是远坂家的家主,其长女远坂凛才七岁,魔术回路恐怕都刚打开不久。
如果远坂家家主都只是一个明面上的伪装身份————
韦伯顿了顿。
还是在脑海里给这个名字圈了个「待定」。
毕竟,【间桐家】就有前科,甚至目前看来简直前科累累。
考虑到Berserker的情况,说不定【远坂家】也「出现」了什么意外。
当然。
言峰绮礼和爱丽丝菲尔的嫌疑,更是大上不少。
韦伯如今感到犹豫、忍不住几次在心里吐槽的,也正是这一点。
——
明明身为【御三家】掌握了如此大的优势。
参加一个自己设计的仪式也要作弊也是没谁了。
言峰绮礼是教会的人。
不该参加【圣杯战争】却还是拿了Assassin的位置,而且还参与了攻打【学园】的事宜。
——这说明他知道的远比表面上多得多。
爱丽丝菲尔也一样。
要不是【韦伯】在港口亲眼见过她指挥Sabr。
加上亚瑟王对她那种明显的青睐态度,韦伯都要怀疑她根本就不是Saber的御主。
但偏偏她又是除了教会外的唯二的御三家了。
韦伯在心里把目前的线索串起来:「如果真的是第八个御主扮演成爱丽丝菲尔和【怪盗基德】的话,那么问题就会变成一」
她,或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以及—
真正的爱丽丝菲尔,现在在哪里?
后一个问题,答案其实挺明显的。
—服饰几乎是一想到这点,韦伯的视线就下意识地落在了房间的角落里,或者那些可能存放衣物的柜子上。
他现在已经检查完那些架子上的礼帽,来到衣帽间里最后一个写著「礼服」的柜子前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如今为了破案,【韦伯】不得不潜入女更衣室。
爱丽丝菲尔进入会宴厅时同样穿著礼服,这就是「怪盗基德」无法避免的漏洞。
只要想找到杀死其他御主的机会,她(他)就不能放弃【御主】这个身份。
毕竟唯有这个身份,才是能让这个人有合理的理由钓出其他御主的借口。
而如果和自己猜测的情况一样,那个人是趁著Rider和爱丽丝菲尔离开会宴厅时做的手脚。
——
那么他不可能选择将真正的爱丽丝菲尔脱光,然后再穿上她的礼服。
否则,想要留下被其他人发现异常的细节—
不,只要有任何一点意外导致衣服有破损,Rider、自己还有Saber都会生起疑心。
「只要需要借用【爱因兹贝伦家】的身份,穿著的礼服就不可能是像自己一样能在衣帽间随意地找到。」
这样想著,【韦伯】不由得笑了笑。
看来自己作为没有传承和背景的初代魔术师,也不是没有好处嘛。
相较于三个连在【固有结界】里,居然都拥有不凡背景的「作弊者」。
【见习侦探】的身份除了给自己带来一些撬门的知识和技巧,似乎也没什么帮助了。
「吱——」的一声。
柜门被打开了。
此刻,韦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和兴奋。
就和他想得一样。
如今挂满了礼服的衣架杆上,两个轻微摇晃的空衣架是如此的鲜艳。
接下来就是【远坂时臣】的位置了。
【韦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插在青铜门锁里的别针别回衣领。
随著锁扣重新被扣上。
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的他立刻迈开步伐,根据脑海里记忆邮轮结构图向著右侧的楼梯匆匆跑去。
根据之前「爱丽丝菲尔」随口提到的信息。
远坂时臣因为女儿晕船而选择留在了【远坂家】的舱室—作为米花町本地的地主,其船舱自然在邮轮的最上方,拥有最好风景的地方。
【韦伯】如今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甚至就一次横跨好几道台阶。
他现在可谓是心焦似火、心急如焚。
「情况不妙,这样想的话,说不定我已经晚了凶手一步了!」
「在Caster遇害后,下一个最有可能的受害者,就是远坂时臣!」
如今回过头来看最开始爱丽丝菲尔的说辞,许多说不通的地方都有了新的解释。
「如果Archer和远坂时臣的分离早就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呢?」
想到这里,【韦伯】一边加快步伐,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亮著的屏幕。
[韦伯:Rider!怪盗基德很可能要对远坂时臣动手!(未读)|
[韦伯:我现在从右翼下方上去堵他,麻烦你从东侧上方船长室向下和我一并夹击!
(未读)]
[韦伯:我去探查远坂时臣的情况后立刻就去找你,你现在在哪?!(未读)
[韦伯:千万小心爱丽丝菲尔!(未读)]
【韦伯】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甚至都将自己对他的怀疑暂时撇下,直接说出自己对爱丽丝菲尔的警惕。
即便Rider曾经和她一同离开过会宴厅,有过合作的嫌疑又如何呢?!
【韦伯】此刻甚至宁愿这是真的,也不愿见到更坏的结果。
即便自己这相当于打草惊蛇,也比Rider这个笨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被————
【韦伯】忍不住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
「混蛋混蛋!Rider,你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咚咚咚咚————」
在吃力地挤过贵族们喜欢讨论私事的会客厅后。
【韦伯】刚踏上舷梯,内心就狂跳不止。
不好!有血腥味!
几乎是飞起袭人的姿势一跃而起,将手中的屏幕当作暗器掷出。
但走廊除了血腥味外的寂静,和那两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阻止了他的举动。
【韦伯】第一眼就落在那两个人的头发上——两个都是异常醒目的黑发。
他内心松了一口气。
Rider那家伙的毛发都是红色的。
而且,从血腥味都还没有逸散到只有一层之隔的会客厅来看,凶手应该没有离开多久,不至于有替死者染发遮掩的可能。
「啊,我在想什么呢,真是关心即乱。」
摇头把那种荒谬的推理在脑海里清理干净。
再看一眼就会—
「怎怎怎————怎么会是言峰绮礼?!」
只是第二眼。
小跑上前的【韦伯】就注意到,那身黑色的礼服实际上是一件牧师服。
这下神圣的「圣三一」只剩下一了。
言峰绮礼死了。
远坂时臣也死了。
选项只剩下一个。
「甚至,就连Rider说不定也已经————」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韦伯只觉得自己内心仿佛突然缺失了什么东西,空出来一个空洞。
刚刚从「抓住凶手」的信念里借来的力量,一下子溜走了。
甚至连继续站直的勇气都没有,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他就任由著自己缓缓下坠。
没时间了。
不只是因为Ridr可能已经死掉而想要放弃。
凶手的计划是如此填密,行动又是如此迅捷。
他已经没有时间来得到足够的线索、找到足够的证人证明凶手了。
就算他现在冲出去,声明爱丽丝菲尔就是凶手————
呵——真是讽刺啊。
现在她甚至比自己还多了Saber作为不在场证据。
【韦伯】有些颓然地倚靠在走廊上,甚至泄愤似的、愤恨地锤了下墙壁。
就算是排除了所有的嫌疑又如何呢?
随著凶手即将把英灵和魔术师残害干净,圣杯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
「喂!小子!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可不配当朕的御主啊!」
猛地抬头。
走廊空无一人。
再没有人来敲著自己脑袋来大大咧咧地数落自己,又或者搂著自己的肩膀谈论起征服世界的雄心了。
韦伯的视线落在停留在几分钟前的,自己发给Rider的那些消息上。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就落在那一条Rider最后答应自己的问题上。
[Rider,你能负责跟踪一会就要离开的言峰绮礼吗?|
Rider一定给自己留了线索的,一定。
【韦伯】如此坚信著。
因为—
他是什么都能征服的家伙。
哪怕是名为「死亡」的困难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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