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终结4
温兴也安慰她。
“你大可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他的命是他的，你做不了主，如果他真的求死，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即使有这样多的理由让她开脱，林小梦还是有些萎靡。在温兴家心神不宁地龟缩了一天，食不知味地吃了晚饭，好容易挨到晚上，却做起了噩梦。
梦里她正在参加白惜的葬礼。她远远地站在场外，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望见那肃穆灵堂里被黄白花朵簇拥着的巨幅黑白相片。
相框里的白惜还是少年模样，眉眼清隽，向来疏离的眼瞳里难得露出些许温柔笑意，透过冰冷玻璃静默地投向每个前来吊唁他的人。
那是她深爱过的少年啊。
忽然一阵悲从中来，绵绵如雨不可断绝。林小梦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猛然跌倒在地。
呼！
呼吸暂止，脑中一时混乱不堪。林小梦猛地起身，触手却是温暖柔和的床而非冰凉坚硬的地砖。手指触到脸庞，发现满是泪水。
白惜之前寻死觅活过那么多次，林小梦却从没有梦见过他的葬礼，这次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他和她之间的线断开了。
林小梦呆坐在床上没动，直到窗外鸟鸣啁啾，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脸上，才反应过来，看向窗外，昨晚梦里那种喘不上气的难过，这会儿找不着了。
她试着去想那张黑白照片，想白惜的脸，想了很久。
什么感觉都没有。
温兴进来叫她吃早饭。她应一声，起来洗漱。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吃完饭温兴问她好点没，她说嗯。
温兴盯着她看了半天，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林小梦知道她想说什么，先开了口：“我想回家看看。”
温兴脸一下子变了：“你疯了？他才威胁说要先杀你再自杀，你又跟他说了分手。这会儿回去不是撞枪口？”
“没事的。”
“什么没事？林小梦你——”
“这些年，他那些狠话最后都是冲自己去的，从来没真的伤害过我。”林小梦打断她，声音平静，“我回去看看，没事的。”
温兴无计可施，一路战战兢兢地把人送回去。下车前拉着她念叨半天——有事报警，不对劲就跑，电话随时开着。林小梦一一应了。
温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小梦推门进去。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案几上有白惜买来没吃完的水果，衣柜里有他没带走的衣服，进门的鞋柜里还有一双他的鞋。
这屋子里，到处是白惜的痕迹。
唯独他不在。
他并没有来找她。
所以就这样结束了？
林小梦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游魂似的在屋里晃荡一圈。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拨通白惜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应该是接受分手了，只是暂时情绪低落，不愿与人沟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晚饭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在沙发上坐着发呆。坐了很久，天黑，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天再次亮起，林小梦起身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吃完也没去上学。
她想在家再等一等白惜。
可她在窗前从清晨一直坐等到日暮，熟悉的车始终没有出现。
那就找个事边做边等他好了。
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些。
林小梦打开直播进游戏，往日里最能让她放松的事情现在也成了鸡肋，简直了无乐趣。
而白惜的电话也始终没有接通。
林小梦就这样与世隔绝地在房子里等白惜。
一天，两天，三天……
温兴放心不下，第四天跑来林小梦的公寓。
敲门没人应。她喊了两声，掏出之前林小梦怕出事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屋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林小梦窝在沙发角落里，穿着走时的那件衣服，不知是刚醒还是一直没睡。
温兴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进去。
“小梦。”
林小梦抬头看温兴，眼神缓了一会儿才对上焦。
“温温。”她开口，声音哑的。
温兴在她旁边坐下，没急着说话。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杯子旁边是一个手机，屏幕黑着。温兴伸手摸了摸杯子，凉的。
“吃饭了吗？”
林小梦想了下：“昨天吃了。”
温兴看着她，没接话。林小梦又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温温，我联系不上白惜。”
“嗯？”
“我打电话，没人接。”她说得很慢，“他以前的朋友我也问了，都说联系不上。”
温兴心里一沉，嘴上却说：“可能他不想理他们。”
“我重新加他好友，他没拒绝，但到现在也没通过。”林小梦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看温兴，“温温，你说他还活着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空的，没有慌张和恐惧。
温兴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最后只是伸手揽住林小梦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活着。”温兴肯定的说到，“你跟他分手，他肯定不想再联系你。你别瞎想。”
林小梦靠在她肩上，没动，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温兴没走。她拉着林小梦出门，说带她去个地方。
派对在温兴朋友的别墅里。形形色色的人忘我狂欢，气氛狂热。这愈发衬得郁郁寡欢的林小梦格格不入。
清丽的少女神色郁郁地窝在沙发喝闷酒，引来不少人相邀。
林小梦兴致缺缺地全部拒绝，略带醉意地对身边一脸担忧的温兴吐露心声：“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开心？也感觉不到难过？如果他真的……我应该会难过才对。”
“乖，没事的。时间会磨平一切。”
“可是温温，时间好像停在了那天。他只是出了个门，明天就会回来。”林小梦苦笑，语气平淡却惊得温兴一悚，“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心？正常分手不都会心疼、会哭吗？我没有。不疼，也哭不出来。”
温兴看着她，没说话。
林小梦垂着眼：“就是觉得奇怪。明明应该难受的，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温兴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阿源，你有带吗？”
边上穿黑T恤的少年一愣，旋即咧嘴笑开：“嘿，别人可能没有，温姐姐问那是一定有的。”
林小梦下意识侧过头。灯光迷离间，少年微微晃动手中小瓶，啪嗒倒出一片药丸递过来，冲她扬了扬下巴。
林小梦有些犹豫。这些年聚会也常接触这些，但白惜管得严，绝不许她碰。她也不算圈子里的人，温兴一直没带她试过。
这次纯粹是看她状态太低迷，整个人像要一蹶不振。
“这不是毒品。能让你快乐一点。”温兴接过药片递给她，小声劝，“它在这边合法，也不会成瘾，本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后来的日子，林小梦多半跟温兴一起。两人参加各式聚会、派对，去的夜店不知凡几。
林小梦就这样浑浑噩噩混到毕业。
回国后还是这样。家里不需要她工作，她就照旧和朋友出去玩，泡吧，喝酒。日子就这么过着。
没什么喜欢的人，没什么特别开心的事，也没什么特别难过的事。
就是过日子。
那人像是从未出现在她生命中，也从未从她生命中消失。
只是——
从那场葬礼的梦之后，她再也没有梦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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