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飞机残骸
要知道,这冰冷的空气对人类的肺部,可是有着致命的威胁。
长时间吸入,会导致气道受冷痉挛,引发控制不住的呛咳。严重时还会引发哮喘,窒息和心脏骤停。
可两人的身体都不是普通人,铁马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体质强悍,呼吸道早已适应严寒。
金戈也不曾多让,本身就具备不凡的体魄,再配上锤炼过的“呼吸之法”,不仅不会损伤脏腑,反而能借此激发身体的潜能。
二人脚下的积雪被踏得飞溅,化作一道道白色的轨迹,在银装素裹的山林里划出凌乱的痕迹。
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利刃般刮过两人的脸颊,却没能让他们的速度有半分迟滞。
跑着跑着,金戈发现,铁马的行进路线,野的毫无章法,专拣密林背风处钻,脚下只踏冻硬的兽道与倒木,绝不肯踏入半分软雪。
身形也忽左忽右,绕树、折转、跃沟,曲折如惊鹿。
顺着山势缓坡一路疾窜,始终贴着阴影,只留一道在雪光里忽隐忽现的黑影。
这是他十几年山林,活出来的本能。
普通人追不上,猛兽困不住,雪也埋不了他。
那在林中奔跑的身影,更像一头直立奔走的巨兽,而非人。
脊背微弓,双肩前扣,头颈向前探着,整个人呈一道紧绷的弧线,重心压得极低。
双臂不是正常人摆臂,而是半屈着、贴近肋下,像兽爪般随时可抓树、可撑地、可格挡,动作短促有力,不带半分多余。
背影看去,肩背宽阔,乱发被寒风向后扯得笔直。
周身衣衫破烂不堪,被风雪吹得紧紧贴在背上,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远远望去,透着一股孤、野、悍、疾,像一头被惊动的山魈,在白雪林海间不顾一切地奔逃。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狂奔。
就在金戈惊疑之际,只见对方先是压低身子,几乎贴在雪地上。
脖颈微缩,乱发垂落遮住大半脸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缓缓转动,扫视四周动静。
紧接着,开始在林间小圈环绕慢行。
一步一顿,鼻翼不停翕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每走几步便又停下,侧耳细听,连风吹树枝、雪落枝头的细微声响都不放过。
在确定周遭没有异样之后,他这才慢慢靠近一处背风山坳,崖下密林。
那里有着一座被积雪覆盖的雪堆,表面看起来无任何异常。
可当金戈跟着铁马的脚印,缓缓跟进时,感知范围内发现的一幕顿时让其浑身一颤。
只见那雪堆之下,竟隐隐露出半截被掩埋的飞机残骸。
整架飞机大半都陷在山坳的积雪里,只露出半截机身、歪斜的尾翼和一侧引擎舱,像一头冻僵在林海中的铁兽。
经年累月的大雪把线条都捂得柔和了,机翼边缘堆着厚厚的雪檐,铝制蒙皮上结着冰壳,与积雪混在一起,远看只像一截突兀的黑石崖。
机头深深扎进冻土层与松枝间,被积雪埋到舷窗位置,只留一道暗沉的金属弧线。
舱门半开半掩,洞口也被飘雪堵了小半,只隐约透出里面更深的暗。
积雪顺着机身弧度滑落,在下方堆出缓坡,把起落架、断折的螺旋桨、散落的部件全都盖得严严实实。
唯有几道被铁马常年踩出的脚印,从林子里斜斜切过来,在纯白的雪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痕迹。
远远望去,残骸几乎与雪地、山林融为一体,若不是熟悉这片山坳的人,就算走到近前,也只会当是一块被雪埋住的巨岩,根本想不到下面藏着一整架飞机残骸。
金戈缓了缓心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半掩的舱门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深知,这架深埋雪中的间谍机,背后必然牵扯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眼看着铁马一点点靠近飞机残骸,在距离舱门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机身,耳朵贴在金属上,试图捕捉舱内哪怕一丝细微的动静。
待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危险之后,随即拉开已经变形的舱门,回望了金戈一眼,走了进去。
见此,他也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顺着对方留下的脚印,小心翼翼的跟进。
舱门早已变形半开,被积雪半堵,形成一个 “半掩的窝口”,风不易直接灌入。
刚一迈入,一股混杂着机油与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名状的焦糊味,直扑面门而来。
里面整体呈一个安静的深色腔体,只有从破风挡和侧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在雪面上泛着冷光。
金戈却在此刻,没有丝毫的介意。
脚下的靴子踩在变形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铁马的身影在前方晃动,很快来到自己居住的场所。
那是飞机的尾舱所在,舱内狍皮铺地,松针垫窝,三十年风雪未侵,成了他在深山里唯一的安身之处。
里面的空间不大,但结构完整,没有坍塌。
几块拆解下来的铝皮平铺当垫板,上面铺着狍子皮、狼皮、野獾皮,再往上是他自己收集的干草、松针、碎苔藓。
中舱成了他的储物区,几只变形锈蚀的军粮空罐,也被其当成了容器,里面放着被雪冻硬的野果和坚果。
还有一只发硬发黑的飞行手套,被当成了简易包裹皮。
另一侧更像是 “工具角”,一根从起落架拆下的金属长杆,一端被石头砸得粗钝。
地上散落着啃干净的兽骨,码得整整齐齐,像是留着备用。
除此之外,没有被褥,没有衣物,没有任何现代人的东西。
只有飞机残骸、兽皮、骨头、金属碎片,和一个被硬生生在钢铁躯壳里搭出来的窝。
金戈看的喉咙有些发紧,却没有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兽皮床,冰凉粗糙,却异常厚实。
风从机身缝隙钻进来,尾舱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巨兽在呼吸。
然而,却被一个与世隔绝的人,硬生生熬出了家的模样。
荒凉、粗野、孤独,又顽强得让人心里发沉。
(https://www.shubada.com/99836/3809927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